古樸的復古老懷表上,一圈霧白色柔光在緩緩流動,像是朦朧的大霧,誘人沉迷於其中。
蔣建國身軀微微一震,聽著科研人員的匯報,他感覺手裡的懷表在微微發燙,灰濛濛的大霧瀰漫翻湧,遮蓋住了錶盤內的所有資訊。
他的心裡湧出來一陣強烈不安,剛剛江川的反應在他腦海裡不斷重演,結婚兩年,喪屍危機,回家探望父母……這場夢境從始至終都不由他們掌控,完全出於懷表的自我演化,以及怪物心裡的記憶認知。
怪物仍處於夢境之中,這句匯報無異於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如果怪物還沒醒來,那「江川」現在的狀態是什麼?
夢境?幻想?還是一個行走的認知瘋子。
他沒有懷疑科研人員的資料推演,因為末日收容局的誕生就源於一件資料異常收容物。他們之所以能監控末世裡的能量波動,能替普通人尋找到一個安全的生存之地,全是依靠對末日各類怪物的資料解析。
時至如今。
他們已經有了一套,專屬於怪物存在的資料模板。
「沉溺於夢境之中,沒有氪含量生命物質,其餘生命指標和人類一模一樣,你們說……它有沒有可能是一種全新的怪物模板?一種隻有認知汙染,但其他情況基本類似於人類的怪物?」有科研人員皺眉思索道,他的電腦上載入著各種各樣的資料,有剛剛監測的,也有蔣南舒提供的關於日常的情報分析。
蔣建國微微搖頭,在蔣南舒的匯報裡,怪物「江川」遺失了心臟,一個普通的碳基生物,不可能在遺失了心臟之後還能存活。
除非……它軀體已經死了,隻有意識還活著。
眾人陷入了糾結的思索之中,閣樓內安靜而壓抑,隻有密密麻麻的敲鍵盤聲音,在不停的響起。
忽然。
一隻幽魂形狀的怪物,緩緩的飄蕩至院子裡,隔著視窗默默觀望著他們。
下一秒。
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又尖又澀,像金屬在粗糙地麵上死命摩擦,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都泛起難受的雞皮疙瘩。
和昨晚蔣南舒在學校附近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
那聲音極為煎熬,像是一把淬了冰的細銼,硬生生刮過耳膜,尖銳得要把腦子劈開,每一寸神經都在發抖、在尖叫。
閣樓內的收容局成員都聽到了這道聲音,像是幽魂在索命一般,無視了任何阻礙,瘋狂的鑽進他們腦海裡,靈魂裡,每一顆顫慄的細胞裡。
「什麼聲音?」
「這是哪裡來的聲音,怎麼這麼刺耳?」
「救命啊!」
「啊~」
霎時間。
閣樓內的所有人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們下意識捂著耳朵,但又很快意識到這是徒勞,那尖銳刺耳的噪音像是夢魘一般,鑽進了他們的耳膜裡,死死刺破著他們的每一根敏感神經。
有人癱倒在地上瘋狂打滾,有人將手指伸進耳朵裡,不管不顧的搗鼓,洞穿了耳膜,鮮血泊泊流出。
還有的人拚命的敲打著腦袋,想要打散腦海裡的聲音。極端的刺激之下,他們甚至拿起了桌上的物件,包括鐵錐之類的東西,瘋狂砸向太陽穴。
安靜的閣樓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有收容局成員頂著痛苦的哀嚎,勉強從口袋裡掏出了某件異常物品,身軀迅速乾癟成枯骨的同時,一股無形的防禦罩籠罩了眾人。
聲音暫時消失,眾人得以喘息。
但下一秒,那道無形的防禦罩也僅僅隻擋了幾個呼吸的功夫,隨著哢嚓一聲,尖銳的魔音再度迴響在眾人耳邊。
一時間,閣樓再次陷入混亂,無數人口鼻不斷湧出鮮血,臉上被一種灰白色掩蓋。
蔣建國顫顫巍巍的拿出懷表,不過用於編織夢境的容器已經消耗殆盡,短時間內無法重新啟動。
他隻能強忍撕裂般的頭痛,從懷裡拿出另一件異常物品,一件類似於口風琴的B級物品。
「吱吱吱~」
又是一道奇怪的聲音響起,像是老鼠爬行在荒野裡,麥草的清香隨著月光灑落,空曠中帶著一股荒涼憂傷,所有人齊齊一怔,彷彿回到了家鄉的田野上,一股思鄉的情緒湧上心頭,兩行淚水不知不覺的落下。
這道聲音暫時衝散了那股可怕的「魔音」。
好景不長。
僅僅幾秒的時間過去。
那道刺耳的尖鳴聲再度加劇,蓋過了口風琴音,思鄉的情緒化為野獸,不停啃噬著他們的每一寸神經。
眾人臉上再度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口風琴聲音逐漸加大,蔣建國身體顫抖,渾身長出了怪異的紅毛,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糙,滿是褶皺。
「跑,快跑。」
兩股聲音在空中不停碰撞,蔣建國像是一個披著動物毛皮的怪物,指揮著眾人撤離。
腦海內的刺耳聲音減弱,眾人顧不得蔣建國的安危,急忙抱著資料儀器瘋狂逃竄。
……
幾分鐘後。
江川領著蔣南舒回到了閣樓附近的小巷,他們隻看到了極其慘烈的一幕。
無數科研人員七倒八歪的倒在地上,鮮血從眼睛,鼻孔,耳朵等各個穴竅流出,生前好似遭受了極大的折磨,臉上的麵板被他們用指甲撕得稀爛。
有一名倖存者顫顫巍巍的起身,他臉上已滿是抓痕,死死地捂住耳朵,彷彿在遭受某種難以忍受的折磨。
他看到蔣南舒,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跌跌撞撞地跑過來,乞求道,「殺了我,快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蔣南舒呆若木雞,手掌插在口袋裡,摸著冰冷的收容局槍械,卻沒有半分動作。
「啊~」
腦海裡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像是有爪子在他大腦裡瘋狂撕扯。
那名科研人員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搶過蔣南舒手裡的手槍,對準太陽穴。
砰!
硝煙味瀰漫,白花花的腦漿像是花朵一樣綻放。
他癱倒在了地上,臉上流露出解脫一樣的神情。
嘈雜刺耳的聲音終於消失。
世界又歸於平靜。
在靜謐的鮮血流淌聲中,袁枚緩緩走出,一襲白色古裝漢服一塵不染,隻是臉色有些疲憊。
「學弟,你怎麼來了?」
袁枚看向江川,聲音有些無力,像是耗費了太多精氣神一樣,疑惑道。
江川嚥了嚥唾沫,喉嚨乾燥道,「他們……都是你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