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臨,我意外發現自己能聽見喪屍的心聲:
【喂,你們不許咬她,她是我兄弟暗戀的小祖宗。】
【我兄弟覺醒出電係異能,我們冇變成喪屍前,全都受過我兄弟的保護。】
【兄弟們,這是大嫂,我們一起護著大嫂去到我兄弟身邊,讓我兄弟保護她。】
緊接著是其他喪屍的心聲:
【你彆異想天開,誰見到我們喪屍不嚇得拔腿就跑,她能乖乖跟著我們去找霍隊長?】
我把車窗開出一條小小的縫隙:
「我,我,我願意。」
1
我真是瘋了。
末日降臨,我竟然覺醒出能聽見喪屍心聲的異能。
那時我已經躲在小公寓獨自熬了 30 天。
終於彈儘糧絕,餓到前胸貼後背。
硬著頭皮開著車出來覓食,結果一群喪屍瘋狂地朝我撲來,把我的大眾小 polo 圍得團團轉。
我以為我死定了。
盯著幾隻爬上車前蓋,對著擋風玻璃瘋狂拍打的喪屍,正嚇得瑟瑟發抖時,忽然聽到喪屍的心聲:
【喂,你們不許咬她,她長得怎麼這麼像我好兄弟霍璟暗戀的小祖宗。】
【我兄弟覺醒出電係異能,我們冇變成喪屍前,都受過我兄弟的保護,你們忘了嗎?】
【那時候大家都一口一個霍隊,跟在我兄弟屁股後麵。】
【大家都知道末世降臨後,我兄弟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小祖宗,一直在試圖尋找她,庇護她。】
【那時候大家都拍著胸脯說,一定要幫我兄弟找到大嫂。】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車子裡的就是我們苦苦尋覓的大嫂啊。】
【兄弟們,讓我們一起護著大嫂到霍隊身邊。】
我以為自己恐懼到極致產生了幻聽,白日做夢呢,都被喪屍圍攻了,還渴望喪屍嘴下留情。
但是,緊接著又聽到幾隻喪屍的聲音:
【汪小明,你彆做夢,哪個正常人能相信我們喪屍會護著她。】
【你看大嫂那張小臉嚇得,比鬼還蒼白。】
【而且就算我們心裡是清醒的,身體卻不受控製地想要咬正常人,根本剋製不了,怎麼護著她?】
【喂,你彆拍玻璃了,再拍車玻璃就要碎了,要是咬了霍隊的小祖宗,我們對得起霍隊曾經的庇護嗎?】
【嗚嗚嗚,對不起,我的手不聽我大腦的使喚,下意識就想拍碎車玻璃,狠狠咬她脖子。】
【不聽話的手留著乾嘛,讓我把你咬斷。】
【你們咬吧,我也嫌棄我的手。】
緊接著,就看到好幾隻喪屍一起撲向一隻喪屍,哢哢幾口把那隻喪屍的兩隻手臂都咬斷了。
我看著那一幕,差點嚇尿。
【嗚嗚嗚,好像又嚇到大嫂了,我們走吧?】
【對,我們走,我們走了她就不會害怕了。】
【不能走,她一個人在街上亂晃,遇到其他喪屍必死無疑,我們必須留下來保護她。】
【你確定是保護她,而不是嚇死她?】
【太難了,誰讓我們都是喪屍,冇有正常人類會相信我們。】
【大家快幫我出謀劃策,怎麼才能讓她乖乖跟著我們去找我兄弟?】
【汪小明,你彆異想天開,誰見到我們喪屍不嚇得拔腿就跑,她能乖乖跟著我們去找霍隊長?】
眼看著十幾個穿著校服校服都血跡斑斑的喪屍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我把心一橫。
不管了,我用力按了按車喇叭。
拉回他們的注意力。
然後把車窗開出一條小小的縫隙,大聲說:
「我,我,我願意。」
「能不能帶我去找你們說的霍隊?」
2
話音落下的瞬間,世界彷彿靜止了。
車窗縫隙外,那群轉身離開的血跡校服喪屍猛地頓住,十幾顆頭顱齊刷刷轉了回來。
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我。
太嚇人了,我恨不得發動車子趕緊跑。
但我強迫自己安靜地與他們對視。
生死一線,我要搏一把。
萬一能夠收穫喪屍保鏢團呢?
短暫的死寂後,一陣嘈雜的心聲再次襲來:
【臥槽,什麼情況,她能聽見我們的心聲?】
我點頭如搗蒜:「對,對,我能聽見。」
【老天開眼啊,太好了,兄弟們,都給我回來,她能跟我們交流。】
【我已經好多天冇有和一個正常人交流過了,嗚嗚嗚,明明一個月前我還是陽光開朗大男孩。】
【以前女生見到我都會花癡的,現在女生一看見我就嚇得尖叫,我都不敢照鏡子。】
【我也不敢照鏡子,你們也不許形容我現在是個什麼鬼樣子,謝謝,我不想知道。】
【嗚嗚嗚,不愧是霍隊的白月光,竟然覺醒出聽見喪屍心聲的能力,不愧是霍隊惦記的人。】
【等等,她臉色好白,是不是被我們嚇得又想吐了?兄弟們,彆吼了,收著點,穩住。】
那個叫汪小明的喪屍比其他腐爛得更厲害一些,半邊臉頰的肉都耷拉下來,露出森白的顴骨。
但他此刻的動作卻異常鮮活。
用力揮舞著僅剩的那隻還算完好的手臂。
撕裂的嘴角極力地想咧開一個友善的笑容。
結果卻扯動了腐爛的肌肉,樣子更加猙獰可怖。
其他喪屍提醒他:
【汪小明你彆笑了,真的很嚇人。】
【你快把大嫂嚇暈了。】
汪小明扭曲著身體,站在車外不知道如何跟我道歉:「對不起,大嫂,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努力在笑,真的很嚇人嗎?」
很嚇人,但是我說:「我可以堅持。」
我也努力衝他擠出一個肌肉僵硬的笑容。
【媽呀,她笑了。】
【這是變成喪屍後,第一個對我笑的人類。】
【她的笑容好治癒,我忽然不那麼暴躁地想咬下她的腦袋了。】
汪小明:【冷靜,都他媽給我冷靜點,保持距離,記住我們都是管不住手腳和嘴的喪屍,隨時可能發瘋,離她遠點。】
十幾個喪屍頓時都扭動著不協調的軀體,足足離我五米遠。
汪小明:【大嫂,你開車跟我們走,冇變成喪屍前,我兄弟帶著我們躲在他家大彆墅,那裡食物充足,他應該還在那。記住一路上千萬彆下車。】
我說:「好。」
汪小明發號施令:【兄弟們,都給我聽好了,誰敢靠近車子三米之內,老子第一個撲上去把他腦袋咬碎,聽明白了冇有?】
【明白,江哥。】
【為了霍隊,拚了。】
【大不了互相咬,誰失控咬誰。】
他們開始笨拙地調整位置。
努力剋製著本能的躁動,相互監督。
隱隱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將我的小 POLO 圍在中心,但努力保持著一點距離。
我發動車子,車子開得很慢。
淚流滿麵地看著車窗外那群麵目全非的保鏢。
他們明明是最危險的獵食者,此刻卻笨拙又忠心耿耿地,要用腐爛的軀體為我蹚出一條生路。
荒謬,恐怖,卻又帶著無法言喻的震撼。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
一路上,我聽他們用心聲交流。
才知道他們口中的霍隊,竟然是我哥哥的死對頭,霍璟。
我怎麼可能是霍璟暗戀的小祖宗?
3
汪小明告訴我:【你哥現在和霍隊在一起,喪屍病毒忽然暴發時,霍隊第一時間帶領我們去你家找你,可是隻找到你哥哥,你跑去哪了?】
我下意識在心裡迴應:【新聞播報海城出現喪屍那天,我閨蜜去外地考試,喊我去她家幫她喂貓,我喂完貓就看到小區樓下都是喪屍,連電梯裡都是喪屍,我出不去,就一直躲在我閨蜜家裡。】
汪小明的心聲猛地拔高:【咦,大嫂,你現在不用開窗,也能跟我們說話了?】
對啊,我也才反應過來。
剛纔我好像隻是在心裡想了一下,並冇有出聲。
但汪小明明顯聽到了,就像誤入喪屍心聲群聊。
我嘗試著再次集中精神:【你們真的聽得見嗎?】
其他喪屍的心聲紛紛迴應我:
【聽得見。】
【聽得見。】
【太爽了,無線溝通,這下方便多了。】
【大嫂大嫂,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是李博。】
【還有我,王鐵柱。】
【我是張小娟。】
一時間腦子裡全是各種自報家門的聲音。
我激動地迴應:【聽得見,都聽得見,我叫顧青青,你們可以喊我青青。】
汪小明說:【我們就想喊你大嫂。】
【對,大嫂,我們隻想幫霍隊一起追大嫂。】
【霍隊身高腿長,長得還帥,現在又覺醒了電係異能,整個城市的電力係統都崩潰了,但是他能讓電磁爐繼續工作,煮方便麪簡直一絕。】
我吞嚥著口水:【彆說了,本來就餓。】
汪小明問我:【你好好躲在閨蜜家乾嘛亂跑?】
我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餓啊,找吃的。若不是閨蜜平時有囤食物癖,家裡好多方便麪酸辣粉螺螄粉,但是停電了,我隻能乾啃,現在乾啃也被我吃完了,隻能出來覓食。】
其他喪屍哭嚎:
【彆說了,說得我也餓了,好想吃螺螄粉。】
【如果現在有一包方便麪擺在我的麵前……】
我打斷其他喪屍們的腦補,問汪小明:【我哥現在怎麼樣了?】
汪小明說:【你哥?他好著呢,活蹦亂跳,他覺醒出水係異能,和霍隊兩人組合簡直王炸。】
其他喪屍紛紛插嘴:
【對對,停電又停水的末世,如果有一包方便麪,你哥能驅動水係異能,憑空造水,霍隊驅動電係異能,給電磁爐供電,兩人配合煮方便麪簡直一絕,無敵後勤保障,跟著他們,你絕對餓不死。】
【煮火鍋也好,想吃海底撈,肥牛卷,毛肚,蝦滑,鴨血,還有熱乎乎的湯。】
我狠狠咽口水:【停,停,彆說了,求你們了,再說下去我冇餓死,也要饞死了。】
我都不敢想象,我哥竟然有一天會和死對頭霍璟化敵為友,一起聯手動用異能煮方便麪的畫麵。
想和他們彙合的心,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4
我在心聲群聊裡急切地詢問:【汪小明,還有多久?】
【快了快了,前麵那個路口右轉,再開一小段路,就能看到霍隊家那片富人區的入口了,他家是獨棟的大彆墅,自帶高牆電網,易守難……呃……】
他的聲音突然卡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
我握緊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怎麼了?】
汪小明的心聲變得凝重起來:【好像有點不對勁。】
其他喪屍的步伐也明顯慢了下來:
【太安靜了。】
【血腥味很濃。】
【有同類的味道,很多。】
汪小明的聲音充滿了警惕:【小心點,大嫂,跟緊我們。】
十幾個喪屍護衛隊瞬間收攏了包圍圈,將我開的小 POLO 護得更緊。
車子右轉,駛入通往彆墅區的林蔭道。
道路兩旁精心修剪的綠化帶變得一片狼藉,幾輛價值不菲的豪車被掀翻在地,車窗碎裂,車身佈滿撞擊的凹痕和乾涸發黑的血跡。
緊接著,是喪屍,越來越多的喪屍。
我嚇得手腳瞬間冰涼,握緊方向盤不敢動了,偷偷踩了刹車讓車子停下來。
顯然,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極其慘烈的大戰。
汪小明說:【大嫂,你待在車子裡千萬彆亂動,你們在這保護大嫂,我進去看看兄弟還在不在。】
我迅速扯下手腕上的翡翠手串,車窗開出一條縫,偷偷塞出去:【等,等等,我給你一個信物,這是我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汪小明扭動著不協調的手:【大嫂,你把手串戴我手腕上,你太香了,救命,我快控製不住想咬你了,你快點,不要相信我的自控力。】
我迅速把翡翠手串套在他手腕上,秒速關窗。
汪小明:【不對啊,大嫂,這串翡翠手串好眼熟,是我親自陪著霍哥去商場精挑細選的,我記得不便宜,十幾萬呢。】
我懵了:【啊,我哥直接把手串給我,說是我的生日禮物,冇說是彆人給的啊。】
汪小明的心聲咬牙切齒:【顧鵬這孫子。】
一想到我哥平時吊兒郎當,總愛跟霍璟針鋒相對的模樣,截胡冒充還真完全就是我哥能乾出來的事。
我又好氣又好笑,心裡還有一絲微妙的悸動。
汪小明扭動著不靈活的喪屍身體說:【我走了,保護好大嫂,等我好訊息,希望霍哥還在。】
我抱著布偶貓躲在車子裡,不敢動。
苦苦煎熬了快二十分鐘。
終於又聽到了汪小明的心聲:
【彆,彆電我,看我的手腕,你們倒是看我的手腕啊,這麼大的翡翠手串,霍哥我找到你的小祖宗了,你能不能也聽到我的心聲?】
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汪小明找到霍璟了,但是霍璟聽不到汪小明的心聲,會把它當喪屍攻擊。
汪小明有危險,怎麼辦?
5
「等一下,stop」
彆墅裡,霍璟忽然用力按住顧鵬揮動電棍的動作。
顧鵬手裡的電棍剛被霍璟利用電係異能充滿電。
正要大展拳腳:
「你讓著我乾什麼?還當他是你以前的兄弟汪小明呢,彆婦人之仁,他現在是冇有感情的喪屍。」
霍璟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汪小明的手腕:
「你看他手腕上的翡翠手串,像不像你妹妹的?」
顧鵬定眼一看,嚇得兩眼一黑。
「是青青的,該死,這隻喪屍把我妹妹怎麼了,我電死他」
霍璟再次攔住情緒激動的顧鵬:
「我叫你冷靜,你冇看他一直在暗示我們看他手腕上的翡翠手串嗎?他是想告訴我們什麼。」
顧鵬斬釘截鐵地說:「你彆異想天開,喪屍都是行屍走肉,一定是他咬了青青,從青青手裡搶走的。」
霍璟直接給了不理智的顧鵬一拳頭:
「看清楚,汪小明咬你了嗎?
「他一直在剋製咬我們,他一定還有意識。」
霍璟盯著昔日的好友汪小明。
心疼,心痛。
明明一天前,兩人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現在卻是獵人與獵物的關係。
他警惕地盯著喪屍汪小明:
「你想表達什麼?」
汪小明在內心都要哭了:
【嗚嗚,還是兄弟信任我,跟我走,兄弟跟我走,你的小祖宗就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