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之雨幕圍城 第206章 分實驗室的線索
暮色如濃稠的血漿,緩緩浸透鷹嘴崖嶙峋的山脊。張遠趴在觀察點的岩石後方,臉頰緊貼著槍托,右眼透過瞄準鏡鎖定下方蜿蜒的山路。風從山穀深處捲起,帶著硝煙和枯草的氣息,吹過他額前汗濕的碎發。
時間彷彿凝固了。
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重機槍的嘶吼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瞬間撕裂暮色的寂靜。槍口噴吐出近半米長的火舌,在漸暗的天色中劃出刺目的軌跡。子彈以每秒九百米的速度旋轉射出,銅質彈殼如雨點般從拋殼窗彈出,叮叮當當落在岩石上,滾進縫隙裡。
「開火!」
張遠的吼聲透過通訊器傳到每個隊員耳中,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火力隊的七名隊員同時扣動扳機,不同型號的槍械組成死亡的交響——突擊步槍的點射精準而克製,輕機槍的掃射則覆蓋著大範圍區域,狙擊步槍的沉悶響聲每隔三秒便響起一次,每一次都伴隨著遠處敵人身體倒地的悶響。
子彈掃過山路的碎石路麵,激起漫天煙塵。被擊碎的岩石碎片四濺飛射,打在路旁的金屬護欄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三輛改裝過的越野車猛地刹停,輪胎在地麵擦出黑色的痕跡,車門幾乎在同時開啟,身著灰色作戰服的身影翻滾而出,迅速尋找掩體。
「北極星果然有備而來!」陳剛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著壓抑的興奮,「但他們沒想到我們有穿甲彈!」
張遠沒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瞄準鏡中那個舉著防爆盾的敵人身上。那麵盾牌是軍用級彆,理論上能擋住普通步槍子彈,但在127毫米穿甲彈麵前——
他調整呼吸,感受著心臟的跳動與槍械的後坐力節奏逐漸同步。食指輕輕壓下扳機。徽章大約硬幣大小,暗銀色,邊緣有細微的磨損痕跡。中央刻著四個清晰的中文字:
創世分室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抗輻射研究組-07
蘇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輕輕觸碰那枚徽章。金屬的冰涼觸感沿著神經直抵大腦深處,喚醒了她努力壓抑的記憶。
「林默!」她抓起通訊器,聲音因激動而尖銳,「快來湖邊!這徽章——這徽章和蘇宇日記裡的標記一模一樣!」
臨時審訊室設在鷹嘴崖下一處天然岩洞內。洞壁潮濕,滲出的水珠沿著鐘乳石滴落,在岩石地麵形成一個個小水窪。一盞應急燈掛在洞頂,投下慘白的光,將每個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
趙凱——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蜷縮在折疊椅上,雙手被塑料紮帶束縛在身後。他的金絲眼鏡在混亂中丟失了一隻鏡片,剩下的那片鏡片布滿裂紋,透過它能看到他躲閃的眼神。白大褂沾滿泥汙和草屑,左邊袖口撕裂,露出蒼白消瘦的手臂。
王伯坐在他對麵的一張便攜桌前,桌上攤開著從黑色公文包裡翻出的東西。老人戴著一副老花鏡,鏡腿用膠布纏了好幾圈。他的動作緩慢而專注,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加密u盤,128位軍用級加密。」王伯用鑷子夾起那個金屬u盤,對著燈光仔細觀察,「外殼有防拆裝置,強行開啟會觸發資料銷毀程式。不過——」他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這種型號三年前就被破解了,我有個老朋友專門研究這個。」
他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裝置,將u盤插入介麵。裝置螢幕亮起,無數行程式碼飛速滾動。王伯的手指在微型鍵盤上敲擊,速度快得出現殘影。
張遠靠在對麵的岩壁上,手裡捏著一張塑料身份卡。卡片已經泛黃,邊緣磨損,但上麵的資訊依然清晰:趙凱,創世生物科技公司,三級研究員,編號cb-0372。卡片的背麵,用鐳射刻著一串更複雜的編碼:f-b-03-rd-07。
「這個編號格式,」張遠的聲音在岩洞中回蕩,帶著山洞特有的迴音效果,「和蘇宇日記裡記的分實驗室研究員編號格式完全一致。」他走到趙凱麵前,蹲下身,讓視線與對方齊平,「你不是普通的醫生,對不對?你是創世生物的前研究員,主實驗室爆炸後,你逃到了分實驗室。」
趙凱的喉結上下滾動,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在下巴處彙聚成滴,啪嗒一聲落在膝蓋上。他的目光不斷飄向蘇曉手中的日記本,那本皮質封麵已經磨損、邊角捲起的筆記本,此刻在蘇曉手中彷彿有千鈞重量。
「你們……」趙凱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你們怎麼會有蘇宇的筆記?他……他不是早就死在主實驗室的爆炸裡了嗎?」
蘇曉走到燈光下。她翻開日記的中間頁,紙張因為年代久遠而泛黃變脆,翻動時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找到那一頁——紙麵上用藍色墨水畫著一個簡易的圖示:一個圓圈,內部被分成三個扇區,每個扇區裡寫著一個數字。圖示下方,是蘇宇工整的字跡:「創世分室標記,三實驗室分工。01-基因編輯,02-生物兵器,03-抗輻射研究。若尋真相,必找03。」
「我弟弟沒有死在爆炸中。」蘇曉的聲音平靜,但握著日記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逃出來了,帶著這些筆記,帶著真相。他花了三年時間追蹤創世生物的殘餘勢力,最後……」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最後他找到了北極星基地,然後失去了聯係。」
她把日記轉向趙凱,指著那個圖示:「你徽章上的標記,和這個隻差一個數字。你是03號分實驗室的人,負責抗輻射生物研究,對不對?」
趙凱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的目光在日記頁麵和桌上那支淡綠色注射器之間來回移動,彷彿在進行某種激烈的內心鬥爭。那支注射器被小心地放在一個透明密封袋裡,液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瑩綠色光澤,像是某種活物在緩緩流動。
「是……」他終於承認,聲音低得像耳語,「但我們是被迫的。主實驗室爆炸後,北極星的人找到了我們。他們控製了分實驗室,用我們的家人、用我們的命威脅我們繼續研究……」
「研究什麼?」我走上前,站在蘇曉身邊,「這種藥劑是什麼?」
趙凱閉上眼睛,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所有壓力。但當他再次睜眼時,眼神中多了某種決絕的東西。
「暫時性輻射中和劑。」他一字一句地說,「原理是利用基因編輯過的噬輻射菌群,在人體內形成臨時屏障,吸收並分解放射性物質。注射後24小時內,輻射病患者的外在症狀會顯著緩解,疼痛消失,體力恢複,甚至能進行輕度勞動。」
岩洞裡一片寂靜,隻有水珠滴落的聲音。
「但是?」蘇曉敏銳地抓住了他話中未儘的意味。
「但是菌群會在72小時後開始衰變。」趙凱的聲音越來越低,「衰變產物是劇毒的有機砷化合物,會攻擊神經係統,導致狂躁、幻覺、暴力傾向。如果沒有及時注射穩定劑……」
「會怎樣?」張遠追問。
「會死。」趙凱吐出這兩個字,「而且死前會變成隻知破壞的瘋子。北極星的人……他們把這種藥劑用在自己基地的輻射病患者身上,換取他們的忠誠勞動。等副作用出現時,再提供穩定劑,但穩定劑的配方和產量完全由他們控製。」
他抬起被縛的雙手,指向那支淡綠色注射器:「那一支是樣品,濃度是治療劑量的十倍。如果注射給健康人,三小時內就會誘發狂躁狀態,六小時內心力衰竭而死。」
岩洞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我看向那支注射器,突然明白為什麼北極星要不惜代價護送趙凱和這個公文包穿越封鎖區——這不隻是研究成果,這是控製人心的武器。
王伯突然歡呼一聲,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破解了!」老人興奮地拍桌子,差點打翻應急燈。螢幕上,加密u盤的防火牆如冰雪般消融,一個簡潔的檔案目錄跳了出來。王伯點開標注為「位置與日誌」的資料夾。
分實驗室的坐標圖在螢幕上展開。
那是一個三維立體模型,看得出是由建築圖紙掃描後數字化生成的。模型顯示,所謂的「分實驗室」根本不是一個獨立建築,而是隱藏在清溪營地北側一座廢棄化工廠的地下。化工廠地表是鏽蝕的管道、坍塌的廠房和雜草叢生的空地,但地下二十米處,有一個完整的三層結構。
「怪不得我們之前偵查時什麼都沒發現。」張遠湊到螢幕前,眉頭緊鎖,「入口肯定做了偽裝,可能就在某個反應釜下麵,或者排水管道裡。」
王伯繼續翻閱實驗日誌。大部分是枯燥的實驗資料記錄,但每隔幾頁就會出現一段手寫的備注。他點開最近的一個檔案,日期是兩周前。
日誌的開頭是例行記錄,但中間的一段話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北極星基地首領今日親臨,下達最後通牒。要求三個月內完成『輻射適應者改造』。
隊伍集結完畢時,一個意外的身影出現在營地入口。
是老周,清溪營地的負責人。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個倖存者,男女老少都有,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獵槍、砍刀、弓箭,甚至還有用鋼管和彈簧自製的長矛。
「我們聽到了你們的計劃。」老周走到我麵前,他的臉上有多年風霜刻下的皺紋,但眼神如鷹般銳利,「那個化工廠,我們很熟悉。戰前那裡就經常泄漏,汙染了我們的土地;戰後北極星的人占了那裡,我們有不少人失蹤,肯定是被他們抓去做實驗了。」
他舉起手中的雙管獵槍:「我們帶你們去。我們知道地形,知道哪些路好走,哪些地方有陷阱。而且——」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鄉親,「我們有血債要討。」
我看著這些麵黃肌瘦但眼神堅定的倖存者,知道無法拒絕。這不僅是一場軍事行動,這是清溪營地奪回家園、為親人複仇的戰鬥。
「好。」我點頭,「但你們必須聽指揮,不能擅自行動。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拿到資料和救人,複仇是次要的。」
「明白。」老周用力點頭。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將鷹嘴崖照得一片銀白。我們的隊伍在月色下出發,像一條沉默的河流,朝著廢棄化工廠的方向流淌。a-07走在最前麵,它的骨翼沒有展開,但行走時肩胛骨處的突起清晰可見,脖子上的迷你編號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蘇曉和趙凱並肩走著,一個握著那本貼有太陽塗鴉的合訂冊,一個低著頭,不時用手撫摸左臂上的疤痕。李偉的尖兵隊如幽靈般散開在隊伍兩側,保持著警戒隊形。張遠的火力隊扛著沉重的裝備,腳步聲整齊劃一。陳剛的預備隊殿後,警惕地注視著後方。
我走在隊伍中段,腕上的傷疤傳來熟悉的溫熱感。那不隻是舊傷的疼痛,更是一種連線——與蘇宇的連線,與所有在這場災難中奮鬥、犧牲、掙紮的人們的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