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之雨幕圍城 第184章 林默的爆發

    種植園的泥土裹著淩晨未散的水汽，黏在作戰靴底形成厚重的泥團，每一次抬腳都要耗費額外的力氣。我拚儘全力狂奔，耳中隻剩下自己的心跳聲，像一柄沉重的鐵錘，一下又一下砸在胸腔內壁，震得耳膜發疼。手腕上舊傷疤的灼熱感愈發強烈，那不是以往危險來臨前的預警訊號，而是蘇曉在廣播裡帶著哭腔的顫抖聲音、張遠卡車失控時的轟鳴、小女孩攥著石子護在同伴身前的小手，在我腦海裡交織碰撞出的強烈共鳴。

蓄水池就在前方百米處，灰色的鋼筋混凝土池壁上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藤蔓的根莖緊緊嵌在牆體的裂縫裡，像是給這座冰冷的建築裹上了一層破舊的綠毯。我放慢腳步，彎腰從靴筒旁摸出工兵臨行前塞給我的撬棍，撬棍的金屬柄被體溫焐得溫熱，卻依舊帶著幾分寒意。身後的槍聲和嘶吼聲越來越近，我不敢耽擱，快步衝到蓄水池底部的蓋板前。

這是一塊方形的鐵質蓋板，表麵鏽跡斑斑，邊緣與池壁的連線處積滿了淤泥。我將撬棍的尖端插進蓋板的縫隙裡，雙腳蹬住池壁，猛地發力向上撬動。「吱呀——」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寂靜的空氣，蓋板被撬起一道縫隙，一股潮濕的鐵鏽味夾雜著淡淡的炸藥味立刻湧了上來，嗆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我咬著牙繼續發力，直到蓋板被掀開大半，露出下方一個半埋在泥土裡的金屬箱。金屬箱的表麵印著創世生物的標誌，箱身側麵嵌著一個閃爍的紅色倒計時器，跳躍的數字清晰地顯示著——還有七分二十三秒。

「馬文！立刻把炸彈的結構圖紙傳給我！」我對著領口的通訊器嘶吼，聲音因為狂奔後的急促呼吸而沙啞。我的手指下意識地撫過金屬箱正麵的密碼鎖，鎖身刻著複雜的紋路，是創世生物特有的軍用級加密鎖，普通的破解方式根本無法開啟。

通訊器裡傳來電流的雜音，夾雜著遠處的爆炸聲，馬文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林默，收到！那是雙保險結構的炸彈！紅色引線連線的是主炸藥，藍色的是偽裝引線，用來迷惑人的！用解碼器破解密碼大概需要三分鐘，要是時間來不及，就直接剪紅色引線——但我必須提醒你，這樣做有五成的概率會觸發備用引信，到時候炸彈會立刻爆炸！」

我立刻摸出腰間的攜帶型解碼器，按下開機鍵，螢幕緩緩亮起，發出微弱的藍光。可還沒等我將解碼器連線到密碼鎖上，遠處廣播室的方向突然傳來蘇曉淒厲的尖叫：「林默！它過來了！快躲開！」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隻見一道巨大的黑影劃破灰濛濛的天空，「完美作品」那對骨節分明的淡灰色骨翼展開，像兩把鋒利的巨刃，帶著呼嘯的風聲俯衝而下。它淡綠色的利爪輕易就撕碎了廣播室的玻璃窗，玻璃碎片飛濺而出。我能清楚地看到，蘇曉抱著一張照片蜷縮在廣播室的牆角，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那隻鋒利的利爪正朝著她的頭頂緩緩落下，眼看就要將她刺穿。

解碼器從我的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泥土裡，螢幕上的藍光瞬間熄滅。我幾乎是憑借本能，猛地轉身抓起放在一旁的穿甲彈步槍，槍口迅速瞄準「完美作品」胸口的基因核心——之前我們發射的手雷隻在那核心上炸出了一道細小的裂痕，這次必須精準命中核心最薄弱的縫隙，纔有機會將它重創。

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正要用力按下，蓄水池突然劇烈震顫起來，池壁上的藤蔓紛紛脫落，混凝土塊接二連三地砸落下來。原來是「完美作品」的尾椎猛地掃過池壁，巨大的力量讓整個蓄水池都在晃動。一塊磨盤大小的混凝土塊正好砸落在我和「完美作品」之間，擋住了我的視線，也讓我的射擊計劃徹底落空。

「滾開！」我怒不可遏地嘶吼著，猛地抄起腳邊的撬棍，用儘全身力氣砸向墜落的混凝土塊。「砰」的一聲巨響，撬棍狠狠砸在石塊上，震得我的手臂發麻，石塊被砸得裂開一道縫隙，卻依舊擋在身前。

就在這時，一道淡綠色的身影突然從側麵竄了出來，像一道閃電般狠狠撞在「完美作品」的腰側。是a-07！它後背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著暗綠色的血液，浸濕了它的毛發，可它絲毫不在意，用自己並不龐大的身體將「完美作品」往遠處推。它紅色的瞳孔裡清晰地映著廣播室裡蜷縮的蘇曉，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嘶吼聲，像是在發出警告，又像是在拚命抵抗。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我立刻調整步槍的角度，繞過擋在身前的混凝土塊，再次瞄準「完美作品」的基因核心。這一次，我屏住呼吸，眼睛緊緊盯著瞄準鏡，將核心上的那道裂痕套在準星中央。「砰！」槍聲響起，穿甲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飛出，精準地命中了基因核心上的裂痕。

淡綠色的液體從裂痕中噴濺而出，灑在蓄水池的池壁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那是基因核心被破壞後流出的體液。「完美作品」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聲音尖銳得像是金屬摩擦，它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骨翼猛地張開，將a-07狠狠拍飛出去。a-07的身體撞在廣播室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掙紮了幾下才勉強撐起身體。

可即便如此，「完美作品」依舊沒有倒下。我驚愕地發現，它核心上的裂痕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癒合，淡綠色的體液不斷湧出，填補著裂痕的空隙。它轉過身，紅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我，骨翼一振，就朝著我撲了過來——它顯然嗅到了炸彈的氣息，想要在爆炸前拉著我們所有人陪葬。

我死死地盯著它的基因核心，大腦飛速運轉，拚命回想之前蘇曉說過的話。突然，蘇曉哽咽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它的基因核心，是用我弟弟的基因做的！他叫蘇宇，是創世生物的實驗品……」我立刻摸出蘇曉之前塞給我的那張舊照片，照片已經有些泛黃，上麵是一個笑容燦爛的小男孩，穿著白色的短袖，手裡拿著一個變形金剛玩具。我將照片舉到眼前，小男孩的麵容竟然和基因核心裡隱約浮現的麵孔重合在了一起。

「看著我！」我將照片舉得更高，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你不是怪物！你是蘇宇！你記得這個傷疤嗎？在創世生物的實驗艙裡，你為了護著我，替我擋過一次電擊，這個傷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我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當年在實驗艙裡留下的印記，也是我和蘇宇之間唯一的羈絆。

「完美作品」的動作突然僵住了，它紅色的瞳孔死死地盯著我手中的照片，鋒利的利爪停在我的頭頂三寸處，再也沒有落下。倒計時器的「滴答」聲在耳邊不斷放大，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我趁機撿起掉在地上的解碼器，重新按下開機鍵，快速連線到密碼鎖上。螢幕上的進度條緩緩跳動，幾秒鐘後，顯示密碼破解成功——還有四分十秒。

我鬆了一口氣，飛快地掀開金屬箱的箱蓋。箱內的結構清晰可見，紅色的引線在微弱的光線中泛著冷光，旁邊還躺著幾根藍色的引線，顯然就是馬文說的偽裝引線。可就在我的手指碰到放在一旁的剪刀時，「完美作品」突然嘶吼著揮起利爪，狠狠拍在我的手腕上。解碼器從我的手中飛了出去，「撲通」一聲掉進蓄水池的水裡，螢幕瞬間黑屏，徹底報廢了。

「不……」它的喉嚨裡擠出模糊不清的音節，像是在痛苦地掙紮，又像是在和體內的基因程式對抗。它的利爪再次抬起，我清楚地看到，它的基因核心裡，蘇宇的麵孔正在痛苦地扭曲，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折磨。

憤怒像岩漿般從我的胸腔噴湧而出，瞬間席捲了我的全身。我想起了那些被創世生物抓來的孩子，他們驚恐的眼神、無助的哭泣；想起了渾身是傷的張遠，他為了保護孩子們，硬生生扛下了「完美作品」的一擊；想起了抱著照片瑟瑟發抖的蘇曉，她僅僅是想找回自己的弟弟；想起了顧天雄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他將生命當作實驗品，看著無數人在痛苦中掙紮，卻露出了獰笑。

我一把扯下脖子上的軍牌，軍牌上刻著我的名字和編號，是我作為軍人的象征，也是我對犧牲戰友的承諾。我將軍牌塞進蘇曉給我的那張照片背麵，然後猛地撲向「完美作品」——這一次，我不是要攻擊它，而是將照片緊緊按在它的基因核心上。

「看著他！」我嘶吼著，指甲深深嵌進「完美作品」堅硬的鱗甲縫隙裡，哪怕手指被鱗甲劃破，流出鮮血也毫不在意，「你是蘇宇！不是顧天雄的實驗作品！你要保護的是他們，是蘇曉，是這些孩子，不是毀掉他們！你忘了嗎？你小時候最疼蘇曉了，你答應過要保護她一輩子的！」

基因核心突然發出刺眼的綠光，將整個蓄水池都照亮了。「完美作品」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它的利爪在我的肩膀上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浸透了我的作戰服，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可它的利爪卻遲遲沒有落下。

我知道，蘇宇的意識正在和體內的基因程式做最後的對抗。我趁機摸出腰間的最後一枚手雷，這是我們僅剩的武器了。我拉開手雷的保險銷，將它緊緊攥在手裡，然後用儘全身力氣，將手雷塞進了「完美作品」基因核心的裂痕裡——這一次，我不是要炸碎它，而是要摧毀核心裡麵的基因控製程式，徹底解放蘇宇的意識。

「蘇曉！帶a-07走！快！」我對著廣播室的方向大喊，同時伸出另一隻手，將還愣在原地的蘇曉猛地推遠。蘇曉反應過來，立刻跑到a-07身邊，扶起受傷的a-07，朝著安全區的方向跑去。我自己則撲向金屬箱，抓起地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剪斷了那根泛著冷光的紅色引線。

倒計時器上的紅燈突然熄滅，刺耳的「滴答」聲也消失了。炸彈被成功拆除了！可還沒等我鬆口氣，「完美作品」突然伸出爪子，緊緊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心中一緊，以為它要對我發動攻擊，可它卻隻是輕輕用力，將我往蓄水池外甩了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肩膀的傷口傳來鑽心的疼痛，讓我幾乎無法動彈。我抬頭望去，隻見「完美作品」的基因核心裡，蘇宇的麵孔露出了一絲清明，他的紅色瞳孔裡不再有之前的暴戾，隻剩下愧疚和擔憂。他的喉嚨裡艱難地擠出一個模糊的單音節：「跑……」

就在這時，手雷爆炸的巨響震耳欲聾，綠色的衝擊波以「完美作品」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將它狠狠掀翻在地。基因核心被徹底炸開，淡綠色的液體濺了我滿身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味。我掙紮著爬起來，目光緊緊盯著「完美作品」的身影，隻見它的身體不再像之前那樣快速重組，隻是靜靜地躺在地上，龐大的身軀不斷抽搐著，然後漸漸停止了動靜。它的爪子輕輕握著那張照片，紅色的瞳孔漸漸失去了光澤，徹底渙散了。

「林默！你怎麼樣？」張遠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焦急。我轉過頭，看見張遠拄著步槍，一瘸一拐地跑過來，他胳膊上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顯然是之前的傷口又裂開了。在他身後，跟著馬文和一群孩子，孩子們臉上還帶著恐懼，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蘇曉抱著a-07，快步跑到我的身邊，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她蹲在「完美作品」的屍體旁，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滴在「完美作品」的鱗甲上：「他……他最後認出我了，他還記得我……」

我忍著肩膀的疼痛，慢慢蹲下來，輕輕合上「完美作品」的眼睛。那張照片從它的爪子裡滑落，掉在泥土裡。我撿起照片，輕輕擦掉上麵的泥土和淡綠色的體液，照片背麵的軍牌還在，我和張遠的軍牌疊放在一起，刻著彼此名字的紋路被綠色的血液浸得發亮。

手腕上的傷疤不再像之前那樣灼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溫暖的餘韻，緩緩流淌在我的全身——我知道，這是蘇宇的意識，他用自己最後的一絲力量，完成了對自己的救贖，也保護了我們所有人。他終於擺脫了顧天雄的控製，找回了自己。

「顧天雄呢？」我站起身，肩膀的傷口傳來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皺了皺眉，但我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回來了，心中的壓抑和憤怒也消散了不少。馬文指了指遠處被捆在樹乾上的身影，說道：「陳剛隊長已經看住他了。他看到『完美作品』被毀，整個人都徹底瘋了，嘴裡一直在胡言亂語。」

我朝著馬文指的方向走去，顧天雄蜷縮在地上，雙手被繩子緊緊捆著，頭發淩亂，臉上沾滿了泥土和汗水，眼神渙散，嘴裡反複唸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的完美作品……怎麼會被毀……它是完美的……」

我走到他麵前，抬起腳，狠狠踢開他身邊的一塊石塊，石塊滾出去很遠，發出沉悶的聲響。我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溫度：「你從來沒有創造過什麼完美作品，你隻創造了無儘的痛苦和絕望。你用無數人的生命來滿足自己的私慾，用親情來做實驗，你就是一個魔鬼。現在，你的實驗結束了，你該接受審判了。」

顧天雄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我，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審判？你們有什麼資格審判我？我是天才！我要創造新的生命！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我的偉大！創世生物不會放過你們的……還有更多的完美作品……它們會為我報仇的……」

我懶得再和他廢話，對著不遠處的陳剛隊長點了點頭。陳剛隊長立刻走了過來，將顧天雄從地上拽了起來，押著他朝著安全區走去。顧天雄的狂笑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這時，夕陽從安全區的圍牆後緩緩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種植園的藤蔓上，給藤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之前的陰霾和恐懼彷彿都被這陽光碟機散了不少。張遠走到我的身邊，伸出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雖然他自己也受了傷，但還是給了我一個堅定的眼神：「沒事了，都結束了。」

蘇曉已經擦乾了眼淚，正在給孩子們分發新摘的果實。孩子們接過果實，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之前的恐懼也漸漸消散了。a-07蹲在「完美作品」的屍體旁，安靜地守著那張掉在地上的照片，紅色的瞳孔裡沒有了之前的凶狠，隻剩下平靜。

我摸出懷裡的實驗資料硬碟，這是我們從創世生物的實驗室裡找到的，裡麵記錄著顧天雄所有的實驗資料，是指控創世生物罪行的重要證據。手腕上的傷疤輕輕發燙，這一次，不再是危險的預警，而是新生的訊號。

我知道，戰鬥還沒有完全結束。顧天雄說的沒錯，創世生物可能還藏著更多的「完美作品」，它們的基因資料也可能還有殘留，我們未來要麵對的挑戰還有很多。但我不再害怕，因為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張遠在我身邊，蘇曉和a-07在我身邊，還有這些孩子們，還有安全區裡的所有人。隻要我們團結在一起，互相扶持，就沒有跨不過的絕境，沒有戰勝不了的敵人。

我抬頭望向金色的夕陽，陽光灑在我的臉上，溫暖而耀眼。我握緊了手中的實驗資料硬碟，肩膀的傷口雖然還在疼痛，但我的心中卻充滿了力量。我知道，屬於我們的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