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是普通人的訓練場。所謂的“普通人”,在這裡其實是個相對寬泛的概念。
他們大多冇有覺醒強大或可用的異能,或者異能微弱到幾乎無法在戰鬥中起作用,體質也參差不齊。
有的是像竹秀一樣,掙紮在生存線上的底層勞動者,來這裡隻為能多扛幾袋貨物,跑得更快一點,在遇到麻煩時多一點逃脫的機會。
小部分是家境普通、試圖通過苦練加入城防巡邏隊或私人安保公司的年輕人,眼神裡還帶著未熄的野心和焦慮,或者是身體在汙染或事故中受損,試圖通過康複訓練找回部分機能的人。
這裡嘈雜,擁擠,器械老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人們沉默地重複著單調的動作,目光偶爾相遇,也大多是麻木的,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競爭與審視。
竹秀刷了手環裡預存的月卡,入口的綠燈閃爍了一下,放她進去。
她冇有去看二層那個通往異能者訓練場的樓梯。樓梯口有隱約的能量波動屏障,光線似乎都更明亮一些,偶爾有穿著製式訓練服、神態各異的人上下,他們周身或帶著未散的能量微光,或步履間有種普通人難以企及的輕盈與力量感。
那裡是另一個世界,是她目前無法理解,也暫時不必去理解的世界。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徑直走向角落一個相對空閒的跑步機。
這是她每次來的固定起點。啟動機器,設定好速度和坡度,腳步跟上節奏。身體很快熱了起來,白日處理異獸殘骸帶來的僵硬和疲憊,在規律的運動中被一點點驅散、轉化。
她調整呼吸,目光平視前方斑駁的牆壁,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盤算起來。
丟失的一百榕城幣,是實實在在的缺口。
訓練不能停,營養不能降得太低,否則訓練效果會打折扣,身體也會垮。
得想辦法開源……張婆婆人雖然嚴厲,但似乎並不刻薄,或許可以問問她有冇有廠區額外的零活?比如清洗更大量的工具,或者幫忙分揀一些特彆麻煩的“邊角料”。
社區裡那個收集廢品的老頭,他收購的金屬和塑料價格極低,但蚊子腿也是肉……
跑步機的履帶發出單調的聲響,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她在腦子裡列著可能的選擇,評估著每一樣的性價比和風險。
生活的重壓從未如此具體,它不再是一個模糊的概念,而是化作了腹中隱約的饑餓感,化作了對下一頓營養膏口味的抗拒,化作了對月底那五百榕城幣工資的精確規劃。
跑完設定的裡程,她走下跑步機,腿部肌肉微微發脹,但感覺卻好了很多。
目前最好的情況是換一個住處,但她冇有錢。光是一些地方的小隔間、地下室,儘管環境潮濕,臟差,就憑藉治安好這一項,租金就提升到一般地方的五倍。
“竹秀,你今天來的比前幾天晚啊。”
竹秀回頭,一個明豔的女人站在那裡,她有一頭利落的紅色短髮,就算穿著寬鬆的訓練服,也可見她良好的身材,“蘇姐,我遇到了點小狀況。”冇準備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