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牛馬實錄 第14章 混亂

    休假的第4天，混亂開始了。

也許開始得更早，隻不過自媒體和網路上被刪除了，畢竟這種事情引起恐慌後，造成的混亂會比事件本身的危害嚴重得多。那是劉白負責刷視訊平台的時段，熱度短時間內上漲很快，視訊拍攝得實在不太好，並沒有擺拍的穩定精緻，搖搖晃晃的鏡頭，很多圍觀人群背影之間的拍攝角度，有效畫麵占螢幕比例很小，真正有內容的時長非常短，但非常勁爆。

一名身穿黑色t恤的男子從路邊的金店竄出，鏡頭裡圍觀的人群互相說著剛剛在裡麵已經搶了十分鐘了，會噴火什麼的。男子回頭對肉眼可見並不堅定甚至十分遲疑地追出來的工作人員大吼道：“彆過來。”然後伸出手掌噴出能有3米長的火焰，左右擺動，嚇得即便在遠處的圍觀人群都躲了躲。就是這時在鏡頭前的人群四散躲開，鏡頭毫無遮擋，正好直麵噴射來的火焰。視訊到此為止，火焰燒不到手機，甚至無法燒到此前擋在手機螢幕前的人群，就是這第一視角極為震撼，使熱度不斷高漲。

可劉白剛剛喊吳寅看了兩遍，兩個人還沒討論什麼，視訊就突然找不到了，可能是被限流了，可能是被下架了，可能是被強製刪除了。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混亂開始出現了。

與其說混亂開始出現了，不如說混亂早已出現並且多到在平台上放出不能被及時刪除了。

而後一些社交平台也見初見端倪，發圖文的、發動圖的、發短視訊的，都是小混亂。沒有對抗公共機構和國家機關的事件，都是小打小哄，小偷小摸。張三不讓李四路，吵起來互相呲水，刨去超能力這種讓人耳目一新的元素，宛如兩個已然成年卻拿著水槍互呲的智障。王二麻子衝進便利店，在現金交易很少大部分都掃碼掃臉支付的當下，不執著搶錢，而是抱著一堆零食飲料飛速逃跑，真的是飛速，不說音速，但每秒百米是有了。就是這家夥的超能力大概沒太發育完全，或者說是手眼速度沒有跟上，視訊裡他沒跑一百米便撞上了垃圾桶而後又摔進了綠化帶人事不省，抱著的贓物洋洋灑灑落了一地，能不能有貳佰塊錢都難說。

但就這些小混亂已經讓正義感十足的吳寅氣得不行，這群家夥不知道祖墳埋哪兒了獲得了超能力，不好好利用造福社會，甚至也不去利用這些特質找個工作，為自己謀劃個勤懇致富的出路，怎麼都刀刃向內，對著自己人乾起來了？刨去那個可能是因為吃不上飯而去搶便利店的到不了罪無可恕的地步，剩下要麼是閒的，要麼是壞的。

如果說這些隔著螢幕發生的隻能讓人感覺到憤怒，但是身邊發生的就會讓人感覺焦慮。

小區群裡說，有人就在小區門口的大馬路上被撞飛了，結果保險杠癟進去一段，被撞飛5米遠2米高的人居然爬起來驚慌失措地跑了。吳寅說不好這被撞的倒黴孩子是心地善良還是擔心驗傷驗不出來啥而被拿去切片研究，但可以肯定的是司機必然被嚇得汗流浹背，結果撞的人不僅沒有事，還，還逃逸了？這很難評。

小區群還說，誰家親戚的親戚的親戚的鄰居會變臉，變成公司老闆的樣子，跟會計說給鄰居轉賬多少，結果正好碰見真老闆來了，兩個人麵對麵、臉對臉，會計震驚、迷茫也不耽誤迅速報警。最後警察來了就在要把兩人都帶走調查時，鄰居扛不住壓力和恐懼，當場上演打回原形。吳寅翻了白眼，這鄰居的智商真是堪憂，哪怕頂著老闆的臉去跟人事說調高自己工資也不會敗露的這麼快，或者哪怕給老闆表演一把大變活人，去和老闆上競爭對手那邊搞一場低端的商戰，也不至於這麼快就被法律製裁。

拋開這些混亂都很小，這點讓人喜聞樂見，這些無疑證明著擔心的真的來了。

小混亂全麵爆發了。

祖國的人口基數在這裡，哪怕吳寅懷疑自己同單位一百多人沒有一個流鼻血的，比例遠超百分之一，可哪怕是千分之一，萬分之一，對應的具體人數也太多了。良莠不齊，道德不詳，甚至法律觀念有沒有普及過這些人都很難講。

人性會被權力放大。不管是善還是惡。

超能力是一種沒被社會規範過的權力。

有思考自己能力能為社會帶來什麼變革、為人類作出什麼貢獻，就一定有在弱勢時候遭遇坎坷、現下要憋個大的報複社會的；有她這種合計著怎麼利用能力多勞多得增加點兒收入的，就一定有合計著怎麼乾一些平時乾不了的違法勾當獲取點兒小利的。

然而貢獻和變革不驚世駭俗未必能廣泛傳播，傳千裡的壞事卻絕對能隨著八卦一個不落的全宣揚出去。

往好裡想，好事不是沒有，不是很少，而是不出名。

她一會兒覺得中華民族的平均道德水準很高，最多也就是小混亂，一會兒又覺得混亂頻發會不會引得原來沒有作惡想法的人也會蠢蠢欲動從而造成更多混亂引發恐慌和暴動。

就在她隻能用娃娃屋的手工活計平複憂慮時，國家的輿論引導工作換思路了，不再是刪減熱度避免詭異事件尤其是違法暴力的詭異事件引發恐慌，而是隨著一條在電視、廣播、網路各種媒體上的全民公告播出，不再限製各種媒體平台上的視訊圖文資訊，但會有其他緩解恐慌情緒的處置資訊跟上。

全民公告：全體公民，近期國內外均發生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超自然事件，部分公民表現出超出常人的能力體征，具體如控水、控火、疾速等。請大家保持冷靜理智，不要恐慌。請出現異常的公民到居住地所在社羣登記備案，務必遵守法律法規，切忌使用特殊能力影響、破壞他人生活。涉特殊能力事件，違法必細究，犯罪必重罰。如遇包含特殊能力因素涉嫌違法犯罪行為，請在國務院客戶端首頁異常線索反映或中國政府網微信公眾號便民服務異常線索反映版塊留言，或撥打本地市長熱線說明異常線索反映。我們有信心，更有能力應對好當前情況，守護好全體公民生命財產安全。

電視和網路上跟著公告的還有一段視訊，幾段不同超能力種類持有者為非作歹過程中，被普通民警、武警製服，甚至都沒有用上軍隊。對啊，仔細想想，這些冒頭乾壞事的超能力者隻是擁有了某個特長或者超能力，並不是無敵的，會噴火的，多叫幾個消防水車就呲滅了。跑的快的，網槍一槍就喪失其行動能力了。兵來將擋水來土屯，何況不用相生相剋的辦法，當代民警防暴裝備對付一些火啊水啊的也綽綽有餘，都不用人海戰術，直接一個鋼叉就給你叉走。拘留室一關，超不超能力的不都得老老實實接受教育或者法律的製裁。何況後幾段視訊裡，身穿民警、武警製服的警察叔叔也展現出了超能力，彆說對抗，在本身訓練有素還有超能加持的警察手底下都走不過一招。沒錯，各行各業都出現了超能力者，那維護安全和平的國家暴力機關肯定也會出現。那這還怕什麼呢？

公告裡公佈了投訴渠道和電話了，這說明關於超能力者的機製初步建立了，至少已經有了應急預案。

國家有反應了。

隻需耐心等待，等待機製成熟，新秩序建立，體係完善，那麼整個民族將會前程無量，大有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