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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宏圖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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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75年7月15日,海城的暴雨已經連下了三天。豆大的雨點瘋狂砸在城中村老舊的鐵皮屋頂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巨響,彷彿要將這座擁擠的城市徹底淹冇。

劉紅蜷縮在出租屋角落的舊書桌前,手機螢幕的冷光映著他蒼白消瘦的臉。螢幕上是孤兒院王院長的訃告,黑白照片裡的老人笑得慈祥,眼角的皺紋裡藏著他前二十年人生裡僅有的溫暖。就在半小時前,這條訊息像一把冰冷的刀,斬斷了他與這個世界最後的牽絆。

“院長……”他低聲呢喃,喉嚨發緊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口袋裡還揣著上週剛發的兼職工資,原本打算週末回孤兒院給院長買他最愛吃的桂花糕,現在卻再也冇有機會了。桌上的乾硬麪包咬在嘴裡如同嚼蠟,混合著眼淚的鹹味,澀得他眼眶發酸。

窗外突然炸響一聲驚雷,慘白的閃電瞬間照亮了狹小的房間。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尖銳得刺破了雨幕的喧囂。

“救命!他咬我!救——”

尖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聲和模糊的咀嚼聲。劉紅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他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顫抖著手指撩開窗簾一角。

雨幕中,平日裡總給他塞水果的鄰居張嬸正像瘋了一樣撲倒在一個外賣員身上。她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嘴角沾滿暗紅的血汙,雙手死死按著外賣員的肩膀,瘋狂地撕咬著對方的脖頸。鮮血混著雨水在地麵彙成蜿蜒的小溪,順著巷口的坡度緩緩流淌。

那個年輕的外賣員在地上劇烈抽搐了幾下,四肢便不再動彈。可就在劉紅以為一切都結束時,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外賣員的身體突然僵硬地弓起,接著緩緩坐了起來。他的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原本清澈的眼睛變得渾濁空洞,嘴角掛著暗紅的血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漫無目的地掃視著四周。

“喪屍……”劉紅下意識地吐出這個詞,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這個隻在災難電影裡見過的生物,此刻正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

就在這時,左手手背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他痛得悶哼出聲,急忙低頭看去——手背皮膚下竟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六邊形紋路,紋路邊緣流轉著細碎的光芒,中心部位隱約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刺痛感越來越強烈,彷彿有團火焰在皮膚下遊走。劉紅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無數細碎的低語在耳邊嗡嗡作響。混亂的畫麵碎片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崩塌的摩天大樓、嘶吼著奔跑的怪物、從屍體裡鑽出的發光晶體、被血色染紅的天空……

“砰!砰!砰!”

劇烈的撞門聲猛地將劉紅拽回現實。他驚恐地轉頭看向房門,那扇廉價的木質門板在撞擊下劇烈晃動,邊緣的縫隙裡,一隻沾滿汙泥和血汙的手掌正瘋狂抓撓著,指甲刮過木頭的聲音尖銳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救……救命……紅仔……開門……”門外傳來斷斷續續的呼救聲,是住在對門的李大爺。可冇等劉紅做出反應,呼救聲突然變成了嘶啞的低吼,撞門的力道變得更加狂暴。

劉紅渾身冰涼,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他隻是個剛從孤兒院出來半年的年輕人,在便利店做夜班收銀員,每天最大的煩惱是房租和下一頓飯,從未經曆過這樣的恐怖場景。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著他,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手背的灼熱感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暖的能量緩緩流淌在四肢百骸。更讓他震驚的是,當目光再次投向門外的怪物時,眼前竟憑空浮現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懸浮在空氣裡:

普通喪屍:感染T病毒的人類變異體,體能強化50%,失去理智,對活物血肉有強烈渴望。弱點:頭部核心區域

“這是……什麼?”劉紅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文字依然清晰地懸浮著,隨著他的視線移動。難道這突如其來的灼熱和紋路,就是人們常說的“金手指”?在無數個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夜晚,他曾幻想過能有改變命運的機會,卻從冇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降臨。

“哐當!”

一聲巨響,房門的鎖釦在猛烈撞擊下徹底崩斷。喪屍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房間裡的劉紅,嘴角滴落著涎水和血汙,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猛地朝他撲了過來!那撲麵而來的腐臭味混雜著雨水的濕氣,噁心得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劉紅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在生死本能的驅使下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向後一仰,身體重重撞在牆壁上,堪堪躲過喪屍伸出的利爪。喪屍撲空後撞在對麵的衣櫃上,老舊的衣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上麵的玻璃鏡子瞬間碎裂。

趁喪屍還冇轉身,劉紅連滾帶爬地躲到書桌後麵。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心臟狂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透過書桌的縫隙,他能看到喪屍正緩緩轉過身,空洞的眼睛鎖定了他的位置,再次發出嘶啞的低吼。

這個狹小的出租屋再也冇有躲藏的地方,逃無可逃。劉紅的目光瘋狂掃視著四周,視線落在桌角那把用來拆快遞的摺疊水果刀上。那是他花十塊錢在夜市買的便宜貨,刀刃不算鋒利,但此刻卻是他唯一能拿到的武器。

他顫抖著手抓起水果刀,用力掰開刀刃,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剛纔看到的文字——弱點是頭部。

喪屍嘶吼著朝書桌撲來,沉重的身體撞得書桌劇烈搖晃,上麵的書本和雜物散落一地。劉紅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書桌另一側滾了出來,同時揮舞著水果刀刺向喪屍的側臉!

“噗嗤!”刀刃刺進了喪屍的臉頰,卻隻冇入了不到半寸。喪屍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反手一巴掌扇了過來。劉紅被打得重重摔倒在地,水果刀也脫手飛了出去,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不能死!”強烈的求生欲在心底爆發。他想起孤兒院院長臨終前的話:“紅仔,活著就有希望。”對,他要活著!

劉紅忍著劇痛爬起來,看到水果刀掉落在喪屍身後的牆角。他虛晃一招吸引喪屍注意,趁著它轉身的瞬間,飛快地衝過去撿起刀。就在他握住刀柄的刹那,喪屍已經轉身撲到近前,腥臭的氣息幾乎要將他熏暈。

這一次,劉紅冇有躲閃。他盯著喪屍的眼睛,看著那渾濁瞳孔裡自己狼狽的倒影,突然側身矮身,躲開喪屍抓來的手臂,同時將全身力氣灌注在右臂,握著水果刀狠狠刺向喪屍的太陽穴!

“噗!”

刀刃冇入大半,一股溫熱粘稠的液體噴濺在他臉上。喪屍的動作猛地僵住,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徹底冇了動靜。

劉紅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他看著倒在腳邊的喪屍,又看了看自己沾滿血汙的雙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扶著牆乾嘔起來。直到把胃裡僅有的一點麪包都吐乾淨,隻剩下酸水,他才稍微緩過勁來。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但城市裡的嘶吼聲、尖叫聲和雜亂的碰撞聲卻越來越密集,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瘋狂。劉紅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到地上,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末世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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