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閨蜜手劄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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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宿舍裡瀰漫著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光線,像是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血水中。趙倩倩——我——從床上彈坐起來,手指下意識摸向枕邊的手機。
6:17,無信號。
搞什麼...我嘟囔著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宿舍安靜得可怕,冇有陳雨日常的鬧鐘聲,冇有李夢瑤刷牙時的哼唱。三張床鋪淩亂地空著,像是她們突然被什麼召喚走了。
我快步走到窗前,唰地拉開窗簾。
窗外,濃稠的血色霧氣翻滾著,吞噬了整個校園。能見度不超過五十米,遠處的教學樓隻剩下模糊的輪廓。更詭異的是,這霧氣似乎在呼吸,有節奏地膨脹收縮。本該熙熙攘攘的晨間校園,此刻死寂一片。
不對勁...我迅速套上運動外套,把手機塞進口袋。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咚的一聲悶響,接著是某種液體滴落的聲音。
噠。噠。噠。
我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挪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走廊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弓著背,肩膀詭異地抽搐著。那是隔壁班的王莉,她今天穿著那件我們常開玩笑的粉色兔子睡衣。但此刻,睡衣前襟已經被某種深色液體浸透,她的手臂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
王莉我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她猛地抬頭,轉向我的方向。我捂住嘴纔沒叫出聲——她的眼睛完全變成了乳白色,嘴角裂開到不可思議的寬度,暗紅色的液體不斷從她口中滴落。看到我的瞬間,她喉嚨裡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四肢著地朝我衝來,速度快得不像人類。
操!我猛地後退,撞翻了椅子。門外傳來指甲抓撓門板的聲音和那種可怕的、濕漉漉的喘息聲。
我迅速環顧宿舍,從床下抽出棒球棍——上學期體育課留下的。然後抓起桌上的金屬檯燈,拔掉電線,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勉強算個武器。
冷靜,趙倩倩,冷靜思考。我深呼吸著對自己說。首先,我需要確認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其次,找到其他倖存者;最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再次湊近貓眼,王莉——或者說那個曾經是王莉的東西——還在門外徘徊。突然,走廊另一端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她立刻被吸引過去,扭曲的身影消失在紅霧中。
機會來了。
我小心地拉開門,血腥味混合著某種甜膩的腐臭撲麵而來。走廊上散落著書包、手機和幾隻鞋子,牆上濺著可疑的深色痕跡。遠處傳來撕咬和咀嚼的聲音,讓我胃部一陣絞痛。
有人嗎我壓低聲音喊道。
冇有迴應,隻有回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我決定先檢查隔壁宿舍,陳雨和李夢瑤可能在那裡。
剛邁出兩步,我就踩到了什麼黏糊糊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截斷指,還戴著李夢瑤常戴的那枚星月戒指。我的喉嚨發緊,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314宿舍門虛掩著,我推開門,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宿舍裡一片狼藉,牆上濺滿血跡,兩張床鋪被撕得粉碎。但最讓我注意的是蜷縮在角落裡的身影——張夢晗,我們係出了名的膽小鬼,此刻正抱著膝蓋瑟瑟發抖,臉上滿是淚痕。
夢晗!我衝過去跪在她麵前,發生什麼了其他人呢
她抬起蒼白的臉,嘴唇顫抖著:都...都變成怪物了...張婷突然撲向王媛...然後王媛也開始...開始變異...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倩倩,我好害怕...
噓,冇事了,我在這。我輕拍她的背,能感覺到她瘦小的身體在劇烈顫抖,我們必須離開這裡,明白嗎能站起來嗎
她點點頭,但剛站起來就腿一軟。我一把扶住她,把棒球棍塞到她手裡:拿著,跟緊我。
我們悄悄摸出宿舍,紅霧在走廊上流動,能見度越來越低。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嚎叫聲,像是某種狩獵的信號。
我們去哪夢晗小聲問,聲音裡帶著哭腔。
一樓,然後離開宿舍樓。我簡短地回答,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轉過拐角時,我們差點撞上三個正在分食什麼東西的人。他們聽到聲音同時抬頭,慘白的眼睛在紅霧中發亮。其中一個還穿著保安製服,但半邊臉已經不見了。
跑!我拽著夢晗就往反方向衝。身後立刻響起雜亂的腳步聲和那種可怕的、濕漉漉的嘶吼。
我們跌跌撞撞地衝進樓梯間,我用力關上門,但知道這阻擋不了多久。夢晗已經哭了出來,眼淚在她臟兮兮的臉上衝出兩道痕跡。
聽著,我抓住她的肩膀,我們要冷靜。數到三,我們就往下衝,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停,明白嗎
她抽泣著點頭。
一、二、三!
我們飛奔下樓,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盪。二樓平台上,一個穿著睡裙的女生正背對我們站著,肩膀不正常地抽搐著。
繞過去!我壓低聲音說,拉著夢晗貼牆而行。就在我們即將通過時,那女生猛地轉身——是學生會副主席孫雅,她曾經漂亮的臉現在血肉模糊,嘴角咧到耳根。
她撲來的瞬間,我本能地揮動檯燈,金屬底座重重砸在她太陽穴上。她踉蹌了一下,但冇倒下,反而更凶猛地衝來。
去死吧!我用儘全力又是一擊,這次聽到了頭骨碎裂的聲音。她終於倒下,但更多的腳步聲正從樓上逼近。
快走!我推著嚇呆的夢晗繼續下樓。她的手冰涼得像死人,整個人都在發抖。
終於衝到一樓大廳,這裡一片混亂。玻璃大門已經碎了,紅霧翻滾著湧入。地上散落著各種物品,還有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我們...我們安全了嗎夢晗顫抖著問。
我剛要回答,突然一陣刺耳的廣播聲響徹校園:
緊急通知...所有倖存師生...請前往體育館...軍隊正在...建立安全區...重複...
廣播斷斷續續,夾雜著刺耳的電流聲,但這條資訊讓夢晗眼睛一亮。
倩倩!軍隊!我們有救了!她抓緊我的手臂,體育館就在西北角,離這裡不遠!
我望向門外翻騰的紅霧,思考著。如果這種災難已經蔓延到全市...
夢晗,我得去找我爸媽。我轉向她,他們在市中心,可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的表情從希望變成了驚恐:但外麵那麼危險!廣播說體育館有軍隊,那裡肯定更安全...
我知道。我翻找著服務檯,找到一把美工刀和幾包餅乾塞進口袋,但你得去體育館,跟著廣播指示走,保持隱蔽。
你不跟我一起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氣:我得確保家人安全。我遞給她一瓶水,拿著,路上小心。到了安全區後...想辦法聯絡我。
她突然撲上來緊緊抱住我,我能感覺到她的淚水浸濕了我的肩膀:倩倩...我害怕...
你會冇事的。我輕拍她的背,強迫自己保持鎮定,記住,彆相信任何看起來不對勁的人,彆喝未密封的水,保持警惕。
鬆開時,她臉上還掛著淚,但眼神已經堅定了些:你...你一定要小心。
我點點頭,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向大門。紅霧在門外翻滾,像是活物般蠕動著。我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金屬檯燈,邁出了第一步。
霧氣立刻包裹了我,能見度驟降到不足五米。身後,夢晗的身影已經模糊不清。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對她做了個快走的手勢,然後轉身麵向這個陌生的、恐怖的新世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紅霧中傳來各種可疑的聲音——遠處淒厲的尖叫,近處窸窸窣窣的移動聲,還有那種非人的、低沉的呻吟。我的心臟狂跳,但腳步堅定。
父母的麵容浮現在我腦海中。無論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要找到他們。趙倩倩從不退縮,從不放棄。
紅霧在我身後合攏,宿舍樓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我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什麼,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生存就是唯一的目標。
我會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
紅霧像有生命的帷幕,在我麵前分開又合攏。我緊握著那根已經沾滿不明液體的金屬檯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從宿舍樓出來後,我已經走了十五分鐘,卻隻前進了不到三百米。
校園裡到處都是慘不忍睹的景象。一個穿著籃球服的男生被釘在告示板上,胸口大開;幾個女生相互撕咬在一起,已經分不清誰是感染者誰是被害者;圖書館門口堆著至少二十具屍體,血液彙成小溪流入下水道。
我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決定先找個地方休整一下。正前方的三號教學樓看起來相對安靜,至少冇看到活動的身影。我貓著腰快速接近,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移動到入口處。
玻璃門已經碎了,我踩著一地玻璃碴子進入大廳。裡麵比外麵更暗,隻有應急燈提供微弱的光線。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一種奇怪的甜膩氣息,讓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先找點補給...我小聲自語,躡手躡腳地向一樓的教師辦公室摸去。
辦公室門虛掩著,我輕輕推開,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定在原地——三具屍體整齊地排列在沙發上,每個人的太陽穴上都有一個乾淨利落的彈孔。桌上放著一張紙條,上麵潦草地寫著對不起。
我迅速退了出來,胃裡翻江倒海。看來有人選擇了最極端的出路。我搖搖頭,繼續搜尋其他房間。
在拐角處的醫務室裡,我找到了些有用的東西:幾卷繃帶、酒精棉球和一瓶止痛藥。我的手臂在逃跑時被劃傷了,需要簡單處理。
隔壁的女衛生間看起來是最安全的處理傷口的地方。我輕輕推開門,確認每個隔間都空著後,纔敢打開水龍頭。水流很小,帶著鐵鏽色,但總比冇有強。
正當我對著鏡子擦拭手臂上的傷口時,身後最裡麵的隔間突然傳來咚的一聲響。我渾身僵住,手中的金屬檯燈差點掉在地上。
又一聲響,這次伴隨著低沉的呻吟。毫無疑問,裡麵有個東西。
我屏住呼吸,慢慢後退到門邊,準備逃跑。就在這時,衛生間的窗戶突然被推開,一個矯健的身影翻了進來。
我差點驚叫出聲,但立刻認出了那張熟悉的臉——胡紫楓,我初中到現在都最好的朋友
她也看到了我,眼睛瞬間睜大。但冇時間寒暄,因為那個隔間的門開始劇烈搖晃,伴隨著越來越大的嘶吼聲。
胡紫楓對我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從背後取下一把改裝過的弓箭。她動作流暢得像在表演,搭箭、拉弓、瞄準一氣嗬成。
隔間門被撞開的瞬間,一個穿著保潔製服的喪屍衝了出來。胡紫楓的箭精準地穿過它的眼眶,它踉蹌兩步,重重倒地。
補刀。她簡短地說,聲音低沉而冷靜。
我立刻會意,衝上前用金屬檯燈猛擊喪屍的頭部,直到確定它不再動彈。胡紫楓則迅速檢查了其他隔間,確認安全後關上窗戶。
趙倩倩,真是...意外的重逢。她靠在洗手檯上,上下打量我,你還活著。
你也是。我喘著氣回答,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情緒湧上喉嚨,你什麼時候學會射箭的
弓箭社,記得嗎你當初還笑話我選這麼冷門的社團。她嘴角微微上揚,但眼神依然警惕,看來現在派上用場了。
我注意到她腰間彆著一把廚刀,揹包鼓鼓囊囊的,顯然已經適應了這種求生狀態。這與記憶中那個愛看言情小說的女孩判若兩人。
外麵情況怎麼樣我問,一邊快速包紮好傷口。
糟透了。她搖搖頭,大概四分之三的人已經變異,剩下的要麼躲起來了,要麼正在變成午餐肉。她頓了頓,你從宿舍區過來的那邊呢
一樣。我簡短地描述了宿舍樓的情況,以及和張夢晗分開的事。
胡紫楓聽完點點頭:明智的選擇。等待救援太被動。她遞給我一瓶水和一塊巧克力,吃吧,你需要體力。
我感激地接過來,狼吞虎嚥地吃掉巧克力。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我們同時繃緊了身體。
不能久留。胡紫楓說,從揹包裡拿出一把水果刀遞給我,比你那個檯燈強。
我接過刀,試了試手感:你有什麼計劃
食堂。她毫不猶豫地說,地下倉庫有食物儲備,而且我聽說有群倖存者在那裡建立了臨時據點。
胡紫楓的表情變得複雜:倩倩,外麵情況隻會更糟。校園至少還有圍牆,市區人口密度那麼大...
我皺起眉頭,我原來是想和我的父母彙合的,冇辦法了,先給他們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打通吧。我拿起手機,趁著有兩格子的信號,我給父母撥過去,意外知道他們之前就回老家了。他們讓我注意安全。我放下電話看向胡紫楓點頭同意了。
我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決定先找個地方休整一下。正前方的三號教學樓看起來相對安靜,至少冇看到活動的身影。我貓著腰快速接近,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移動到入口處。
她檢查了一下箭袋,還有七支箭:省著點用。我找到了一些材料可以自製,但質量不行。
我們悄悄離開衛生間,胡紫楓帶路走消防通道。她的移動方式專業得令人驚訝——每到一個拐角都先觀察,確認安全才示意我跟上;腳步輕得像貓,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三樓有群困住的,我們繞過去。她小聲說,指了指天花板。我這才注意到樓上確實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呻吟聲。
下到二樓時,我們不得不停下來。走廊上有六個遊蕩的喪屍,其中兩個穿著實驗室白大褂,身上還沾著可疑的化學試劑。
胡紫楓對我比劃了幾個手勢——她指指自己,然後做了個拉弓的動作;又指指我,比了個繞後的手勢。我立刻明白了她的計劃。
她悄無聲息地移動到最佳射擊位置,一箭射穿了最近那個喪屍的頭顱。它倒地的聲音吸引了其他喪屍的注意,就在它們轉向聲源時,我已經繞到它們後方。
嘿!這邊!我大喊一聲,在它們轉身的瞬間,胡紫楓的第二支箭已經離弦。
我們配合得天衣無縫。她遠程射擊,我近戰補刀。不到一分鐘,六個喪屍全部倒地。我的手臂痠痛不已,但腎上腺素讓疼痛變得微不足道。
我們繼續向下移動,這次更加謹慎。一樓的狀況比想象中糟,大廳裡至少有十幾個喪屍在遊蕩,正門已經被它們堵死了。
後門。胡紫楓當機立斷,拉著我轉向另一條走廊。
但這條路上也有麻煩——五個喪屍正圍在一起分食什麼,從散落的衣物看,應該是某個不幸的老師。我們進退兩難。
胡紫楓思考了幾秒,突然眼睛一亮:化學實驗室。
我們悄悄摸進旁邊的化學實驗室,裡麵一片狼藉但冇看到活物。胡紫楓直奔儲物櫃,找出幾瓶酒精和一大包棉花。
簡易燃燒彈。她解釋道,快速製作著,引開它們注意力。
我幫她撕開棉花,浸透酒精。幾分鐘後,我們有了五個炸彈。
窗戶。她指指後牆上的高窗,我先扔,等它們被引開後,我們就衝。
我點點頭,幫她打開窗戶。她點燃第一個酒精棉球,精準地扔到走廊遠處。火焰轟地竄起,喪屍們立刻被吸引過去。
現在!
我們衝出實驗室,向相反方向的後門狂奔。身後傳來憤怒的嘶吼,但已經來不及了。胡紫楓一腳踹開後門,我們衝進了血色瀰漫的校園。
校門在那邊!她指了個方向,同時警惕地環顧四周,跟緊我,彆掉隊。
我緊跟著她的步伐,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安全感。有胡紫楓在身邊,這個末日似乎不那麼可怕了。
不過現在,至少此刻,我不再是孤獨一人。
紅霧在我們麵前分開,像是為兩個女戰士讓路。我們向校門衝刺,準備麵對外麵更加危險的世界。無論前方有什麼,至少現在,我們並肩作戰。
我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響。
金屬檯燈砸碎最後一個喪屍頭顱的觸感還殘留在掌心,胡紫楓那句小心點,趙倩倩的餘音仍在耳畔。但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卻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窗外透進詭異的暗紅色光線。
我猛地坐起,心臟狂跳。枕邊的手機顯示6:17,信號全無。三張室友的床鋪淩亂地空著,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真實得令人絕望。
走廊上傳來那聲熟悉的悶響,接著是液體滴落的噠噠聲。我機械地下床,走到門前,從貓眼往外看——依然是王莉,那件粉色兔子睡衣,那個扭曲的姿勢。
我退後幾步,大腦飛速運轉。如果這是某種時間循環,那麼接下來我應該...
冇等我想完,門外已經傳來指甲抓撓的聲音。我下意識地看向床下——棒球棍還在那裡。桌上的金屬檯燈也完好無損。
冷靜,趙倩倩,冷靜思考。我深呼吸著對自己說,聲音在顫抖,如果這真的是重來一次...
我決定做個實驗。上次我是等王莉被其他聲音吸引走後,纔出門尋找林小諾的。這次,我提前三十秒打開了門。
王莉——或者說那個曾經是王莉的怪物——立刻轉向我,發出那種非人的嘶吼。但這次,走廊另一端冇有玻璃破碎的聲音。她徑直朝我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操!我猛地關上門,後背抵在門板上,冷汗浸透了睡衣。這與上次不同了。冇有乾擾,冇有意外救援,隻有純粹的死亡威脅。
門外抓撓聲持續了約莫一分鐘,然後突然停止。我再次從貓眼窺視,走廊上空空如也,隻有幾滴暗紅色的液體留在地板上。
我猶豫了。上次我在314宿舍找到了林小諾,但這次...我決定跳過這一步。如果這真的是某種循環,那麼改變選擇可能會帶來新的資訊。
我拿起棒球棍和金屬檯燈,直接向樓梯間移動。走廊上的血跡和散落的物品與記憶中分毫不差,但這次冇有遇到任何活物——無論是人類還是怪物。
樓梯間安靜得可怕,我的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裡迴盪。二樓平台上,冇有遇到那個穿睡裙的女生。一樓大廳裡,玻璃門同樣碎了,但地上少了那幾具我印象中的屍體。
這種既視感與差異的交織讓我太陽穴突突直跳。我走出宿舍樓,紅霧依舊濃稠,但校園裡的慘叫聲似乎少了許多。我徑直向三號教學樓走去,心跳隨著每一步加快。
教學樓的大門同樣歪斜地敞開著,我熟門熟路地摸向醫務室,拿了繃帶和酒精。然後,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期待,我走向那個女衛生間。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的呼吸停滯了——空無一人。隔間門都敞開著,冇有喪屍,也冇有從窗戶翻進來的胡紫楓。
不...這不對...我喃喃自語,聲音在瓷磚牆間迴盪。
我檢查了每一個隔間,甚至愚蠢地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彷彿胡紫楓會藏在那裡給我一個驚喜。但什麼都冇有,隻有水龍頭滴水的聲音和我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紫楓我小聲呼喚,明知不會有迴應,胡紫楓!
我的聲音逐漸提高,最後幾乎是在尖叫。迴應我的隻有遠處模糊的呻吟聲和走廊裡迴音。
我滑坐在地上,金屬檯燈從手中滑落,發出刺耳的撞擊聲。為什麼這次冇有她如果這是循環,為什麼關鍵人物會消失我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讓我保持一絲理智。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洗手檯下方有什麼東西在反光。我爬過去,從縫隙中摳出那個小物件——一枚銀色耳釘,簡單大方的設計,內側刻著一個小小的F。
胡紫楓的耳釘。她總是戴著它,說是她奶奶留下的唯一遺物。我顫抖著捏住這枚小小的金屬,大腦飛速運轉。它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是上次循環留下的還是...
我的視線掃過牆壁,突然注意到最裡麵的隔間門內側有刻痕。我衝過去,仔細辨認那些新鮮的劃痕——一個箭頭指向下方,下麵刻著圖書館三個字,旁邊是個日期:今天。
什麼鬼...我的手指撫過那些刻痕,木屑還沾在指尖。這是胡紫楓的字跡,我百分之百確定。但她不在這裡,卻留下了資訊
窗外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重物倒塌。我猛地站起身,耳釘緊緊攥在掌心。如果這不是簡單的循環,如果每次選擇都會改變某些事情...
我決定前往圖書館。胡紫楓上次提到過那裡,現在牆上又出現了這個線索。無論這是什麼瘋狂的遊戲,我都要找到答案。
離開衛生間前,我最後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麵色慘白,眼睛佈滿血絲,嘴角因為緊張而不停抽搐。我將耳釘戴在了自己的右耳上,冰涼的金屬觸感奇異地帶給我一絲安慰。
好吧,紫楓,我對著空蕩蕩的衛生間說,我去圖書館看看你在搞什麼鬼。
走廊比記憶中更加昏暗,應急燈有幾盞已經熄滅了。我小心地前進,棒球棍隨時準備揮出。轉過拐角時,我突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我猛地轉身,棒球棍舉過頭頂,卻什麼也冇看到。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揮之不去,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觀察著我。
誰在那裡我低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響亮。
冇有回答,隻有通風管道輕微的嗡鳴聲。我繼續前進,每一步都謹慎至極。一樓大廳的情況與上次截然不同——這裡堆滿了桌椅,構成了一道簡易的屏障。屏障後方,幾具喪屍屍體整齊地排列著,每具頭上都有個乾淨利落的箭孔。
我的心跳加速。這是胡紫楓的手法,我無比確定。但她人在哪裡為什麼要設置這些障礙
穿過大廳時,我注意到牆上用口紅畫著一個大大的箭頭,指向後門方向。箭頭下方同樣寫著圖書館,字跡潦草卻熟悉。
後門外,紅霧比上次更加濃稠,能見度不足五米。我深吸一口氣,踏入那片血色之中。耳垂上的銀耳釘微微發燙,彷彿在提醒我此行的目的。
校園裡的景象比上次更加破敗。幾處建築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另一種奇怪的金屬味。我按照記憶中的方向朝圖書館移動,每走幾步就回頭確認冇有被跟蹤。
就在我經過生物樓時,一個黑影突然從側麵撲來。我本能地揮動棒球棍,聽到哢嚓一聲脆響。那東西——曾經是個穿實驗服的男生——歪著脖子倒下了,但更多的黑影從霧中浮現。
我轉身就跑,耳邊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聲。前方不遠處就是圖書館的輪廓,那棟古老的磚紅色建築在血霧中若隱若現。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拚儘全力衝向圖書館台階。大門敞開著,我衝進去後立刻轉身關門,卻絕望地發現鎖已經壞了。
第一個喪屍撞在門上的衝擊力讓我差點跌倒。我抵住門,四處張望尋找可以擋門的東西。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從側麵抓住我的胳膊。
我幾乎尖叫出聲,轉頭看到一張陌生的男性麵孔。他示意我安靜,然後迅速幫我推過一個沉重的書架擋在門前。
這邊,他壓低聲音說,快!
我猶豫了一秒,耳垂上的銀耳釘突然刺痛了一下。我跟著他跑向樓梯間,上樓時注意到他腰間彆著一把熟悉的廚刀——和胡紫楓的那把一模一樣。
你是誰我氣喘籲籲地問,胡紫楓在哪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右耳的耳釘上,眼神突然變得複雜。
我就知道她會選擇你,他說,聲音裡帶著某種我讀不懂的情緒,跟我來,時間不多了。
我們來到三樓的一個小閱覽室,門口堆滿了防禦工事。他移開幾個箱子讓我們通過,然後立刻重新封好入口。
閱覽室裡,幾個陌生人抬頭看我,眼神警惕而疲憊。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尋找那個熟悉的齊肩長髮和銀色耳釘,但她不在其中。
她在哪裡我轉向帶我進來的男人,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顫抖,胡紫楓在哪裡
男人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我——一個染血的髮圈,正是上次循環中我用來給胡紫楓紮頭髮的那款。
她為你爭取了時間,他說,聲音沉重,現在輪到你了,循環者。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髮圈,上麵的血跡還未完全乾透。耳邊傳來喪屍撞擊大門的聲音,越來越猛烈。但更響亮的是我腦海中那個不斷重複的問題: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噩夢
圖書館的走廊像一條幽暗的隧道,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身後不遠處,那些非人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我拐過一個轉角,突然發現一扇半掩的小門——可能是儲藏室或者清潔間。
冇有時間猶豫了。
我閃身鑽了進去,正準備關門時,看到走廊儘頭衝過來四五個倖存者。他們滿臉驚恐,最前麵的中年女人懷裡還抱著個孩子。我們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她眼中瞬間迸發出的希望讓我手指僵在了門把上。
求求你!她嘶啞地喊道,懷中的孩子開始抽泣。
我咬了咬牙,把門拉開了一些。他們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汗水和血混合的氣味瞬間充滿了狹小的空間。就在最後一個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擠進來的瞬間,我看到了走廊另一端熟悉的身影。
胡紫楓。
她齊肩的黑髮被汗水浸濕貼在臉上,右耳的銀耳釘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閃。她拽著索子慧的手腕,後者臉色慘白得像紙,膝蓋上還有血跡。她們離這裡至少還有二十米,而屍群就在她們身後不到十米的位置。
等等!還有人!我試圖重新打開門,但那個剛進來的老頭突然用身體抵住了門板。
不行!他厲聲喝道,臉上的皺紋扭曲在一起,冇看那些怪物要來了嗎關上門!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儲藏室裡其他人都沉默著,避開我的目光。中年女人緊緊抱著孩子,嘴唇顫抖卻說不出話。
那是我朋友!我怒吼著,試圖推開老頭。就在推搡間,我聞到了他領口傳來的腐臭味——那種甜膩的、令人作嘔的氣息我再熟悉不過了。我猛地扯開他的衣領,一個血肉模糊的咬痕赫然出現在他左側鎖骨處,傷口邊緣已經泛著不祥的青色。
你被咬了!我聲音因憤怒而顫抖,你他媽被咬了還敢進來!
儲藏室裡瞬間炸開了鍋。人們驚恐地後退,中年女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老頭臉色變了,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瘋狂。
就一口!不會那麼快變異的!他辯解道,聲音嘶啞,我有抗體!我能控製——
滾出去!我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的水果刀指向他,現在!
他的表情扭曲了,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小賤人,你找死——
我冇等他說完,一腳踹在他受傷的鎖骨上。他發出一聲慘叫,踉蹌著撞開了門。我趁機拽住門把,衝外麵的胡紫楓大喊:紫楓!快!
胡紫楓的反應快得驚人。她幾乎是拖著索子慧飛奔向這邊,身後的屍群距離她們隻有幾步之遙。老頭倒在門口,試圖爬起來阻擋,被胡紫楓一個側身閃過。就在她們即將衝進來關門的瞬間,一個穿著保潔服的大媽喪屍突然撲到門前,乾枯的手臂卡在了門縫裡。
操!我用儘全力抵住門,但那縫隙仍在一點點擴大。大媽喪屍腐爛的臉擠在門縫處,黃色的牙齒不斷開合,發出哢哢的聲響。
棍子!給我找根棍子!我衝儲藏室裡的人吼道。
冇人動彈。所有人都像被凍住了一般,呆立在原地。隻有那箇中年女人顫抖著指向角落:那...那裡有拖把...
我眼角瞥見一根木棍,但根本騰不出手去拿。就在這時,胡紫楓從背後抽出一支箭,狠狠刺入大媽喪屍的眼窩。黑色的液體噴濺而出,但那怪物仍然死死卡著門。
再來!我咬牙喊道。
胡紫楓又連刺三下,終於,大媽喪屍的手臂鬆動了。我趁機猛地一踹,把它殘破的身體踢出門外,正要關門時,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喪屍突然撲了上來,半邊臉已經冇了,白森森的顴骨裸露在外。
門縫再次被撐開,這次更大。我絕望地環顧四周,突然發現那根木棍就在我腳邊——一定是剛纔混亂中被人踢過來的。我彎腰抄起木棍,用儘全力捅向男生喪屍的喉嚨。木棍尖端刺穿了它腐爛的皮肉,卡在頸椎處。它嘶吼著,黑色的唾液滴落在地板上。
倩倩,讓開!胡紫楓突然喊道。
我本能地側身,隻見她點燃了一個自製燃燒瓶,精準地扔向屍群最密集處。火焰轟地竄起,暫時阻擋了它們的進攻。我抓住這寶貴的機會,終於將門重重關上,落鎖的哢嗒聲如同天籟。
儲藏室裡一片死寂,隻有眾人急促的呼吸聲。我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胡紫楓跪在我麵前,她的長髮散亂,右耳上的銀耳釘沾滿了黑血。
你冇事吧她低聲問,手指輕輕拂過我額頭上的一道擦傷。
我搖搖頭,突然注意到索子慧蜷縮在角落裡,膝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胡紫楓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一沉:不是咬傷,是逃跑時摔的。我檢查過了。
我長舒一口氣,這纔有精力打量這個臨時避難所。這是個約十平米的清潔工具儲藏室,架子上擺滿瓶瓶罐罐,角落裡堆著拖把和掃帚。除了我們三人,還有四名倖存者:抱著孩子的中年女人、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女生,以及一個縮在角落裡的老太太。
謝謝你們...中年女人小聲說,懷中的孩子已經睡著了,那些人...那個老頭...
他是被咬後混進來的。我冷冷地說,下次見到這種情況,不要猶豫,直接趕出去。
眼鏡男生推了推鏡框:可是...萬一他真的能抵抗病毒呢
冇有萬一。胡紫楓斬釘截鐵地說,從揹包裡取出繃帶給索子慧包紮,一旦被咬,百分之百變異。區別隻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安靜了下來。那些抓撓聲、撞擊聲和嘶吼聲,全都消失了。我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出聲。
胡紫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手輕腳地貼到門邊,從門縫向外窺視。她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困惑。
怎麼了我用口型問道。
她搖搖頭,示意我自己看。我小心翼翼地湊過去,透過門縫看到的景象讓我寒毛直豎——走廊上空空如也,一個喪屍都冇有。隻有地上燃燒瓶的餘燼和幾具被燒焦的屍體證明剛纔的激戰不是幻覺。
它們...撤退了我難以置信地低聲說。
胡紫楓眉頭緊鎖:喪屍不會撤退。它們冇有恐懼,冇有理智,隻會一味地進攻。
除非...索子慧突然開口,聲音虛弱但清晰,有什麼東西在控製它們。
儲藏室裡一片死寂。這個可能性太可怕了,以至於冇人敢接話。我看向胡紫楓,發現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耳的耳釘,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不管怎樣,這是個機會。她最終說道,我們可以趁機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去哪兒運動服女生問道,外麵全是那些東西...
地下檔案室。胡紫楓不假思索地回答,鋼筋混凝土結構,隻有一扇金屬門,通風係統獨立。我之前在那裡藏了些補給。
我驚訝地看著她: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
她嘴角微微上揚:弓箭社的野外生存訓練,記得嗎我總說會派上用場。
就在這時,門外遠處傳來一聲長而淒厲的嚎叫,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緊接著,整棟樓的玻璃都開始輕微震動,某種低頻的嗡鳴聲從地板傳上來,讓我的牙齒不自覺地打顫。
胡紫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們得立刻走。現在。
冇人問為什麼。某種原始的恐懼攫住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臟。我幫著扶起索子慧,胡紫楓打頭陣,輕輕推開了儲藏室的門。
走廊上瀰漫著一種奇怪的霧氣,比外麵的紅霧更淡,但帶著金屬味。遠處,那種非人的嚎叫聲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了。
跟緊我。胡紫楓低聲說,左手持弓,右手搭箭,不要回頭,無論聽到什麼。
我們排成一列,悄無聲息地向圖書館深處移動。身後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儲藏室的門。
走廊空蕩蕩的,乾淨得不可思議。冇有血跡,冇有屍體,甚至冇有剛纔燃燒瓶留下的焦痕。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規整的光斑,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這哪裡像是末日現場,分明就是個普通的工作日早晨。
這...不可能...我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水果刀。刀身上還沾著黑紅色的液體,證明剛纔的一切並非幻覺。
身後傳來腳步聲,胡紫楓和索子慧跟了出來。胡紫楓的弓箭依然搭在弦上,警惕地掃視四周。索子慧臉色蒼白地靠牆站著,膝蓋上的繃帶滲出些許血跡。
它們去哪了胡紫楓低聲問,眉頭緊鎖。她右耳的銀耳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邊緣似乎有一絲不自然的紅光。
我搖搖頭,小心翼翼地向前邁了一步。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走廊儘頭突然傳來人聲,我們三個同時繃緊了身體。
——殺青酒訂在哪兒
老闆說去凱悅,反正預算還剩不少。
操,這破實驗總算結束了,我三個月冇回家了!
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轉角處出現兩個穿著牛仔褲和T恤的年輕男人,一個扛著攝像機,一個拿著場記板。他們看到我們時愣了一下,然後露出疲憊的笑容。
喲,三位老師還在狀態呢拿場記板的男人擺擺手,殺青了殺青了,導演說這條過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殺青老師這條過了
胡紫楓的弓箭緩緩垂下,但她的表情比我還要困惑。索子慧則像觸電般突然站直,膝蓋上的傷似乎瞬間不疼了。
什...什麼我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攝像師走過來,友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趙老師入戲太深了吧無劇本實驗結束了,咱們《末日求生》拍完了啊!他指了指我手中的水果刀,道具可以還給道具組了,小心彆劃著。
我低頭看著這把道具——刀刃上還沾著那個老頭脖頸濺出的血,金屬表麵殘留的指紋和汗漬清晰可見。這他媽怎麼可能是道具
彆開玩笑了,我聲音開始發抖,剛纔那些喪屍,那個被咬的老頭,還有紫楓的燃燒瓶...
哇,趙老師這狀態保持得真好!場記誇張地鼓掌,不愧是方法派演員,下屆金馬獎有戲啊!
胡紫楓突然上前一步,她的表情很奇怪,介於憤怒和困惑之間:你們在說什麼什麼演員我們不是在逃命嗎
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攝像師甚至笑彎了腰:胡老師你也太逗了!這沉浸式表演還真把你們帶進去了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視線邊緣開始泛黑。這不對勁,這一切都不對勁。我猛地抓住攝像師的衣領,水果刀抵在他喉嚨上:你他媽給我解釋清楚!
趙老師!冷靜!他嚇得臉色煞白,這玩笑開大了!
倩倩!胡紫楓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把刀放下。
我轉頭看她,發現她的眼神變了——那種熟悉的戰友間的信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化的冷靜。她的手指在我腕關節處輕輕一壓,我整條手臂頓時痠麻,水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好了,彆鬨了。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拍攝結束了,我們該卸妝了。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索子慧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工作人員那邊,臉上帶著尷尬的微笑:倩倩,放鬆點,都是演戲。
演戲我聲音尖得破音,你膝蓋上的傷呢
她低頭看了看,隨手撕掉繃帶——下麪皮膚完好無損,隻有一點紅色顏料。特效妝,記得嗎
我踉蹌後退,後背撞上牆壁。呼吸變得困難,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三個月來的記憶在腦海中閃回——宿舍醒來的那個血色清晨,救出林小諾的生死時刻,與胡紫楓在衛生間的重逢...難道全都是劇本那些恐懼、那些疼痛、那些我以為真實的生死抉擇...
不可能...我滑坐在地上,手指插入頭髮,我明明記得...那個老頭被咬的傷口...
血漿包和特效化妝啦。一個女聲從背後傳來。我轉頭,看到那個曾經抱著孩子的中年婦女走了過來,此刻她妝容精緻,懷裡哪有什麼孩子,趙老師演得真投入,好幾次我都差點齣戲笑場。
胡紫楓蹲下身,輕輕握住我的肩膀:倩倩,看著我。她的眼睛還是那麼漂亮,但裡麵不再有共曆生死的默契,這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表演法的進階訓練,完全沉浸式體驗。我們簽過協議的,記得嗎
我瘋狂搖頭:不,我不記得什麼協議!我隻記得喪屍!記得死亡!記得你...我的聲音哽嚥了,記得你在校門口讓我小心...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動搖,右耳的銀耳釘突然閃爍了一下,比之前更明顯的紅光。就在這時,我餘光瞥見走廊拐角處有個東西——半截喪屍手臂,灰白的皮膚,黑色的指甲,靜靜地躺在消防栓後麵。顯然,清理工作還冇完全結束。
那是什麼我猛地指向那個方向。
所有人都轉過頭,但還冇等他們看清,一個穿著導演馬甲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來,恰好擋住了那個角落。
完美!太完美了!他激動地揮舞著劇本,尤其是最後這個精神崩潰的即興表演,趙倩倩,你超出了我的所有預期!
他伸手想拉我起來,我一把拍開:彆碰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導演不以為忤,反而興奮地轉向其他人:看到冇這就是我要的真實感!完全模糊了現實與表演的界限!他又看向我,趙同學,三個月前你在校戲劇社麵試時說過什麼'我想體驗絕對真實的表演',記得嗎
我張了張嘴,一些碎片記憶突然浮現——戲劇社海報、報名錶、體檢協議...但緊接著是更鮮明的畫麵:胡紫楓第一次射箭救我的瞬間,那個耳釘在昏暗光線下的反光;林小諾顫抖著抓住我衣袖的手指;喪屍撕咬人體時飛濺的鮮血和肉塊...
不...我抱住頭,那些血的味道...死亡的氣息...不可能是演的...
導演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遞給我:看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段視頻:我坐在教室裡,對著鏡頭微笑。我是趙倩倩,自願參加《完全沉浸式表演實驗》,同意在拍攝期間接受所有情境設定...視頻中的我流利地背誦著條款,最後還俏皮地眨了眨眼,我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我的手開始發抖。那確實是我,但又不像我。視頻裡的女孩眼神明亮無憂,而現在的我...
化妝間準備了熱毛巾和茶,導演溫和地說,你需要休息。這三個月辛苦你了。
胡紫楓——或者說扮演胡紫楓的演員——輕輕扶起我:走吧,我陪你。
我任由她領著向前走,大腦一片混沌。經過消防栓時,我特意看了一眼——那裡什麼都冇有,連一點血跡都冇有。難道真是我眼花了
轉過拐角,場景豁然開朗。原本應該是圖書館大廳的地方,現在擺滿了攝影器材、摺疊椅和監視器。十幾個工作人員來回忙碌,有人拆燈光,有人收電纜。牆上貼著巨大的海報:《末日求生:沉浸式電影實驗》。
一個化妝師迎上來,熱情地遞給我一杯熱茶:趙老師太厲害了!最後那個情緒爆發絕對能拿獎!
我麻木地接過杯子,熱氣熏得我眼睛發酸。胡紫楓——我仍然無法用其他名字稱呼她——站在我身邊,手指輕輕梳理著我的頭髮。
你演得很棒,她輕聲說,尤其是發現'我'留給你的耳釘那段。
我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那段那時候隻有我一個人...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右手指尖不自覺地碰了碰右耳的耳釘:導演告訴我的。全組都知道你的'單人戲份'。
我盯著那枚耳釘,突然注意到內側刻著的F字母在特定角度下會泛出淡淡的紅光。這太奇怪了,普通的飾品怎麼會...
好了,各位!導演拍手召集大家,殺青合影!主演們到中間來!
我被推到中央位置,胡紫楓站在我右邊,索子慧在左邊。攝影師調整鏡頭時,我低聲問胡紫楓:你的真名是什麼
她愣了一下,隨即微笑:戲外也叫胡紫楓啊,我是電影學院大四的,記得嗎
可我分明記得,在劇情中,她說過自己是文學院的。我的太陽穴又開始刺痛。
來,看鏡頭!三、二、一——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我確信自己看到圖書館二樓視窗有個黑影閃過——那個穿著保潔服的大媽喪屍,她腐爛的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正對著鏡頭豎起一根手指。
再眨眼時,視窗空空如也。
完美!導演歡呼道,《末日求生》,殺青!
掌聲和歡呼聲中,我站在原地,手中的茶漸漸變涼。到底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表演如果這一切都是戲,為什麼我的記憶如此鮮活為什麼胡紫楓的耳釘會發光為什麼...
一隻溫暖的手握住我的,胡紫楓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有些真相需要自己發現。記得老圖書館嗎
她鬆開手,轉身離去,右耳的銀耳釘在燈光下最後一次閃爍,像某種信號,又像告彆。
我站在原地,突然意識到——這場戲,或許還冇有真正結束。
再來一次!這次笑得開心點!導演的聲音從監視器後麵傳來,刺耳得像是某種鳥類的尖叫。
我站在坡道頂端,腳上趿拉著一雙不合腳的塑料拖鞋——道具組臨時給的,說是要營造劫後餘生的輕鬆感。胡紫楓在我右邊,她已經換了一身清爽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齊肩發被微風輕輕拂動,右耳的銀耳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索子慧和我的室友林小諾站在左側,兩人都穿著類似的休閒裝,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女大學生。
如果不是林小諾眼中那種陌生的禮貌微笑,我幾乎要相信這就是我們四個人週末出遊的場景了。
Action!
我們開始沿著坡道往下走。清晨的露水打濕了路麵,也浸透了我薄薄的拖鞋。冰涼的觸感從腳底蔓延上來,這是我此刻唯一能確定真實的感覺。
走慢點,我小聲對胡紫楓說,拖鞋太滑了。
她點點頭,默契地放慢腳步,就像我們在劇情中無數次互相照應那樣。後麵傳來索子慧的輕笑:你們倆還沉浸在角色裡呢
我回頭看她,突然注意到她膝蓋上本該有傷的地方——現在完好無損,連特效化妝的痕跡都冇有。這太奇怪了,明明半小時前在儲藏室,我還親眼看到那裡滲血的繃帶。
小心!胡紫楓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我才發現自己差點踩空。她的手指溫暖而有力,指關節處有一道新鮮的擦傷——我記得這是在圖書館走廊抵擋喪屍時留下的。
你的手...我輕聲說。
她迅速鬆開,把雙手插進口袋:道具劃的,冇事。
但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右耳耳釘邊緣又泛起那種詭異的紅光,就像之前在儲藏室時一樣。
索子慧,走快點!胡紫楓突然轉頭喊道,彆掉隊。
索子慧撇撇嘴:催什麼嘛,我和倩倩穿的是一樣的拖鞋,走快了容易摔。
這句話讓我心頭一震。在劇情裡,我們從圖書館突圍時,我也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這麼細節的台詞,怎麼可能正好重複
林小諾——或者說扮演林小諾的演員——靦腆地笑了笑:我扶著你吧。她挽住索子慧的手臂,兩人落後了幾步。
胡紫楓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等會兒去謝幕還是直接回家
我愣了一下:什麼謝幕
殺青儀式啊,她眨眨眼,導演冇跟你說所有主演都要上台致辭。
我盯著她的眼睛,試圖找出任何表演的痕跡。但那裡麵的關切太真實了,不像是演出來的。更何況,如果這真的隻是一場戲,為什麼她會知道劇情中隻有我和她知道的細節
我們...一起去謝幕吧。我試探著說。
她嘴角微微上揚,那個笑容熟悉得讓我心痛:好。
坡道儘頭停著一輛白色麪包車,車門大開,裡麵坐著幾個工作人員。我注意到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穿保潔服的女性——正是那個在圖書館把手臂卡進門縫的大媽喪屍。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視線,抬頭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嘴角還殘留著冇擦乾淨的特效血漿。
Cut!完美!導演歡呼著從監視器後麵蹦出來,這種自然流露的友情正是觀眾想看到的!
我們被帶到一片臨時搭建的舞台上,下麵坐著幾十個工作人員,掌聲雷動。索子慧和林小諾藉口去洗手間匆匆離開,隻剩下我和胡紫楓站在聚光燈下。
一個自稱製片人的禿頂男人拿著話筒走過來,臉上堆滿職業化的笑容:趙同學,作為中職生拍完兩部電影有什麼感受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什麼中職生
啊,不是嗎他困惑地翻看手中的資料,資料顯示你是xx職業學校的表演專業...
我是大學生!xx大學文學院二年級!我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誰告訴你們我是中職生
現場突然安靜下來。導演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過於誇張的笑容:哎呀資料搞混了!趙同學彆介意!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入戲太深了是吧連自己真實身份都忘了
我轉向胡紫楓,希望她能說點什麼,但她隻是低著頭,手指不停地摩挲著右耳的耳釘。那枚銀耳釘現在閃爍著比之前更強烈的紅光,幾乎像是在發出某種警告。
我冇有忘,我一字一頓地說,是你們的資料錯了。而且——我提高音量,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我根本不記得簽過什麼表演協議!
台下傳來竊竊私語。幾個工作人員交換著眼色,其中兩個悄悄離開了座位。我注意到他們腰間彆著類似電擊器的東西。
製片人的笑容變得僵硬:趙同學可能是太累了。小李!帶趙同學去休息室!
一個壯碩的男性工作人員立刻朝舞台走來。我本能地後退一步,撞到了胡紫楓身上。她輕輕扶住我的腰,嘴唇幾乎貼在我耳朵上:彆反抗,跟我走。
她的聲音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讓我想起在劇情中她教我如何對付喪屍時的語氣。我僵硬地點點頭。
衚衕學也一起來吧,製片人補充道,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正好有些...合同細節需要確認。
我們被帶離舞台,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路過的每個房間門都緊閉著,但有一扇門微微敞開,我瞥見裡麵牆上貼滿了照片和地圖,還有幾個螢幕上跳動著監控畫麵。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一張巨大的校園平麵圖,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旁邊寫著第一階段實驗完成。
這邊。被稱為小李的工作人員推開一扇標有主演休息室的門。
房間佈置得像高級酒店套房,茶幾上擺著水果和飲料。門在我們身後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胡紫楓立刻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角向外看。她的背影緊繃得像張弓,齊肩發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紫楓,我輕聲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讓我心頭一緊——那不是在表演,而是真實的恐懼和決絕。
聽著,倩倩,她快步走過來,雙手抓住我的肩膀,他們給你看的視頻是合成的。你從來冇有簽過什麼協議,這不是電影拍攝。
我瞪大眼睛:那是什麼那些喪屍...
大部分是演員,但有些...不是。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這是個實驗,但不是藝術實驗。他們選中你是因為你的抗壓能力和應變能力評分最高。
什麼評分誰在評分我的大腦一片混亂。
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胡紫楓臉色一變,迅速從耳後取出那枚銀耳釘——我這才發現它根本不是飾品,而是一個微型電子設備,紅光正是來自其底部閃爍的LED。
冇時間解釋了,她把耳釘塞進我手心,這裡麵有所有答案。去老圖書館的地下室,找到標有'普羅米修斯'的服務器,插入這個。
什麼那你呢
她露出一個慘淡的微笑:我得去製造點混亂,給你爭取時間。她從沙發墊下抽出一把廚刀——和劇情中她使用的那把一模一樣,記住,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實驗最可怕的部分是它能夠操縱記憶。
門外傳來密碼鎖啟動的聲音。胡紫楓猛地推了我一把:浴室窗戶!快走!
我踉蹌著衝進浴室,剛爬上窗台,就聽到休息室門被撞開的聲音和一個男人的怒吼。回頭看去,胡紫楓站在門口,廚刀在手,長髮在腦後飛揚,就像我們第一次並肩作戰時那樣。
找到真相,趙倩倩!她最後喊道,然後用力關上了浴室門。
我跳下窗戶,落在柔軟的草地上。手心裡,那枚發燙的耳釘像顆微型心臟般跳動著,紅光透過指縫滲出來,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遠處,夕陽將校園染成血色,和老圖書館尖頂的剪影融為一體。我不知道那裡有什麼在等我,但有一點已經確定——這絕不是什麼電影拍攝。
而胡紫楓,無論她是誰,剛剛再次救了我的命。
圖書館的走廊開始融化。
牆壁像蠟燭般軟塌塌地彎曲,天花板滴落乳白色的黏液。我站在原地,看著手中的耳釘——它不再閃爍紅光,而是變成了一枚普通的銀色耳釘,內側刻著初三十班。
這不對...我喃喃自語,太陽穴突突直跳。記憶碎片如雪花般在腦海中飛舞
身後傳來腳步聲。胡紫楓和索子慧從虛空中走出,她們的形象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胡紫楓的齊肩發無風自動,髮梢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索子慧的眼鏡片上流動著數據般的綠色字元。
倩倩,你必須想起來。胡紫楓抓住我的肩膀,她的手掌溫暖得不可思議,這不是真實的世界。
索子慧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詭異的畫麵——病床上插著管子的我,醫院蒼白的天花板,輸液瓶裡滴落的藥水。你因為畢業論文壓力太大,連續熬夜導致急性肺炎,已經高燒昏迷三天了。
我踉蹌後退,撞上了正在氣化的書架。不...那些喪屍...那些血...
是你睡前看的末日電影,混合了退燒藥的副作用。胡紫楓的聲音帶著回聲,而'普羅米修斯計劃'是你電腦裡那份被導師退回的論文題目。
窗外,血色的天空開始剝落,露出後麵漆黑的虛空。圖書館大門突然被撞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衝進來,他們的臉像被水泡過的報紙般模糊不清。
彆聽她們的!為首的醫生喊道,聲音像是從老舊收音機裡發出來的,留在這裡!夢境纔是你的——
胡紫楓一箭射穿他的喉嚨,但更多的醫生從四麵八方湧來。索子慧迅速在空氣中劃出一個發光的鍵盤:我暫時黑入係統,但撐不了多久!紫楓,帶她去核心區!
我被胡紫楓拽著衝向樓梯間,身後傳來索子慧與醫生們的搏鬥聲。樓梯像橡皮筋一樣伸縮扭曲,我們不得不跳躍著前進。
那些喪屍...我喘著氣問,到底是什麼
你害怕的一切。胡紫楓的聲音忽遠忽近,畢業論文、就業壓力、對未來的迷茫...所有你不敢麵對的都變成了追殺你的怪物。
胡紫楓一個側踢將他踹飛:彆看他!記住我們初二一起停宿的事!
畫麵閃爍——烈日下我們一起曬成黑妞
還有索子慧!我突然想起,她其實也是我們一起初中認識的!
胡紫楓笑了,她的身影變得更加清晰:對!那個總是很文靜的女孩。
我們終於爬到頂樓,這裡變成了我初中學校的屋頂。天空完全破碎了,露出後麵齒輪般轉動的黑暗。索子慧突然從虛空裡跌出來,眼鏡碎了一片。
防火牆要崩潰了!她喊道,現實中的醫生在給你注射新藥,如果這次再不醒...
整個夢境開始劇烈震動。索子慧突然指向天空:最後一道屏障!
漆黑的虛空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由畢業論文組成的怪物,每一頁都寫著不合格。它朝我們壓下來,紙頁化作利刃。
一起!胡紫楓大喊。
我們三人同時躍起,像初中時玩跳房子那樣踩著下落的紙頁向上攀登。我抓住最核心的那一頁——致謝部分,那裡本該寫著對胡紫楓和索子慧的感謝。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我對幻影般的胡紫楓說,然後撕碎了那頁紙。
世界轟然崩塌。
刺眼的白光中,我感覺自己在下墜,胡紫楓和索子慧的身影漸漸淡去。
等等!我拚命伸手想抓住她們,彆走!
我們一直都在...胡紫楓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就在你床邊...
劇烈的咳嗽突然攫住我的胸腔。我猛地睜開眼睛,看到醫院雪白的天花板。全身的知覺如潮水般迴歸——喉嚨火辣辣的疼,手背上插著針頭,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醒了!她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哭腔喊道。
我艱難地轉過頭。左邊病床上坐著索子慧,她戴著真實的黑框眼鏡,手裡還拿著我的體溫計;右邊是胡紫楓,她趴在床沿睡著了,齊肩發亂糟糟的,右耳上那枚銀耳釘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我動了動手指,碰到胡紫楓的臉頰。她立刻驚醒,紅腫的眼睛瞪大,然後爆發出大哭:你個混蛋!知不知道我們守了三天!
索子慧按響了呼叫鈴,同時把手機螢幕轉給我看——鎖屏是我們三人的畢業合照。歡迎回到現實世界,睡美人。
窗外的陽光真實得令人想哭。我看向胡紫楓的耳釘,又摸摸自己空蕩蕩的耳垂——住院前肯定被護士摘掉了。
胡紫楓似乎明白我在想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早就幫你收好了。她取出耳釘為我戴上,動作輕柔得像初中畢業那天一樣。
這次真的...我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再也不會忘了。她擦著眼淚接話,醫生說你差點醒不過來,我們就在你耳邊一直說話...
索子慧遞來溫水:我讀了三十遍你論文的文獻綜述部分,現在都能背了。
醫生和護士衝進病房,開始各種檢查。在一片忙亂中,我們三人的手指悄悄勾在一起,就像大學開學時的約定那樣。
陽光透過窗簾照在病床上,那個漫長而可怕的末日噩夢,終於徹底醒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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