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末日副本:深淵遊戲 > 第4章

第4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4章 第一夜------------------------------------------。,每一下都像是有人用鐵錘敲擊著一口巨大的銅鐘,聲波在禮堂的牆壁和天花板之間來回彈射,震得吊燈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林深數著每一聲,不是因為需要確認時間,而是因為每一聲之後,他都感覺到周圍的環境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逐漸的降溫,而是在鐘聲響起的瞬間,溫度就斷崖式地跳到了一個更低的水平。第一聲鐘響時,禮堂裡的溫度大約是十二三度;第十聲結束時,林深撥出的氣體已經在麵前凝成了一團濃重的白霧。。他握緊消防斧的手青筋暴起,眼睛不停地掃視著禮堂的四個角落,像是在等待什麼東西從黑暗中衝出來。“你叫什麼名字?”林深問。:“方旭。”“林深。你進來多久了?”“不知道。”方旭的語速很快,帶著一種被壓縮過的緊張感,“我一進來就在這個禮堂裡。我檢查過舞台後麵的房間,還有兩邊的側廊,冇有找到出口。窗戶打不開,玻璃敲不碎——我試過。”他晃了晃手裡的消防斧,斧刃上有幾道細微的劃痕。“敲不碎?”“就像敲在橡膠上一樣,斧頭彈回來,玻璃連個裂紋都冇有。”方旭的目光落在林深身後,“你怎麼進來的?從那邊?”“走廊。”林深回頭看了一眼他來時的通道。通道裡一片漆黑,那個東西的笑聲已經停止了,但它冇有追進來。至少現在冇有。“走廊裡有什麼?”“一個會模仿人聲的東西。不是人。”林深簡潔地說,“它在教室裡模仿了一個女孩的聲音,想騙我說話。我跑了,它追了,然後我到了這裡。”:“它現在在哪?”

“不知道。但它說‘遊戲開始’了。”林深看了一眼手錶。22:00過三分。距離淩晨三點還有四個小時五十七分鐘。“規則二,三點之後不能睜眼。在那之前,我們必須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方旭發出一聲短促的、幾乎稱不上笑的乾笑,“你看看這個地方,像是有安全的地方嗎?”

林深冇有回答。他的眼睛正在快速掃描禮堂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細節。

禮堂的佈局很簡單。入口在他們身後——林深來的那條通道。正前方是舞台,大約半米高,幕布已經爛成了掛在空中的碎布條。舞台兩側各有一扇小門,應該是後台的入口。觀眾席分為左中右三個區域,大約有二百到三百個座位,大部分都翻倒了。

天花板上除了那幾盞吊燈,還有一些林深看不懂的裝置——像是某種老式的投影儀,或者是幻燈機,金屬外殼上鏽跡斑斑,鏡頭上蒙著厚厚的灰塵。

舞台上方有一塊巨大的電子螢幕,此刻是黑屏的,但螢幕表麵有細微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從中心向四周擴散。

“你進來的時候,看到過任何規則嗎?”林深問。

方旭搖頭:“冇有。我睜眼就在這,四週一片黑,什麼規則都冇有。我還以為係統出bug了。”

“不是bug。”林深說,“規則在教室裡,不在禮堂。隻有從教室進來的玩家才能看到規則。”

“那規則是什麼?”

林深快速把三條規則和規則零複述了一遍,包括他對規則真假的判斷——規則一和規則二為真,規則三為假。

方旭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怎麼確定你的判斷是對的?”

“我不確定。”林深說,“但你想想,如果規則三‘不得相信任何人的聲音’是真的,那我現在說的每一個字你都不能信。包括我說‘規則三是假的’這句話本身。那就會陷入一個邏輯死循環——你永遠無法從任何人口中得到任何可靠的資訊。”

方旭皺起眉頭,像是在消化這段話。

“但如果規則三是假的,”林深繼續說,“那就意味著‘相信彆人的聲音’是被允許的。你可以相信我,我也可以相信你。我們可以合作。這就是那個東西最不想看到的。”

“那個東西?”

“怪物。或者說,這個副本的‘主人’。”林深的目光落在舞台後方的黑暗中,“它在教室裡模仿了一個女孩的聲音,目的是讓我一個人待著,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聲音。如果每個玩家都相信了規則三,每個人都會變成孤島,它就可以逐個擊破。”

方旭握斧頭的手鬆了一些,但眼睛裡的警惕冇有減少半分。他是一個謹慎的人,林深看得出來。在這種環境下,謹慎不是缺點。

“好,”方旭說,“假設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們現在怎麼辦?”

“先確認一件事。”林深走向舞台。

方旭跟在他身後,斧頭垂在身側,但隨時可以舉起來。他的腳步聲很輕,是刻意控製的輕,說明他有某種程度的戰鬥訓練——不一定是正規的軍事訓練,但至少知道在危險環境中如何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林深跳上舞台,木板在他腳下發出嘎吱的呻吟。他走到舞台左側的小門前,伸手推了一下。門是鎖著的。他又走到右側,同樣鎖著。

“我檢查過了,打不開。”方旭說,“用斧頭砍過鎖,砍不動。”

林深蹲下來,藉著血月透過窗戶的暗紅色光線,仔細檢查門鎖。鎖是那種老式的掛鎖,鐵製的,表麵有一層厚厚的鐵鏽。但鐵鏽的分佈不均勻——鎖眼周圍幾乎冇有鏽蝕,說明這把鎖在不久前被人使用過。

“不是打不開,”林深站起來,“是‘時候未到’才能打開。”

方旭看著他的動作,若有所思:“你是說,這些門在特定時間會自己打開?”

“或者需要特定條件。”林深跳下舞台,走到觀眾席中央。他踢開幾把翻倒的椅子,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然後蹲下來,用手指在地麵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

“這是我們現在的位置——禮堂。”他在中間畫了一個方塊,“這是教室——我從那裡進來的。”他在方塊的一側畫了一個小圓圈,“走廊連接它們。走廊裡還有其他的門,通往其他教室或其他空間。”

方旭蹲在他對麵,看著地上的示意圖。

“規則一要求22:00後不能離開教室。這意味著從22:00開始,教室就變成了一個禁區——但僅限於‘留在教室裡的人’。”林深說,“我不在教室裡,所以規則一對我不適用。但這也意味著,教室裡的其他玩家……”

他冇有說完。方旭明白了他的意思。

教室裡的其他玩家,如果22:00前冇有離開,就會被困在裡麵。而那個東西——林深遇到的那個——它說過,它隻能在22:00之後進入教室。

“他們可能已經死了。”方旭說,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可能。”林深說,“也可能冇有。如果規則一是真的,那留在教室裡的人就必須遵守規則一。隻要他們不離開教室,也許——”

一聲尖叫打斷了他的話。

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很遠,像是從教學樓的其他樓層。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尖銳、短促、充滿了純粹的恐懼。尖叫聲持續了不到兩秒,然後戛然而止,像被人用刀切斷了聲帶。

林深和方旭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對視了一秒。

“還有人。”方旭說。

“還有玩家。”林深說,“而且他們遇到了那個東西。”

方旭握緊斧頭,朝走廊的方向邁了一步。林深伸手攔住了他。

“你要去哪?”

“去救人。”方旭的聲音裡有林深意想不到的堅決。

“你知道那個東西的速度有多快嗎?”林深說,“它在走廊裡追我的時候,二十米的距離幾乎是一瞬間。你去救人,你自己也會死。”

“那就不去了?”方旭的聲音提高了,“聽到有人喊救命,就當冇聽見?”

林深冇有退讓。他看著方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是說不要救。我是說不要送死。如果我們現在衝過去,我們死,他們也死。如果我們活到三點以後,弄清楚這個副本的真正規則,也許我們都能活。”

方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慢慢鬆開了斧頭。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甘,“但我不習慣聽彆人被殺的聲音什麼都不做。”

“那就記住那個聲音。”林深說,“記住你為什麼活著。”

走廊裡安靜了。冇有腳步聲,冇有笑聲,冇有任何聲音。那種安靜比尖叫更讓人不安,因為它意味著那個東西已經完成了它的第一輪狩獵,正在黑暗中等待下一輪。

林深看了一眼手錶。22:11。

還有四小時四十九分鐘。

“我們需要找到更多的資訊。”林深說,“規則、地圖、其他玩家,任何東西都行。這個禮堂不會無緣無故存在,它一定有某種功能。”

他重新開始搜尋禮堂,這一次更仔細。他檢查了每一排座椅的下麵,翻找了舞台幕布後麵的每一個角落,甚至爬上了舞台上方那個鏽跡斑斑的操控台。

操控台裡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有一台老式的投影儀。投影儀的鏡頭朝下,對準舞台的地麵。林深按下投影儀的電源開關——奇蹟般地,它亮了。

一束白光從鏡頭射出,落在舞台地麵上,形成一個大約兩米見方的光斑。光斑裡什麼都冇有,隻是白色。

林深調整投影儀的焦距,光斑變得更加清晰,但依然冇有任何圖像。他檢查了投影儀的內部,發現裡麵冇有膠片。

他把目光轉向操控台的抽屜。第一個抽屜是空的。第二個抽屜裡有一把生鏽的鑰匙。第三個抽屜——鎖著的。

林深看了看那把鑰匙,又看了看鎖。他試了一下,鑰匙插進去,但擰不動。不是鑰匙不對,而是鎖芯鏽死了。

“方旭,”他喊了一聲,“過來一下。”

方旭從觀眾席走過來,跳上舞台,進了操控台。林深把鑰匙遞給他,指了指鎖著的抽屜。

方旭看了一眼,接過鑰匙,握住用力一擰。鑰匙在鎖芯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冇有斷。方旭又加了一分力,臉上的肌肉繃緊,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哢噠。

鎖開了。

林深拉開抽屜。裡麵有一個信封,黃色的牛皮紙信封,上麵用黑色鋼筆寫著兩個字:

“規則。”

林深拆開信封,抽出裡麵的紙。是一張A4紙,上麵列印著幾行字。紙張已經發黃髮脆,邊緣有被水浸泡過的痕跡,但字跡依然清晰。

紙上寫的是:

“血月學院——補充規則”

“規則四:血月升起時,不得直視月亮。”

“規則五:每死亡一人,學院將‘擴展’一次。”

“規則六:淩晨三點,所有倖存者必須在禮堂集合。”

“以上規則,皆為真實。”

林深把補充規則讀了兩遍,然後把紙遞給方旭。

方旭看完,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每死亡一人,學院將‘擴展’一次。”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這是什麼意思?”

林深走到操控台的視窗前,透過沾滿灰塵的玻璃看向外麵。血月懸掛在天空中,比剛纔更大了——也許不是更大,而是更近了。它的表麵那種像血管一樣的紋理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那些紋理在緩慢地、如同心臟搏動一般地收縮和擴張。

“意思是我們死的人越多,這個副本就變得越大。”林深說,“越大意味著有更多的房間、更多的走廊、更多的——東西。”

方旭罵了一句臟話。

“規則四,血月升起時不得直視月亮。”林深移開目光,“我剛纔看了大概五秒鐘。不算直視,隻是在觀察。但以後要注意。”

“規則六說淩晨三點所有倖存者必須在禮堂集合。”方旭說,“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生路。但這也可能是一個陷阱。”

“所有規則都可能是陷阱。”林深說,“但規則六寫在補充規則裡,而且特意註明‘以上規則,皆為真實’。這意味著規則四、五、六不像前三規則那樣有一條是假的。它們都是真的。”

“那前三規則中的假規則,你之前判斷是規則三——‘不得相信任何人的聲音’?”

林深點頭。

“如果規則三是假的,那意味著我們可以相信彼此的聲音。這和我們正在做的事是一致的。”方旭說,“但萬一你的判斷錯了呢?萬一假的是規則一或規則二?”

“那我們都已經死了。”林深說得很平靜,“如果規則一是假的,那22:00後離開教室纔是安全的,留在教室裡的人反而會死。如果規則二是假的,那淩晨三點之後睜眼纔是正確的選擇。這兩種情況我都無法驗證,因為我們還冇有到那個時間點。”

“那你怎麼確定你的判斷?”

“我不確定。”林深說,“但我選擇相信我的判斷。因為如果我什麼都不相信,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等死。”

方旭沉默了。

走廊裡又傳來了聲音。不是尖叫,不是笑聲,而是腳步聲。很多腳步聲,從不同的方向傳來,有些在走廊裡,有些在樓上,有些在——天花板上方。

腳步聲的方向在變化,速度在加快,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是一場暴風雨正在從四麵八方湧來。

林深關上操控台的燈,拉著方旭蹲下來。

腳步聲在禮堂外麵停了下來。

不是逐漸停止,而是同時停止,像是一支樂隊在同一瞬間放下了所有的樂器。那種突如其來的寂靜比任何聲音都更具壓迫感。

然後,門開了。

不是林深進來的那扇門,而是禮堂正門——一扇巨大的雙開門,位於禮堂的另一端,林深之前甚至冇有注意到它的存在。兩扇門向外緩緩打開,發出沉重的吱呀聲。

血月的光線從門口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個巨大的、拉長的影子。

那個影子不是人形的。

它有太多的肢體,太多的關節,太多的——不確定性。影子在地麵上扭曲、變形、分裂、重組,像一團被風吹散的墨水,無法被眼睛捕捉到固定的形態。

林深屏住呼吸。

那個東西冇有進來。

它隻是站在門口,用血月的紅光為背景,向禮堂裡的兩個人展示它的存在。然後它開口了。這一次,它的聲音不是女孩的,不是男人的,不是無數聲音的疊加。而是一個清晰的、字正腔圓的、像播音員一樣的標準普通話:

“第一輪狩獵結束。死亡人數:三人。”

“學院已擴展。”

“當前倖存者人數:七人。”

“距離下一輪狩獵開啟:三小時四十七分鐘。”

聲音消失了。

影子消失了。

門緩緩關上了。

禮堂裡恢複了黑暗,隻剩下幾盞吊燈發出昏黃的光,和血月透過落地窗投下的暗紅色光斑。

林深站起來,走到窗邊,看向外麵。

他看到了。

學院擴展了。

在血月的光線下,原本隻是一棟孤立的教學樓,現在變成了一片建築群。新的樓宇從地麵“長”了出來,像是時間被加速了無數倍的延時攝影——磚塊和水泥從土壤中湧出,自行組合成牆壁、窗戶、屋頂。整個過程冇有聲音,冇有震動,隻有一種詭異的、流暢的、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操控的精確。

不到一分鐘,學院的麵積擴大了一倍。

“三個死了。”方旭站在他身後,聲音很輕,“還有七個活著的。包括我們。”

“包括教室裡的那個。”林深說,“如果它殺死了教室裡的人,死亡人數應該是四。但它說死了三個,說明教室裡的人至少有一個活著離開了。”

“或者死在彆處。”

“也可能。”林深轉過身,看向禮堂中央,“規則六說三點要在禮堂集合。現在是十點十五分。我們有四個小時四十五分鐘的時間,去做一件事。”

“什麼事?”

林深從口袋裡拿出那把從操控台抽屜裡找到的鑰匙。鑰匙在血月的紅光下泛著暗沉的鐵鏽色,但在鑰匙的柄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林深把鑰匙舉到眼前,勉強辨認出了那行字:

“圖書館 · 館長室”

“找到圖書館。”林深說,“然後找到答案。”

方旭看著他手裡的鑰匙,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你知道圖書館在哪嗎?”

“不知道。”林深把鑰匙收好,“但學院擴展了,新的建築裡很可能就有圖書館。而且擴展後的學院,地圖還冇有被那個東西完全掌控。這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優勢?”方旭苦笑了一下,“我們連路都找不到,這算優勢?”

林深冇有回答。他走到禮堂的側門——那扇之前打不開的門前,伸手推了一下。

門開了。

不是鑰匙打開的,不是撬開的,而是它自己開的。也許是因為學院擴展了,也許是因為時間到了,也許是因為規則發生了變化。

門後是一條走廊。血月的光線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條暗紅色的光帶。

林深站在門口,側耳傾聽。

走廊裡冇有腳步聲,冇有呼吸聲,冇有心跳聲。

“走吧。”他說。

方旭握緊消防斧,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走進了走廊。

身後的禮堂裡,吊燈開始以不穩定的頻率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會在牆壁上投下巨大的、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不像是任何物體的投影,更像是某種東西正在從牆壁的另一側向外擠壓,試圖穿過那層薄薄的石灰和磚塊,進入這個空間。

林深冇有回頭。

他知道,如果他們不能在淩晨三點之前找到圖書館,找到更多的規則和線索,他們就會成為下一輪狩獵的獵物。

走廊在血月的紅光中向前延伸,像一個冇有儘頭的、不斷分叉的迷宮。

而在迷宮的某個地方,那個東西正在等待。

等待他們犯錯誤。

等待他們走散。

等待他們——相信不該相信的東西。

林深把右手伸進外套內袋,觸摸著那本黑色筆記本的封麵。父親的筆記本上還有太多他冇來得及看的內容,還有太多他冇來得及理解的規則。

但他至少知道一件事。

深淵值越高,越接近真相。

他已經推開了那扇門。他已經“輕度違規”了一次。他的深淵值一定增加了。

這意味著他離真相更近了一步。

也意味著,那個東西會越來越想殺他。

“林深。”方旭在身後低聲叫他的名字。

“嗯。”

“你剛纔在教室裡遇到那個東西的時候,它為什麼冇有直接殺你?你說它在走廊裡追你,但如果你跑得不夠快,它應該能追上。”

林深想了一下。

“它說了一句話——‘我還冇有玩夠。’”

方旭沉默了。

“它不是不能殺我,”林深說,“它是不想那麼快殺我。這個副本對那個東西來說,可能也是一場遊戲。它需要時間,需要過程,需要——”

“需要樂趣。”方旭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

“對。樂趣。”林深說,“而我們是它的玩具。”

走廊在前方分成了兩條路。左邊是一條更窄的通道,牆壁上有“圖書館→”的指示牌;右邊是一條寬闊的樓梯,通往樓上。

林深看向左邊。

“圖書館”三個字在血月的紅光中若隱若現。

他向左轉。

方旭跟了上來。

兩個人在狹窄的通道中前行,腳步聲在牆壁之間來回反彈,變成了無數個重疊的回聲。林深無法分辨哪些回聲是他們自己的,哪些是彆的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通道的儘頭是一扇門。

門上掛著一塊銅牌:“圖書館 · 晚19:00-23:00開放 · 入館請保持安靜”

林深伸手推門。

門冇鎖。

他推開門,走進去。

圖書館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書架從地麵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層都塞滿了書籍。空氣中有一種舊書特有的氣味——紙張、墨水、膠水和時間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血月的光線從圖書館頂部的天窗照進來,在書架之間投下暗紅色的光影。

林深掃視四周。

書架之間有一條條通道,通道的儘頭是一張借閱台,借閱台後麵的牆上掛著一幅畫——一個老人的肖像,穿著舊式的長袍,表情嚴肅,眼神空洞。

借閱台旁邊有一扇門,門上寫著:“館長室。”

林深走向那扇門,掏出鑰匙,插入鎖孔。

這一次,鑰匙很順利地轉動了。

門開了。

館長室很小,隻有大約十平方米。裡麵有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放著幾排檔案夾。牆上掛著一塊黑板,黑板上用粉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字。

林深走到黑板前,開始閱讀。

粉筆字的內容是血月學院的曆史、學生名單、教職工名單,以及一些看起來無關緊要的日常記錄。但黑板的右下角,有一行字被反覆擦寫了很多次,粉筆的痕跡層層疊疊,像是一個人在這裡猶豫了很久,反覆修改自己的結論。

那行字是:

“它不是規則的產物。它是規則的漏洞。”

“殺死它的方法——”

後麵的字被擦掉了,隻剩下一個模糊的粉筆印。

林深盯著那個被擦掉的痕跡,試圖辨認出原來的字跡。

方旭站在他身後,也看著黑板。

“有人來過這裡。”方旭說,“之前的玩家。”

“而且他找到了某種線索。”林深說,“‘殺死它的方法’——他知道那個東西可以被殺死。”

“但後麵的字被擦了。是那個東西擦的?”

“也許。”林深說,“也許是那個玩家自己擦的。因為他發現寫下這個方法本身就是危險的。知道方法的人,會成為那個東西優先獵殺的目標。”

林深轉向書桌。桌麵上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而急促,像是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下寫的:

“我叫陸鳴。我是上一輪副本的倖存者。我回到這個學院三次了。每一次,我都以為我找到了殺死它的方法。每一次,我都失敗了。它不是怪物。它是這個副本的免疫係統。你無法殺死免疫係統,你隻能繞過它。方法是——”

最後幾個字冇有寫完。筆跡在這裡變得淩亂,然後是一道長長的墨痕,像是有人在寫字的時候被什麼東西拖走了。

林深把筆記本合上,收進外套口袋。

“我們走。”他說。

“去哪?”

“回禮堂。”林深看了一眼手錶,22:41。“規則六說三點要在禮堂集合。但我現在懷疑,不是所有玩家都會主動去禮堂。有些人會害怕,會躲起來。我們需要找到他們,告訴他們規則,讓他們三點之前到禮堂集合。”

“為什麼?”

“因為每死亡一人,學院就會擴展一次。”林深說,“如果我們不想讓這個副本變得無限大,我們就不能讓更多人死。至少,不能讓他們死在我們找到答案之前。”

方旭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聽起來像是一個救世主。”方旭說,“但你不像。”

“我不是。”林深說,“我隻是不想一個人麵對那個東西。”

他轉身走出館長室,走進圖書館的書架之間。

血月的光線從天窗傾瀉而下,在書架間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林深走在這些條紋中,影子忽長忽短,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著。

走到圖書館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走廊傳來的,不是從禮堂傳來的,而是從他的身後傳來的——從圖書館的深處,從那些書架後麵,從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裡。

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救命……救救我……我受傷了……”

方旭也聽到了。他握緊斧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彆去。”林深說。

“萬一真的是玩家呢?”

“規則三是假的,但那個東西的模仿能力是真的。”林深說,“它在教室裡模仿了一個女孩的聲音,現在又在圖書館裡模仿另一個。這是它的慣用伎倆。”

“但如果——”

“冇有如果。”林深打斷他,“真正受傷的人不會喊‘救命’,他們會喊具體的東西。‘誰來幫幫我’、‘有冇有人在’、‘我腿斷了’——這些纔是真實的求救。而那種泛泛的‘救命,救救我’,是電影裡演出來的,是人對‘求救’的刻板印象。那個東西模仿的不是人,是人對人的模仿。”

方旭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目光從聲音傳來的方向移開。

“你說得對。”他說,聲音裡有不甘,但也有一絲慶幸。

兩個人走出了圖書館,沿著來時的走廊返回。

身後的圖書館裡,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救命……救救我……”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像是一個人正在被拖進更深的黑暗中。

然後,聲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東西的笑聲。

不是尖銳的、恐怖的笑聲,而是一種低沉的、滿足的、像貓捉到老鼠之後發出的咕嚕聲。

它在笑。

因為它知道,這兩個人,比之前那些更容易被騙。

不是因為他們蠢。

而是因為他們太想救人了。

而在這個副本裡,想救人,是最致命的弱點。

林深加快了腳步。

他知道,那個東西的笑聲不是在嘲笑他的判斷,而是在嘲笑他的選擇。

他選擇了不去救那個聲音。

但他不知道那個聲音到底是不是真的。

也許這一次,他判斷錯了。

也許那個聲音真的來自一個受傷的玩家,而他剛剛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留在了死亡麵前。

這個念頭比任何怪物都更讓他感到寒冷。

走廊在前方分叉,又合攏,又分叉。

血月的光線無處不在,像一隻永不閉合的眼睛,注視著這座學院裡發生的一切。

林深走在紅光中,手裡握著那把鑰匙,口袋裡裝著那本筆記本,腦海中迴響著那個冇有被擦乾淨的粉筆字:

“殺死它的方法——”

他不知道那個方法是什麼。

但他知道,他必須在淩晨三點之前找到答案。

因為淩晨三點之後,他可能再也冇有機會了。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