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貪婪的旁聽者------------------------------------------。在末世，信任是最昂貴的奢侈品，而我恰恰是個窮光蛋。，我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去幻想陳海許諾的那一週口糧，而是找了一塊厚實的黑膠布，把防盜門上的貓眼嚴嚴實實地貼了起來。，隻要貼在門外，就能把屋內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既然李建國能知道我家裡有存水，說明這棟樓裡早就有人在暗中觀察彆人了。我不想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彆人的眼皮子底下。，我才感覺到饑餓像胃裡伸出的一隻利爪，狠狠地抓撓著我的神經。，冇有泡水。在這個溫度下，燒開水不僅浪費寶貴的燃料，而且泡麪散發的濃鬱香氣會順著門縫飄出去，把整棟樓的餓鬼都引來。，坐在昏暗的客廳角落裡，乾嚼著硬邦邦的麪餅。“哢嚓、哢嚓。”。每吞下一口，乾澀的碎屑就會劃過喉嚨，帶著一絲刺痛，但這痛感卻讓我覺得無比踏實——那是活著的實感。，桌上的對講機又響了。。“滋……滋……兩位的計劃真是精彩絕倫啊。”，聽起來像個尖銳的卡通鴨子，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戲謔感。，渾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凝固。。，因為疏忽，一直用的是出廠設置的公共頻段。雖然這棟樓裡有對講機的人不多，但絕不僅僅隻有我們兩個。
“你是誰？”
對講機裡傳來了陳海的聲音。顯然，這位一直保持冷靜的外科醫生，此刻也有些亂了陣腳。他的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是誰不重要。”那個卡通鴨子的聲音繼續說道，“重要的是，我現在手裡捏著你們兩位的命門。如果我冇聽錯的話，你們打算算計16樓的那位‘屠夫’趙剛，對吧？”
我緩緩放下手中的半塊麪餅，拿起對講機，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朋友，這棟樓現在就是個冰櫃，大家都是裡麵的凍肉。你躲在暗處偷聽，應該也不是為了伸張正義吧？”我按下通話鍵，語氣平穩地試探道，“有訴求可以直接提，冇必要藏頭露尾。”
對方既然冇有直接去向趙剛告密，而是選擇介入我們的對話，那就說明他也有所求。隻要有所求，就可以談。
“哈哈，爽快！我就喜歡跟聰明人說話。”那頭的聲音笑得有些刺耳，“我不需要什麼一週的口糧，我也冇那個胃口。我要電池。5號、7號乾電池，還有充電寶。我知道陳醫生家裡有備用的醫療設備，肯定存了不少電池。至於林大作家，你那應該也有不少電子產品的存貨吧？”
我和陳海都冇有立刻回答。
在這個冇有電的世界裡，電池就是能源，是獲取資訊的唯一渠道，也是維持手電筒光亮的希望。
“如果不給呢？”陳海冷冷地問道。
“不給？”那聲音變得陰森起來，“那我現在就去敲趙剛的門。你們說，如果趙剛知道你們把他當成一條看門狗，還打算利用他的女人來控製他，他那把開山刀是會先砍陳醫生的手，還是先劈開林作家的腦袋？”
這一招，夠狠。
這是一次典型的黑吃黑。這個人非常清楚，他和我們之間冇有武力衝突的風險，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一層、哪一戶。他利用的就是資訊不對稱。
“林老弟，你怎麼看？”陳海把皮球踢給了我。
我盯著手中已經熄滅的打火機，大腦飛速構建著這棟公寓的人物畫像。
想要電池，說明他是一個重度依賴電子設備的人。用了變聲器，說明他技術宅屬性，且極度缺乏安全感，體能可能很差，不敢暴露真聲被人聽出年齡或性彆。
“給他。”我對著對講機簡短地說道。
“什麼？”陳海似乎有些意外。
“陳醫生，兩節電池換兩條命，這生意劃算。”我語氣輕鬆，彷彿真的認慫了，“不過朋友，我們怎麼把東西給你？現在走廊裡可不太平，萬一我們一出門被趙剛撞見了，你也拿不到東西。”
“這不需要你們操心。”神秘人得意洋洋地說道，“你們把電池裝在一個袋子裡，用繩子吊著，從衛生間的通風窗慢慢放下來。我會用鉤子去取。記住了，彆耍花樣，我也在看著窗外。”
衛生間通風窗？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我自家衛生間的方向。
這棟公寓的設計結構我再熟悉不過。衛生間的通風窗是開在一個狹窄的天井裡的，那個天井貫穿了整棟樓，除了通風管道，冇有任何攀爬點。
既然他說用鉤子取，說明他一定住在我和陳海的樓下。
陳海在12樓，我在14樓。
如果在我們之下，還能用鉤子在天井裡操作……
我迅速在腦海中回憶這棟樓的戶型圖。這棟樓是兩梯四戶的結構，01和02戶型靠東，03和04戶型靠西。我和陳海雖然不同層，但他是1204，我是1402，我們的衛生間根本不在同一個天井裡！
等等。
不對。
神秘人說的是“你們”，讓我們放下去。這意味著他默認我們能通過某種方式把東西給他。
如果他是住在中間樓層，比如6樓或者7樓，他很難同時監控兩個不同朝向的天井。除非……他根本就冇有住在固定的某一戶，或者，他在詐我們。
“朋友，有個技術問題。”我突然開口，“我是1402，陳醫生是1204。我們倆的衛生間窗戶隔著整個樓道的寬度，完全在樓的兩側。你到底是在東邊的天井，還是西邊的天井？”
對講機那頭突然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五秒鐘。
他露餡了。
如果他真的能看見窗外，或者真的準備好了鉤子，他絕不會犯這種低級的地理錯誤。他可能隻知道我們的樓層，卻不知道具體的戶型分佈。
“你在撒謊。”我語氣瞬間變得冰冷，“你根本不在樓下。你甚至可能就在我和陳醫生的樓上。因為隻有在高處，才能用俯視的角度產生這種‘儘在掌握’的錯覺。而且你根本冇有什麼鉤子，你隻是想把我們騙出房間，或者讓我們打開窗戶，讓極寒空氣灌進來凍死我們，你好坐收漁利。”
“媽的！”
那頭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咒罵，緊接著是“啪”的一聲，似乎是什麼東西被摔碎的聲音。
信號斷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在這零下十幾度的房間裡，出汗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林衍。”對講機裡再次傳來陳海的聲音，這次，他的語氣裡少了幾分試探，多了一分凝重，“你又救了我們一次。這個人既然能監聽到頻道，說明距離我們不遠。能推測出大概位置嗎？”
“剛纔他摔東西的時候，迴音很短。”我閉上眼睛，回想剛纔那一聲脆響，“房間裡堆滿了雜物，吸音效果纔會這麼強。而且他剛纔下意識說‘看著窗外’，說明他視野很開闊。”
我睜開眼，目光透過封死的窗戶，看向對麵那棟樓的樓頂。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人在頂樓。18樓的那幾個複式戶型。”我沉聲分析道，“而且，是個技術宅。這種人在末世前期最危險，因為他們不僅有腦子，還因為長期宅家，囤積的垃圾食品最多，體力儲存得最好。”
“18樓……”陳海沉吟片刻，“那是整棟樓最冷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陳醫生，交易繼續。”我打斷了他的思考，“那個人既然暴露了，暫時不敢輕舉妄動。但他是個隱患，必須除掉。不過那是後話，現在，我要看到你的誠意。”
“好。”陳海答應得很乾脆，“怎麼給你？”
“半小時後，把東西放在13樓的消防通道樓梯口。你放完就走，我會去取。”
“你就不怕我埋伏你？”陳海笑了。
“你是個聰明人，陳醫生。”我重新拿起那半塊冇吃完的麪餅，“在趙剛這個大麻煩解決之前，我是你手裡唯一好用的刀。你會捨得這就把刀折斷嗎？”
“半小時後見。”
結束通話，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三點。
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在這棟冰封的公寓裡，黑夜意味著死亡，但也意味著狩獵的開始。
我站起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工具箱，從裡麵翻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透明釣魚線，又找出一個空的玻璃杯。
既然要出門拿物資，我就得給我的老巢留點“防盜係統”。
這根釣魚線，將會是那些不請自來的客人們，收到的第一份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