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王若水與南宮明月聞得王東陽調侃墨鳴的話語,又見墨鳴偏過頭去,麵上染著幾分羞澀,竟不敢再與他們三人對視。
王若水麵上隻凝著一抹淡淡笑意,未開口回應王東陽,唯有眼底悄然掠過一縷藍綠流光,那流光裡藏著盼墨鳴早日娶妻生子的心意,似是蘊著她對墨鳴的幾分關切;
南宮明月則將目光從墨鳴、齊玄鬆處收回,轉頭瞥了眼身側的王東陽,眼眸中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鄙夷,語氣裡裹著明顯的調笑:
“陽哥,鳴弟心裡怎麼想我不清楚,但你們這些男人哪個不盼著娶妻生子?
你莫非是看破了紅塵,真打算入了道門斷了塵緣?
你問問那位白甜甜會答應嗎?反正我是……不信!”
話音稍頓,她又帶著幾分調侃補了一句:
“就你還說自己看人準,你若是真能看準人,還會被人騙得功勞點全無?
你好好算算,就這幾日功夫,都被人騙了幾次了?
怎麼就你元晶多,難不成都是大風刮來的?
聽人家幾句好話就耳根子一軟,隨手便丟出去數枚元晶。
你再看看鳴弟,即便手裡功勞點無數,行事還是那般低調沉穩,哪像你這般毛躁。”
王東陽聽聞此言,臉頰微微一紅,張了張嘴一時間想不出反駁的話語,可眼底卻透著幾分不服輸的倔強,旋即把頭偏向一邊,壓低聲音小聲嘀咕了一句:
“本大少性情好,本就樂善好施,想怎麼賞人便怎麼賞,你這小丫頭片子沒見過世麵,懂什麼。”
此刻,齊玄鬆手中正端著那盞飄著淡綠靈霧的靈茶,茶盞懸在半空卻忘了飲,整個人還沉浸在認下
“半個徒弟”
的喜悅中,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過,一時間有些無法自拔。
若不是車廂裡還有王東陽三人在場,他或許早就按捺不住起身,湊到墨鳴跟前,仔仔細細瞧瞧自己這心心念唸的半個徒弟,說不定還會忍不住終取出他珍藏的烈焰果酒,拉著墨鳴痛飲一番。
幾人間的悄悄話,自然逃不過他那敏銳的靈覺,也不知過了多久,車廂內漸漸陷入沉浸之際,他猛然從王東陽那句話裡捕捉到了什麼。
緊接著,齊玄鬆當即將手中茶杯望桌案上一放,“哐當”
一聲輕響打破了短暫的靜謐,他轉頭目光落在王東陽處,語氣中滿是篤定:
“東陽賢侄,此言差矣!
你是從哪聽來的入我道門便不能娶妻生子的?
我道門修士可不是那群整日隻知念經說法、看破空塵的禿驢。
你彆看貧道我孜身一人,那是未曾遇到合適的道侶。
若有合適的道侶,貧道便是散儘半數珍藏,也得風風光光將人娶進門,往後攜手修煉、共證大道,豈不比獨自枯坐煉丹有趣得多?”
話音稍作停頓,他收回目光投向另一側的墨鳴處,臉上也隨之浮現出一抹和藹可親之態,繼而接著說道:
“嘿嘿,我的乖徒兒,彆聽你陽哥在那瞎說八道,拜入貧道門下,你該如何便如何,為師可不會乾涉你分毫。
再者說,你既認貧道半個師,往後的終身大事,貧道也得替你多上心幾分!
雖說那位莽寒國的小公主月兒仙,確實是塊難啃的硬骨頭,此事或許還牽扯著兩國間的博弈,但為師對你有十足的信心!
若論結交道侶,貧道確實沒什麼經驗,活了這把歲數,也沒遇著能讓貧道動心的人,可你古叔就不一樣了
——
他在這方麵,可是有真本事的。”
話鋒陡然一轉,他目光瞥向王東陽,眼底漾開幾分打趣,語氣裡裹著戲謔:
“你古叔年輕時本就是風月場上的老手,當年求取道侶的花樣,多到能編就一冊典籍,端的是此中高手!
隻是後來一心求道才收斂了性子,你們想來也早有耳聞,他與墨韻仙子結為道侶,也不過才短短數日。
這其中的深意,你自個兒慢慢品吧。
不過此番他倒是端的認真,不出意外,待他破鏡踏入大宗師之境,便是二人的成婚之時。
待日後遇上他,讓他好好給你支上幾招,保準能讓你少走許多彎路!”
說罷,齊玄鬆還衝墨鳴擠了擠眼,那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道門修士的清冷出塵,反倒像個操心晚輩婚事的尋常長輩,竟全然不顧一旁麵露羞惱的南宮明月與王若水,眼中彷彿就隻剩墨鳴一人一般。
隻是墨鳴聽聞這番話,原本便滿目的尷尬愈發濃鬱,竟不自覺地把頭低埋,活脫脫一副鬥敗公雞之態,心中暗自感歎:
“我這剛認的便宜師父也真是,當著眾人的麵說這些,也不嫌害臊!
唉,也不知認他作半個師父到底對不對,這般話語,難道就不能神念傳音細說嗎?
罷了罷了,終究是遵從本心的選擇,既認了,便認了。
隻是不知,我何時才能與月兒仙再次相見,罷了,還是安心趕路、潛心修行吧。”
念及於此,墨鳴強行清空心中雜念,抬掌掐出法訣,識海之中,齊玄鬆此前傳授的三道法門當即一一浮現。
這三道法門倒不算繁複,一道是用於煉化、驅使「龍康靈樞佩」的禁製法門,一道是專門收集噬靈詭母本源分身散溢靈息的法門,還有一道,則是用來加固這道分身封印的禁製法門。
就在墨鳴埋頭演練這三道法訣之際,迷霧深淵內愈發昏暗,外界懸於穹頂的驕陽早已偏至西陲邊界,正緩緩斂去熾熱,沒入西山。
車廂內,齊玄鬆將噬靈詭母的本源分身安置入「龍康靈樞佩」的空間後,目光便在墨鳴與窗外之間來回遊弋。
他心中清楚,待墨鳴徹底掌控這三道法訣,便是他與眾人分彆之時。
若非宗門內有緊急事務亟待他回去處置,他倒多想伴在這幾位少年少女身旁,哪怕就這般靜靜看著眾人,內心也能被這蓬勃朝氣所浸染。
王東陽三人識趣地各自尋了座位落座,小玨子與緋心、緋月三隻靈獸,自始至終都未敢發出半分聲響
——
它們心中對於齊玄鬆這等令其心悸的前輩高人,滿是敬畏,生怕驚擾了對方。
期間王東陽取出此前從噬靈詭母身上斬下的兩根根須,遞與齊玄鬆品鑒。
齊玄鬆仔細看過後,凝起神念,以秘術傳音至王東陽耳畔:
“這根須雖非噬靈詭母的本源根須,卻也蘊含著一絲其本源之力,若拿去煉製成丹藥,倒能助眾人稍提悟性、凝練神魂,隻是尚不知能否藉此提升神藏品階。”
話音剛落,王東陽便忍不住低聲感歎:
“即便不知能否提升神藏品階,單是能提悟性的丹藥,就已是不可多得的寶貝了!
這噬靈詭母雖說可恨,可她身上的東西,倒真是處處是寶啊!”
待墨鳴將那三道法訣各演練了數十遍、爛熟於胸之際,車廂內也早已恢複了往日的沉靜。
這一路行來未曾遭遇半隻霧獸襲擊,他心中清楚,皆是齊玄鬆一路散開靈壓護持之故。
墨鳴凝神望向早已漆黑的窗外,路的儘頭隱隱有靈光閃爍不定,他當即輕聲開口:
“諸位,咱們該出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