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墨鳴停下腳步在村長家院門前靜靜佇立時,手不自覺地摩挲著下巴,目光饒有興致地凝視著騎在小玨子背上的包子臉孩童。
不知何總原因,這位孩童周身竟散發著一種讓墨鳴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此刻,他正迅速地將一枚泛著瑩白流光、大小如牛眼的靈果,放入小玨子口中。
小玨子吞下靈果後,緩緩閉上雙目,臉上漸漸流露出一抹滿足之色,旋即便馱著這位孩童,在院內廣場上忘乎所以地兜起風來。
“哦哦——!
黑子,快點,再快點!”
伴隨著這道歡快且稚嫩的清脆聲音響起,孩童緊緊抱住小玨子的脖子。
而小玨子兜風的速度愈發加快,眨眼間,二者便仿若化作一道黑色與紅色交織的旋風,在這院內廣場上飛速打轉。
就在此時,從村長家正廳內陡然傳出一道和藹的聲音:
“阿鳴,來了,快進屋坐,正好一起吃早餐。”
話音剛落,院落內東側的一處偏房內,陡然從門縫中探出兩隻雪白、毛茸茸的靈狐頭。
它們豎著耳朵,臉上幸災樂禍的神態顯露無遺。
而那正在兜風的小玨子立即止住了兜風的身形,刹那間其周身便揚起滾滾塵煙,身形更是劇烈搖晃抖動,示意身上的孩童趕緊下來。
“咳咳咳——!
黑子,你怎麼這兒會兒突然停了啊?
不是說好了嘛,一顆玄陽棗,你得帶我兜滿兩百圈兒的?
這纔多大一會兒啊,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啊,不然我就找爺爺說去,哼!”
被塵煙嗆得一陣咳嗽的孩童,一邊不情願地從小玨子身上下來,一邊滿含抱怨地脆聲說道。
小玨子並未搭理孩童,雙目中竟不禁湧現出一抹淚花,臉上也緩緩浮現出一抹委屈的神態,撒開四蹄徑直朝著麵無表情、緩步走入小院的墨鳴跑去。
墨鳴目睹此景,佯裝不認識小玨子,張開懷抱將緊隨小玨子而至的緋心抱入懷中,緊接著,他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那身著紅色短袖的孩童,繞開小玨子,穩步行至孩童身前。
孩童見墨鳴朝自己走來,臉上逐漸浮現出疑惑之色,緊接著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大哥哥,我瞅著好像在哪兒見過你啊?”
話鋒陡然一轉,孩童抬手一指那如同做錯事般垂頭喪氣、一臉生無可戀的小玨子,帶著求助的語氣,繼續向墨鳴說道:
“大哥哥,你得管管小黑啊,他老耍無賴!
每次提前說好的事兒,他壓根兒做不到,還總找各式各樣的理由蒙我玄陽棗
——”
話音未落,墨鳴臉上便頓時浮現出一抹追憶的神情,神藏中如閃電般閃爍著一幕幕畫麵。
就在他想起昨日去往龍頭鎮的途中,好像確實見過這名孩童與一位道士打扮的老者時,正廳內又傳來一道陌生卻溫和的聲音:
“北宮豆豆,不得無禮。
墨鳴小友,我家孫子豆包跟你那靈獸鬨著玩兒呢,當不得真。”
豆包聽到這話,嘴巴瞬間扁起,一副極不情願的模樣,暗自低聲嘟囔道:“奧
——!”
墨鳴見狀,抬手親切地摸了摸豆包的頭,臉上浮現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旋即語氣溫和地輕聲說道:
“好,大哥哥為你做主。”
話音稍作停頓,他將目光投向已然蹲坐在地、低頭認錯的小玨子身上,以平靜且毋庸置疑的語調說道:
“玨弟,你欠豆包的,雙倍償還。
緋心,你來監督——。”
墨鳴說完此話,將雙目已然眯成一條狹長縫隙的緋心放下,轉身朝著正廳走去。
在豆包的歡呼聲,以及小玨子那滿含哀怨眼神的注視下,緋心身姿抖動,毛茸茸的大尾巴輕擺,笑得花枝招展,彷彿昨夜那一整晚因血脈進化所帶來的痛苦已然煙消雲散。
待墨鳴走進正廳內,便看到大廳內的一處餐桌上僅有兩位相對而坐的老者,一位自然是王天明,而另一位則是墨鳴僅匆匆瞥見過一麵的老道。
此刻,老道已然換下道袍,身著一身整潔的灰色雲紋長衫,袖口上的八卦繡紋以及胸口一幅玄武馱碑圖尤為引人注目。
並不知曉昨夜墨鳴遭遇伏擊一事的王天明,朝著墨鳴招了招手,示意其在身旁就座,一臉慈愛地向墨鳴介紹道:
“眼前這位便是爺爺的一位老友,北宮世家的北宮衍,人稱星衍大天師。
此番前來咱們這偏僻之地,是因豆包在家中待不住,吵嚷著要外出遊玩,這才從皇都一路而來。
恰好路過此地,便來與爺爺見上一麵。”
墨鳴聽聞這番話語,趕忙起身,朝著這位自自己進入大廳便一直凝視著自己的北宮衍,雙手作揖行禮。
然而,墨鳴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原本就知曉自己村長爺爺因某種緣由境界跌落,故而一直在囚龍村安穩地擔任村長。
至於具體是何種原因,以及爺爺曾經的過往經曆,就連他的親孫女王若水都一概不知。
甚至在自己模糊的記憶當中,爹孃對這位村長爺爺也是敬重有加。
當然,他對自己失蹤多年的爹孃同樣瞭解甚少。
但他竟有一位境界達到大天師的朋友,這著實是他無論如何也未曾料到的。
觀察這二人的關係,似乎極為熟稔,毫無任何生分之感。
這種情形唯有在他與王若水等人那般有著生死羈絆的摯友之間,才會有所體會。
墨鳴雖然對這二人的關係充滿疑惑,但二人似乎並不願過多提及,而是將話題自然而然地引到了他的身上。
隻見,北宮衍輕撫山羊鬍,眼神愈發深邃,旋即,他夾起一個牛肉餡包子,蘸了一下蒜醬送入口中,言語含糊地說道:
“唉,天明兄,你這孫子我還是看不透啊。”
話音剛落,王天明眼神微微眯起,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詫異神情,旋即漸漸轉為迷離之色,抬手捋了捋山羊鬍,在示意墨鳴吃早餐的同時,聲音仿若遊離天外般說道:
“依舊看不透嗎?”
北宮衍吞嚥下一個牛肉包,喝了一口豆腐腦,拿起身旁的一塊麻布手巾擦了檫嘴,隨意的輕聲回應道:
“還是你們這兒的豆腐腦地道,這口兒我可惦記老長時間了!
皇都那邊的豆腐腦啊,味兒早就變了樣兒。”
話鋒一轉,他再次喝一口豆腐腦,臉上浮現出一抹意猶未儘的神態,繼而說道:
“天明兄,我還想多活幾年,看著我那乖孫豆包慢慢長大成人呢。
我呀,可折騰不動嘍,上回就是一時好奇,差點兒把半條命都搭進去!”
王天明見狀,緩緩搖了搖頭,看著老友片刻間已然吃了不下十碗豆腐腦,便招呼著下人再添。
緊接著,他皺起的眉頭緩緩展開,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不再糾結的笑意,轉頭看向一臉茫然的墨鳴,聲音認真地說道:
“阿鳴,再有兩天便要出發前往墨陽學院了吧。
切記,無論何時,都要守住本心。”
在北宮衍的附和聲中,墨鳴雖不知這二人為何這般神神秘秘,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墨鳴用過早餐後,依舊將兩隻靈獸留下,便徑直朝著官府營地走去,與吉如風會合。
在此期間,墨鳴得知緋心的血脈進化度已然達到一成六,再有一天便可以嘗試突破至小妖之境,而王若水仍在閉關。
與此同時,墨鳴並不知曉,他即將著手調查的苟寒劍,已然大搖大擺地跟隨兩位玄天聖宗的長老進入了金色塔樓。
而吉如風此刻正在營地內,麵露焦急之色,等待著他這位新領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