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墨鳴沿著愈發寬闊、通向龍頭鎮的泥路前行時,道路兩側的麥田裡,一縷縷麥香隨風逸散,空氣也隨之變得清新宜人。
在道路兩旁樹蔭的庇護之下,夏日的晨光並不熾烈,而是散發著陣陣令人愜意的暖流。
墨鳴感受著眼前熙熙攘攘、呈現出車水馬龍般熱鬨景象的道路,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感慨:
“曾幾何時,這條承載著自己數年深刻記憶的道路,那些每日往返鎮裡賣柴的經曆,彷彿昨日之事般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然而,再回首近幾日所經曆的種種,那些過往的記憶又彷彿與當下的自己,橫亙著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
自成為靈者之後,或許便再也無法回歸到普通人的生活。
但他深知,唯有不忘初心,黑龍王大人所傳的「仁者無敵」大道,方可天成。
這無疑也是一條荊棘叢生的道路。
不過,這條路,或許在未來將會愈發璀璨、繁榮。”
在此期間,墨鳴行進的腳步愈發加快。
轉瞬之間,其身形便被風市竅湧出、蘊含輕盈靈息的黑白元靈所環繞,彷彿驟然化作一縷清風,徑直朝著龍頭鎮的方向飄然而去。
就在此刻,去往囚龍村集市方向,一位約莫七八歲、包子臉、身著紅短褂的男童,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羨慕與興奮的神情,旋即朝著身旁的老人尖聲叫嚷道:
“爺爺!爺爺!
快看,又有一位少年靈者,這一路上我們都碰到好幾位少年靈者了。
最近這路上的靈者真是越來越多啦——。”
隻見在男童身旁,那位身著青色道袍、手持一杆八卦幡旗的老道,聽聞此言後,眼中刹那間浮現出一絲寵溺之色。
緊接著,他緩緩抬手,輕柔地撫摸著少年的頭頂,以極具磁性的聲音回應道:
“放心吧,有爺爺在,咱們豆包長大後,也必定會成為靈者……”
話語稍作停頓,他凝視著墨鳴漸行漸遠、逐漸消失的身影,眼中陡然浮現出一抹五色流光,旋即低聲自語道:
“在這般偏僻的地方,竟能出現如此年輕的靈者,著實是不多見
——”
話音剛落,他手指急速變幻,眼中的流光也愈發璀璨奪目,彷彿正在施展法訣推演著什麼。
豆包見爺爺停下了腳步,他疑惑地將目光投向老道的麵龐,發現爺爺原本慈祥的臉上,瞬間轉變為一抹凝重之色。
就在他欲抬手拉扯爺爺衣角之時,老道周身陡然湧起一股磅礴氣浪,轉瞬之間便將豆包掀至半空中。
伴隨著豆包那聲
“啊
——
救命”
的驚呼聲響起,自其脖頸間的一枚金色如意上瞬間激射出一道光幕,將豆包護在其中。
與此同時,老道的身形瞬間消失於原地,再度出現時已然穩穩地抱著豆包落在了原來的位置上。
這一幕,在路人眼中,仿若方纔的一切從未發生,老道與孩童依舊在原地佇立。
然而,老道的嘴角,不知何時隱隱滲出一縷淡淡的血絲,額頭上更是浮現出細密的汗珠。
此刻,老道抬手輕柔地安撫著懷中的豆包,下巴上的山羊鬍還在微微顫動。
但他的心中,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暗自思索道:
“這少年究竟是何等身份,為何竟什麼都推算不出?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念及於此,他臉上逐漸恢複成那副慈祥且古井無波的神態,旋即溫和地說道:
“莫怕,莫怕。
豆包,咱們爺孫恐怕得在此地停留些時日了。
好了,下來吧,先去見見我那多年未見的老友
——”
話音剛落,老道臉上隱隱浮現出一抹夾雜著追憶與遺憾的神色。
而此時,早已跑遠的墨鳴對此自然毫無察覺,他正全神貫注地感受著突破禦竅境所帶來的種種變化。
在此之前,他全力施展時,一步最遠可躍出三丈之距。
突破禦竅境之後,在輕盈靈息的助力下,跳躍距離雖有所增長,但也僅達到三丈五尺左右。
然而,這般速度唯有在極限爆發的狀態下方能達成,且難以長時間維持。
這不僅是由於身體無法承受這種持續的高強度爆發,而且氣力的消耗極為迅猛。
由此可見,若想要再次提升速度,除了接下來要開啟「昆侖竅」之外,那些有助於強化腿部的穴竅同樣需要開啟。
肉身強度不足,即便速度再快,依舊無法持久。
不過,這段原本需行走兩個時辰的三十裡路程,如今或許隻需兩刻鐘不到。
隨著時間的流逝,墨鳴眼中漸漸浮現出龍頭鎮那低矮的城牆輪廓,城門上
“龍頭鎮”
三個墨色篆體大字也愈發清晰可辨。
值得一提的是,在墨鳴的神念感知範圍內,龍頭鎮周邊竟籠罩著一道無形的法陣,這是他身為普通人時無法察覺的。
待墨鳴快要行至入鎮城門之時,已然將腰牌握在手中,老遠便熟練地朝著幾位靈者守衛打起招呼:
“幾位哥哥,進來可好,有些時日未曾相見了。”
此刻,正在認真盤查入城百姓的守衛們,聽聞此言,原本嚴肅的麵龐上,頓時一怔,旋即便滿臉堆笑地朝著墨鳴看過來,接著帶著一絲敬畏說道:
“原來是墨鳴大人到訪,鎮長大人早有交代,無需盤查,快快入城吧。
趙武,快去通報府衙劉管事,就說墨鳴大人來訪。”
話音剛落,墨鳴的身形逐漸放緩,望著趙武遠去的身影,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詫異,心中暗自思索道:
“此前,這幾位兄長與自己的關係雖說隻是較為熟悉,但也從未刻意刁難自己。
如今,怎的對自己如此客氣起來了。”
念及於此,他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旋即麵露笑意和聲回應道:
“幾位哥哥,小弟哪是什麼大人,咱們還如之前一般,無需客氣。”
然而,依舊停留在通靈境的幾位守衛聽到這話,他們心中依然存有一絲顧慮。
畢竟,眼前這位據傳已然踏入禦竅境的昔日普通人,絕非他們能夠有所怠慢的。
當眾人看到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墨鳴臉上,那抹真誠的笑意時,心中那一絲顧慮才緩緩消散。
在他們的感知中,原來,這少年竟還如往昔一般真誠,曾經也是因為這份真誠,讓他們心中並未生出刁難之意。
否則,必定會在這少年身上索要一些所謂的「買路錢」。
這幾人心中暗自慶幸,或許當時留下的那絲善意,換來的便是這位大人物的真誠相待。
何況,這位在他們眼中的大人物,如今已然今非昔比、聲名遠揚。
幾人想到此處,紛紛朝著墨鳴恭敬地拱手示意,隨後便做出請的手勢。
墨鳴見狀,臉上笑意未減,隨手一揮,腰間便陡然射出幾塊妖獸肉,徑直朝幾人飛去,旋即真誠的說道:
“小弟承蒙幾位哥哥關照,這些妖獸肉,還請哥哥們長收下。”
與此同時,他心中暗自感慨:
“有些人,有些事,或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
待墨鳴在幾人的目送下,進入城門,身形融入過往的人群中時,幾人臉上皆浮現出一抹複雜的激動之色,旋即紛紛收下了眼前漂浮的妖獸肉。
此刻,幾人看到那些等候入城、圍聚在城門口的百姓,正議論紛紛、指指點點,麵龐上便又恢複了以往的嚴肅神情。
隨著一位百姓遞上腰牌與入城的「買路錢」,守衛們僅瞥了一眼腰牌,便揮手示意百姓入城。
還未等這位百姓臉上露出驚疑之色,下一位百姓便麵露興奮,推搡著他快步離開。
至此,城門口又恢複了往日的秩序。
墨鳴進入城鎮之後,並未徑直前往古叔所提及的煉器閣,而是率先去往了仙緣酒樓的後院。
“劉二哥可在?弟弟送柴來了,煩請出來一見——。”
就在墨鳴這道清亮的喊聲清晰地傳入後院柴房之時,正在整理柴火的劉紅山,立刻起身,快步朝著院門跑去,口中既激動又佯裝惱怒地說道:
“你這黑娃子,幾日不見,倒是學會打趣你二哥我了。
咱們鎮上,誰人不知你如今已今非昔比,踏入那靈者之列了。
怎麼,咱們這位未來的宗師,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
話音剛落,劉紅山便已透過院門,瞧見那位站在門口模樣已然大變的少年。
此刻,他心中思緒萬千,既有墨鳴突然消失那段時間的擔憂,又有聽聞墨鳴榮登黑龍榜的欣慰,更有見到此刻墨鳴安然無恙的安心。
不過,這些情緒,在他快步走到與他一般高的墨鳴身前時,皆被隱匿於內心深處,唯有臉上那抹真摯的笑意與用力拍在墨鳴肩膀的雙手。
墨鳴見狀,不禁抬手撓了撓頭發,緊接著,一個碩大且嚴嚴實實的包裹陡然從其腰間飛出,他麵帶笑意,朗聲說道:
“二哥,小弟此番前來,一是看望你,二是向你報個平安。
當然,還特意給你帶了些你最愛的
——
烤肉。”
話鋒一轉,墨鳴看著劉紅山麵龐上隱隱浮現的憔悴之色,繼而認真說道:
“稍後小弟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此地人多眼雜,這個包裹,二哥你務必到家後再開啟。”
片刻後,劉紅山凝視著墨鳴逐漸遠去的背影,眼中微微泛紅,心中不禁一陣感慨:
“你小子,總算是出息了
——”
當同樣心懷諸多思慮的墨鳴,朝著煉器閣前行至半途,途經一處人員密集的集市時,其身形陡然與一位身形相仿的紫黑色錦袍青年撞了個滿懷。
“嘿,你這小子,眼睛長哪兒去了,這麼寬的路非要往本大少身上撞?”
伴隨著這道尖銳的聲音響起,墨鳴立刻向後退開身形,將目光投向被撞之人。
“你瞅啥!
撞到本大少,還不趕緊過來賠禮道歉。
今天是什麼日子,真是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