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墨鳴漸行漸遠的身影,即將在張大孃的視線中消逝之時,一隻由黑白二色流光裹挾的錢袋,驟然從墨鳴所在的方向疾飛而來,緊接著,一道清晰可聞的聲音也隨之傳至:
“大娘,這銀子您收著,煩請幫忙結下鄉親們的飯錢,小侄歸來後定會登門拜謝!”
隨著聲音逐漸消散,張蘭花與李雲舟望著穩穩落在桌上的碩大的錢袋,臉上不禁泛起一抹無奈之色,緊接著輕聲歎息道:
“這孩子,鄉親們不過吃頓早餐,哪用得著五十兩銀子。”
就在張蘭花與李雲舟相互對視一眼的瞬間,兩人臉上各自浮現出一抹久違的笑容,旋即,他們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有了這麼多銀子,阿鳴的終身大事,或許就有著落了
——”
墨鳴帶著小玨子與緋心姐妹返回營地後,便看到那空曠的校場上已然站滿了人。
他遠遠便望見王東陽與王若水等人所處的方位,正在隊伍的最前方。
小玨子見狀頓覺無趣,隨即與緋心姐妹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繼續投身於他們品味人族美食的大業之中。
隨著三艘雲舟依次落在停靠坪上,墨鳴發現從雲舟下來的軍士們,與自己一同歸來的那群軍士有所差異。
這些人中,竟有一小部分通靈境的軍士出現了或輕或重的傷殘情況,甚至有兩艘雲舟上下來的人數已不足三百人。
由此可見,這足以表明那幾處戰場廝殺的慘烈程度,即便有融關境將軍護佑,依舊出現了傷亡。
待墨鳴行至隊伍最前方與王若水等人會合時,雲舟上的軍士們也基本在校場上集結完畢。
此刻,眾人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位於營地中央的黃金塔樓之上。
而位於塔樓三層房間內的古雲豐與墨韻二人,則凝視著那黑龍秘境的穹頂上空。
片刻過後,一道金色流光與一道藍色流光,自那無儘虛空中陡然如流星般急速墜落,數次閃爍之後,便已來到營地上空。
眾人尚未看清來人,便聽到一聲宛如小山撞鐘般的巨響。
“咚——”
隨著這道巨響擴散開來之時,緊接著,一道如洪鐘般的痛呼聲也接踵而至:
“哎呦
——
這窗戶怎麼關上了
——”
話音剛落,金色塔樓的表麵,一層無形光膜便緩緩消散,隨即,那扇被撞的窗戶也自動敞開。
隻見窗後的墨韻麵露驚訝之色,看向被阻擋在窗外、周身散發著金光的金塔尊者,旋即趕忙讓出身形。
金塔尊者察覺到那校場上同樣滿臉驚疑之色的墨鳴等人,也無暇顧及其他,立刻穿過窗戶,進入房間之中。
就在金色塔樓周邊再度浮現出一道無形光膜之時,一道宛如滿含無奈之意話音驟然傳入房間之內:
“看吧,方纔就叫你走門,你非要走窗戶,這下撞牆了吧
——”
隨著這道聲音傳來,萬山尊者的身形瞬間出現在房間內的一把交椅之上。
立於窗戶一側的墨韻,聽聞此言,恭敬地開口問好,但其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金塔尊者身上。
她滿是好奇地注視著用手捂住麵部的金塔尊者,隻見其麵部被一團金色迷霧所遮蔽,始終無法看清。
“白爺爺,您這是怎麼回事?
是受傷了嗎?”
墨韻這飽含關切之情的柔和聲音剛剛落下,金塔尊者便閃現在一把交椅之上,其雙手掩麵,聲音溫和的說道:
“韻兒啊,你白爺爺我怎麼可能會受傷呢,沒事,沒事。
你先出去忙你的吧,我與你大爺爺商議些事情。
稍後把小古他們叫來。”
墨韻聽聞後,臉上的好奇之色並未減退,而是目光在金塔尊者與萬山尊者身上來回打量,最終滿含疑慮地退了出去。
就在此時,墨歸麟臉上一直壓抑著的笑意終於展露出來,旋即帶著幸災樂禍的口吻說道:
“老白,這幾年莫不是偷懶了,怎會被曹老鬼打成這般模樣。”
已然露出麵容的白從虎,其臉部兩側不僅高高腫起,還有紫色雷霆靈紋持續閃爍著微弱光芒。
他眉頭緊鎖,臉上儘是惱怒之色,以低沉且埋怨的語調說道:
“你竟在這兒說風涼話,若不是你將月老六揍得鼻青臉腫,那曹老鬼豈會對我下此狠手?
哎呦,好痛
——
未曾料到,數年未見,這曹老鬼居然能夠將太玄神雷罡氣修煉至圓滿境界。
這留存於我體內的罡氣,始終難以驅逐出去。”
墨歸麟聞言,臉上笑意不減,以嗔怪的口吻回應道:
“還不是你出的餿主意,非要比拚肉身,不得施展術法。
折騰了半天,不僅沒占到便宜,最終這秘境份額不還是被分走一半。”
話音剛落,白從虎那微眯的雙目頓時瞪的滾圓,旋即沉聲辯駁道:
“你以為我願意如此?
難道你覺得比拚術法就能夠戰勝那雷老鬼?
他所擁有的可是雷係神藏,哪一個雷係靈者是容易對付的。
倘若不是你憑借水係功法克製那月老六的火係功法,你又怎會戰勝他?”
墨歸麟見狀,臉上笑意逐漸收斂,旋即無奈地說道:
“罷了,罷了。
咱們已竭儘全力,其餘的便隻能看小輩們的造化了
——
此間事了,我們還得儘快返回皇都複命。
至於這些年輕人的後續安排,就交由小古他們去處置。
不過,墨鳴這孩子,我確實得見上一麵。
另外,在此次秘境試煉中,還需選拔幾位資質出眾的天驕,予以重點培養。
這墨陽學院的名額,也分給他們幾個。
但這名額並非白給,還是要經過一番考覈。”
白從虎一邊聆聽著墨歸麟的話語,一邊臉上浮現出沉思之色,隨即疑惑地詢問道:
“老墨,你是打算讓墨鳴也入這墨陽學院?
據我所知,以他的狀況,恐怕難以承擔入院所需的學費。
難道是——”
就在白從虎欲言又止之際,墨歸麟介麵道:
“沒錯,此等妖孽,何須收取學費,你彆忘了他與黑龍大人的關係。
不過,入學考驗還是必不可少的。
距離此地最近的墨陽學院位於黑龍府,就讓他想辦法在二月內趕到學院。
這可視為對他身為黑龍榜榜首的一種獎勵,同時也恰好能為黑龍大人尚未發放的秘境獎勵做個交代。
另外,魔靈必定賊心不死,這一路想必會引出不少魔化妖人
——”
話音剛落,白從虎臉上瞬間流露出一絲不情願的神情,緊接著沉聲說道:
“老墨,此舉不妥,風險太大了。
怎能
——”
就在墨歸麟雙目中陡然迸射出一抹藍光之時,一道神念傳音打斷了白從虎的話語。
最終,白從虎滿臉憂慮地緩緩點頭。
待二人又進一步交流之後,墨歸麟通過神念傳音的方式,將各項事務安排給了古雲豐。
旋即,二人透過窗戶,目睹古雲豐與墨韻已然飛身趕赴校場,去公佈相關事宜。
待校場內的軍士們以及墨鳴等試煉者們,均獲悉朝廷會將他們此次抵禦魔靈災禍中的貢獻記錄在案,隨後根據貢獻度折算為功勞點數,發放至功勞玉符內。
對於那些尚未領取過功勞玉符之人,需等待功勞點數計算完畢後,統一進行發放,至於發放地點,暫時確定為臨時營地。
而持有功勞玉符者,可以前往各地官府府衙,根據個人需求兌換各類修煉資源。
隻要功勞點數充足,可向朝廷兌換任何物品,包括銀兩、元晶、靈兵、丹藥、功法等朝廷所擁有之物。
就在這一訊息剛剛公佈之時,校場內陡然爆發出飽含激動與欣喜之情的陣陣歡呼聲。
與此同時,在莽寒國邊境的臨時營地,朝廷的獎勵事宜也在進行公佈。
隻見,月長空雙手負於身後,傲然屹立於校場之上,以洪亮的嗓音朗聲說道:
“祖紅兵、那蘭山、馬金焱,三位出列。”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在校場中尋覓著三位少年的身影。
待眾人看到站在一處的三位少年,正微微顫抖著緩緩邁出腳步時,他們臉上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旋即心中暗自思索:
“這三人不正是在秘境中負責烤肉的嗎?
難道月公主要對他們進行懲戒?”
然而,月長空接下來的話語,卻讓那些臉上已然浮現幸災樂禍神情之人,險些驚掉下巴。
“鑒於你三人在秘境中表現卓越,月兒仙公主特此為你三人增添獎勵。
除了此前所公佈的諸多獎勵之外,特許你三人獲得進入神月武院學習的寶貴機會。”
原本額頭見汗、身形顫抖的三人聽聞此言,臉上驟然浮現出一抹震驚之色,旋即身形非但沒有停止顫抖,反而抖得更加劇烈。
三人趕忙紛紛行跪拜大禮,以難以遏製的激動嗓音高聲呼喊:
“謝月公主賞賜,小的定當為我莽寒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三人自然知曉,進入神月武院學習的機會,是何等珍貴。
這神月武院,乃是莽寒國所有少年人夢寐以求的武學殿堂。
它並非那些普通散修的宗門勢力可比,而是由莽寒國全力操辦的皇家機構。
隻要能夠踏入此院,雖說不至於一步登天,但至少今後的修行之路將會順遂許多。
念及於此,三人猛地驚醒,旋即皆熱淚盈眶地彼此對視一眼,以滿含感激之情的神念傳通道:
“玨哥誠不欺我
——”
與此同時,正在往嘴裡塞一塊醬牛肉的小玨子,陡然打了個噴嚏。
“阿嚏——”
小玨子看著被他噴出來的醬牛肉,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惋惜之色,旋即心中暗自嘀咕道:
“是誰在唸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