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鳴那道透著幾分警示的話音剛落,車廂內眾人當即收斂起了玩鬨心思,個個眸光一凝,神色瞬間變得戒備起來。
剛要散開神念探查四周,關卡處的城防守軍便厲聲喝止:
“來人!出示身份令牌!
入城後嚴禁動用神念窺探他人,違者以王朝律法論處!”
話音未落,楚虹陌已然起身,掌心攥緊眾人的身份令牌,身形如一縷青煙般掠到車門邊,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數位身著玄鐵重甲、腰懸寒光佩刀的城防軍,見車門緩緩推開,一道熟悉的倩影輕飄飄落地。
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暗紅靈光,颯爽中透著懾人的威嚴,正是常年在天機城當差的搖光宗弟子,亦是他們的頂頭上司——玄機校尉楚虹陌。
眾守軍見狀,連忙齊齊躬身拱手,聲音洪亮得震得周遭空氣都發顫,齊聲恭喝:
“屬下拜見楚統領!”
楚虹陌輕輕擺了擺手,掌心陡然迸出一縷暗紅流光,裹著八塊身份令牌,“嗖”
地一下飄向帶頭的守軍,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吩咐:
“爾等不必聲張!
本官還有要事在身,速速查驗放行!
另外,車上那位大人的行蹤,爾等就權當冇看見,半點不準外傳!”
為首的中年守軍聞言,神色猛地一凜,當即抬手接住令牌,指尖凝出神念,飛快地逐一查驗。
可當他的神念掃到墨鳴的身份令牌時,神色驟然一僵,眼底的震驚幾乎藏不住,卻又連忙強行壓下。
旋即他雙手捧著令牌恭敬奉還,語氣比先前更顯謙卑:
“屬下遵命!這就啟陣放行!”
話音微頓,他抬眼望向墨鳴所在的車廂,神色無比鄭重,沉聲朗喝:
“恭請大人入我天機城!”
隊伍後方來自五湖四海的車馬行人,早有人一眼認出楚虹陌。
眾人心頭皆是猛地一緊,方纔還嘈雜紛亂的關卡,瞬間安靜了不少。
幾人下意識湊在一處低聲議論,神色間帶著幾分忌憚,小聲嘀咕:
“楚魔頭……
她居然回來了?”
“她不是調去清風鎮駐守了嗎,怎會這麼快便回城覆命?”
“有她在玄機城盯著,咱們那些私下勾當,還是收斂些為妙,免得被她撞上。”
這些議論,墨鳴一行人自然不曾聽聞。
而在城內一處陰暗角落,此刻也立著幾道黑衣人影,正壓低聲音急促交談:
“兄弟們,就是這輛車!
之前馬霹京跟丟的那輛,絕不會錯!
我在這兒盯著,你們速速把訊息傳出去,務必讓賈二少第一時間知曉!”
話音剛落,眾黑衣人齊齊化作夜色暗影,四散掠開,眨眼間便鑽入各個街巷拐角,徹底消失不見。
唯獨留下為首那名消瘦身影,死死盯著緩緩入城的墨鳴一行車輛,嘴角勾起一抹陰冷刺骨、又藏著幾分得意的弧度:
“合該老子立功啊!
玄機城這麼多關卡入口,偏偏叫我撞上了這群小崽子!
等老子領了獎賞,說什麼也要去萬花樓,挑個姑娘痛快快活一場!
不對……
今兒運氣這麼旺,不如先去長樂坊賭上幾把,說不定獎賞還能翻上幾番!”
念及此,他身形悄然一縱,腳下淡藍色靈風暗湧,陡然化作一道鬼魅幽影,混入往來人群之中,悄無聲息緊緊尾隨墨鳴一行而去。
墨鳴一行人剛入玄機城,楚虹陌便當即吩咐三名麾下軍士,先將燕青書那架玄色星紋車駕送往自己府邸安置。
拉車的兩匹汗血追風馬,也被餵了些許妖獸靈草,暫且恢複幾分妖力。
從城門到舉辦「萬靈大會」的萬寶閣,足有數十裡路程,眾人一刻也不敢耽誤。
好在天色已晚,街上行人車馬並不擁堵,沿途往來的車轎修士,也大多是奔著萬靈大會而去。
隻是到了這個時辰,趕來的修士本就寥寥,各方參會之人早已在前一日便儘數入城。
據城防軍口中透露,此刻玄機城內的客棧,早已爆滿,連一間空房都難尋。
由此可見,這一場萬靈大會,竟是將萬路州近乎大半的修士都吸引來了。
一路疾馳,兩匹汗血追風馬漸漸放緩腳步,前方一座比龍頭鎮萬寶閣高數倍、金光普照的宏偉樓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樓閣頂端以一枚碩大金元寶壓頂,“萬寶閣”
三個鎏金大字氣勢恢宏,霞光萬丈。
樓閣下方的院落內早已停滿各方車馬,就連周遭的青石大街上,也專門劃出大片空地供人停靠車輛。
遠遠便聽見萬寶閣的迎賓小二朗聲吆喝:
“客官,這邊尚可泊車!”
“歡迎客官駕臨萬寶閣,裡邊請——當心門檻!”
“客官抱歉,您財力不足,無法參與萬靈大會,還請移步。
若是有其他需要,可到一樓觀光瀏覽。”
王東陽聽著這紛雜喧鬨之聲,眉峰陡然一挑,隨手拉開車門,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金光,瞬息便落在了萬寶閣院落大門前。
這般動靜頓時引來大群修士側目,眾人紛紛議論,猜測這又是哪家世家的公子,出手竟如此高調。
王東陽旁若無人,手中鎏金摺扇
“唰”地一聲展開,抬手朝一名愣在原地的小二招了招手。
與此同時,他拇指上那枚儲物戒指靈紋驟然流轉,眨眼之間,十枚泛著淡淡靈韻的通明元晶便憑空凝現在掌心。
緊接著,他掌心猛地一推,一縷玄黃流光裹著元晶化作匹練,徑直朝小二身前拋射而去,語氣裡滿是張揚傲氣:
“瞧見了吧,把本大少這兩匹寶馬照料妥當,這些元晶便賞你了!”
話音微頓,王東陽金色眸光驟然一凝,語氣也淩厲了幾分:
“方纔本大少聽你說,參與萬靈大會還有財力要求,說來聽聽,需要多少元晶?”
小二望著身前足抵得上他半個月俸祿的元晶,一時間怔在原地,眸底滿是不可置信,心底暗自嘀咕:
“我在萬寶閣當差半輩子,平日裡能得一枚元晶賞賜便算燒高香了,這位少爺瞧著麵生得很,到底是哪來的貴公子,出手竟這般闊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