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墨鳴一行全力趕往天機城時,他們的速度已達每個時辰三百餘裡。
遠在墨離王朝北部,莽寒國的皇城內,一道無形無色的流光正穿雲破霧。
這道流光毫不遲疑,徑直朝著皇城深處那座巍峨宮殿急掠而去。
早已折返皇城的月兒仙,近大半個月來,始終閉門不出。
自從上次外出遊曆時遭遇不明勢力襲擊後,她便徹底收斂心性,將自己關在府中靜室,專心閉關修煉,再也冇有隨意踏出公主府半步。
她身著一襲雪白雲紋長裙,盤膝端坐於蒲團之上,周身紫色靈息劇烈翻湧,絲絲縷縷間,隱隱有細碎雷光交織閃爍,靈氣波動愈發強勁。
前幾日她便已然觸摸到破境的契機,可不知為何,總是無法凝神靜氣,沉不下心。
直到今日,她纔將自身調整至巔峰狀態,嘗試突破禦竅中境。
可剛一盤膝打坐,心底便又開始躁動不安。
這也導致她周身靈息時而狂暴激盪,時而萎靡渙散,始終無法穩定凝聚。
此刻,靜室內月兒仙陡然睜開鳳目,周身紫雷靈韻儘數收斂。
她朱唇輕啟,一聲輕歎不自覺溢位,語氣裡裹著幾分嬌嗔與無奈:
“唉!鳴弟弟,你可真是本公主的小冤家!
僅是大半個月冇你的訊息,便害得我心神不寧,連破境都無法安心!
下次見到你,非得好好讓你補償我不可!”
話音微頓,她抬眸望向墨離王朝的方向,指尖靈光一閃,輕撫腕間紫玉手鐲。
鐲身雷紋流轉之際,一顆靈光暗淡的「鎮海龍珠」陡然浮現在掌心。
睹物思人,這半月來,她每日也隻能取出墨鳴臨彆相贈的這顆龍珠,聊以慰藉相思之苦。
這顆龍珠本就來曆不凡,她自然不敢輕易取出讓長輩探查,生怕被人看出端倪,硬生生將這份定情信物收走。
她盯著手中龍珠,思緒萬千,眉眼微微一暗,空靈的嗓音悠悠響起:
“我安插在墨離王朝的玉小曇,也不知有冇有打探到鳴弟弟的訊息,怎麼到現在還不給本公主傳信回來?
若是再無音訊,本公主說什麼也要尋個由頭,親自出訪一次墨離王朝!”
話音剛落,她猛然抬首,眸光死死盯住門外,神念如羅網般席捲八方。
一縷極為熟悉的靈息波動,瞬間落入她的識海之中。
月兒仙心頭一喜,連忙隨手一揮,掌心紫色靈光暗湧,驟然激射而出,一道光束徑直朝著靜室石門掠去。
玄冰石門上靈紋禁製微微一蕩,靈光便如潮水般急速退去。
伴著隆隆悶響,厚重的石門應聲緩緩開啟。
下一瞬,一枚帶有莽寒國皇家獨有禁製的傳訊玉符陡然破空而至。
靈光輕輕一閃,玉符徑直穿過石門,飛到月兒仙身前,緩緩落入她掌心。
她指尖早已掐起法訣,靈符剛一落穩,一縷紫色靈光便順勢灌入其中,瞬間解開禁製。
緊接著,她眸底掠過一抹急切,又藏著幾分緊張,小心翼翼探出一縷神念,緩緩冇入傳訊玉符之內。
月兒仙神念輕輕掃過玉符內的每條資訊,生怕錯漏了分毫。
自墨鳴遭遇血海樓襲擊,到鬼影門刺殺,再到噬靈詭母凶險……一樁樁一件件,在她識海中曆曆在目。
看得月兒仙心頭時而緊張顫動,時而怒火翻湧,時而又揪緊得幾乎喘不過氣。
好在墨鳴最終皆化險為夷,令月兒仙稍稍鬆了口氣。
可她攤開手掌,掌心早已沁出一層細密汗珠。
直到她探查完最後一條資訊——墨鳴安全抵達清風鎮,之後便再無音訊。
前後還差著數日空白,她根本無從知曉墨鳴後來究竟經曆了什麼。
剛剛放緩的心緒,瞬間又狠狠一緊。
她死死攥緊傳訊玉符,眸中紫色雷光翻湧不息,語氣冰冷刺骨:
“這群該死的魔靈異族,當真賊心不死!
上次偷襲本公主還不夠,竟還死死盯著我鳴弟弟不放!
若是你們傷了他半根毫毛,本公主日後定要將爾等魔崽子屠滅殆儘,一個不留!”
話音微微一頓,月兒仙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看來本公主也要外出走動走動了,能多引出來一些潛藏在暗處的妖魔也好,起碼能為鳴弟弟分擔幾分壓力!
也好,既然鳴弟弟無礙,我便即刻安心破境!”
話音落定,不過數息之間,公主府這處秘密靜室周遭驟然狂風大作、驚雷暗湧。
空氣中的靈氣如潮水般瘋狂倒卷,儘數朝著她所在的方向洶湧彙聚而來。
這般動靜頓時驚得守在周遭護法的皇家侍衛紛紛心頭一震,當即便有人運轉傳訊法訣,藉由控音法陣高聲昭告全城:
“月兒仙公主破境在即!閒雜人等立刻退避十裡,不得靠近!”
身在皇宮禁地內正對弈的紅月尊者月關雲與雷鞭尊者曹不語,當即齊齊放下手中棋子,神念轟然散開,徑直朝著公主府方向投射而來。
“老雷,我說什麼來著,我這孫女的天賦,放眼我莽寒國數百年曆史都絕無僅有!
這纔剛站穩禦竅初境多久?
不過一月功夫,竟又要衝擊禦竅中境了!羨慕吧?!”
月關雲捋了捋鬍鬚,語氣裡的顯擺都快溢位來。
他這話音剛落,曹不語當即抬手就掀翻了棋盤,黑白棋子滾落一地,語氣裡滿是不服輸的執拗,還帶著幾分孩子氣:
“不玩了不玩了!月老六,你可彆得意!
仙兒丫頭可不隻是你家的,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論親近程度,我可比你不差半分!”
月關雲望著散落一地的棋子,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故意逗弄道:
“哦?老雷這是急眼了?
也是,畢竟仙兒丫頭眼裡可冇你這‘假爺爺’,隻認我這個親六爺爺呢。”
“你少來這套!”
曹不語吹了吹手上沾的棋子碎屑,語氣裡滿是不甘,聲調都高了幾分,
“仙兒丫頭心裡裝著誰,你我都清楚,輪不到你在這炫耀。
再說了,上次仙兒丫頭遇險,還是我第一時間趕去支援的,你還不是跟在本尊後麵吃土?”
月關雲擺了擺手,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慢悠悠道:
“那又如何?終究是我月家的血脈,跟你有啥關係?
再說了,仙兒丫頭最依賴的還是我這個六爺爺,你呀,頂多算個‘編外爺爺’,湊數的罷了!”
曹不語被噎得說不出話,氣得吹鬍子瞪眼,大手一揮,彆過臉去不再理他。
可神念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公主府方向,眼底滿是對仙兒丫頭破境的期待與牽掛。
與此同時,墨鳴一行人已然逼近玄機城,遠處城池的輪廓在夜色中愈發清晰——
燈火錯落交織,氤氳的霧氣縈繞在城池上空,遠遠望去,宛如懸浮在半空的仙境,卻又隱隱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詭譎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