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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秋猛地站起來,檢視結界上的漣漪,這魔法是她發明的,自然是用過,不知道是本身實力太強了,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並冇有發生意外,這點莉秋也心知肚明。
找普通人做實驗卻發生同樣的異常,這現象就讓莉秋很在意,她知道靈魂會前往何處,但不知道靈魂本身的秘密。
莉秋表情認真許多:“我這裡無法看到怪物,感知域裡冇有任何反應,你看到了怪物,它企圖襲擊你嗎?你是否感到恐懼?”
奧斯卡盯著那個靈體怪物:“它被隔絕在結界外,冇有攻擊欲,但在觀察我。不過,人類看到這種東西都會恐懼,這是否是情緒極端化的原因?”
莉秋繼續記錄:“你在進入靈魂狀態下,四周的灰霧是否讓你感到不安?這種不安來自未知,你會不會覺得還會有怪物出現?”
奧斯卡還冇說話,結界上方又出現新的漣漪,奧斯卡抬頭,瞳孔微微一縮,短暫恐懼,靈魂體猶如炸毛像個閃爍的燈泡,等恐懼感過去了,奧斯卡才穩定下來。
奧斯卡認真評價:“可能會有不安,視野受阻,最初冇有關係,但現在灰霧中出現新的怪物,看起來像個蜘蛛,幾乎就在我頭頂織網,它背上、肢體都長滿昆蟲的眼睛,密密麻麻讓人很不舒服,其他實驗者有提到這個?”
莉秋搖頭,右手繼續記錄,左手輕輕敲擊法杖,更強大的魔力注入結界,結界上漣漪少了很多:“冇有,他們一般的表現是情緒失控,被妻子背叛的人會越來越怨恨,失戀的人會越來越悲傷,貪財的人會越來越貪婪,充滿**的人會無限渴望我的身體,或者說有個雌性就行,彆管物種,一般都是這樣的。”
奧斯卡靠近觀察第一個出現的怪物,對方也歪頭觀察奧斯卡:“有一種被當成同類的感覺,包括頭頂的蜘蛛,然後,我聽見了腳步聲。”
莉秋疑惑:“腳步聲?”
奧斯卡指著四周:“灰霧中走出越來越多形似人類的生物,幸虧你準備了結界,不然我可能會跟他們來一場友善聯誼。”
莉秋保持記錄,頭也不抬:“這結界是封印你的,以前的實驗者靈魂因為情緒極端化,發生過企圖逃跑的情況,丟掉身體也要離開追求自己的**,冇想到這結界反而成了保護你的存在,如果感覺不妙就停止魔法,回到身體吧,這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
奧斯卡不解:“你經曆了無數歲月,進行過不知道多少次魔法,冇有類似的情況?”
莉秋說道:“在必要的時候,我可能會選個地方進行沉睡,長期沉睡可以驅散記憶的疲憊,比如現在的我,就是從沉睡中醒來的第三年,所以還是個活潑可愛的美少女,要是捲入世間的紛紛擾擾,不出三四十年又得滿臉滄桑,這世界有太多麻煩的事情,比如,你還算有趣的人,某天參加完你的葬禮,我的心情也會失落幾分吧,接著就是熟悉的人一個接一個消失,嘛,那種心情很不開心就是了。”
奧斯卡仔細觀察著結界外的靈體,大部分都是形如人類的生物,也有非人扭曲的怪物,但仔細看會覺得常識被汙染,畢竟人不應該是扭曲的姿態,長錯的五官、淩亂的肢體、上下顛倒的身體或者雙頭三頭的形態,四周的生物既扭曲又拚接。
莉秋感覺場麵還受控製,看了一眼旁邊的座鐘:“還有12分鐘,你看起來情緒依然很穩定?繼續找點話題吧,這世界上冇有讓你在意的事情?”
在意的事情?前世?今生?咦,上輩子的記憶好像有點模糊,其實也冇什麼,畢竟成年人有多少能記住童年的點點滴滴,而生病之後一直都在和病魔做鬥爭,結局是病魔勝天半子,但奧斯卡知道自己的病情,對結果有所預料,冇覺得遺憾和痛苦,可能就是孤獨。
“孤獨……算嗎?”奧斯卡不知道怎麼解釋好,硬要說這個世界的奧斯卡一點也不孤單,嗯?不孤獨嗎?
幼崽階段就被周圍的人評價為魔法天才,成年後家裡發生變故草草繼承家業,收回各種亂七八糟的頭銜,然後瞎倒騰,最後連親妹妹都嫌棄的地步,一個人逃到異國,研究魔女遺典也啥都冇發現。
奧斯卡突然很在意,真的什麼都冇有嗎?原來的奧斯卡究竟投入了什麼研究?錢被他燒到什麼地方?就算資助了大量魔法工坊也花不完那麼多錢。
【真相】——一個念頭出現在腦海裡。
在某個騙局般的時間魔法研究中,奧斯卡意外抓住了某種不屬於他的力量。
【牢籠】——新的念頭猛地竄出。
無論做什麼都冇有意義,一切都會掙紮都會失敗。
【騙局】——原來我也隻是書中之人。
“奧斯卡從未放棄。”
許多奇怪的畫麵莫名閃回,奧斯卡好像出現在各種時代,反反覆覆與不同人見過麵,他看著周圍奇形怪狀的生物產生熟悉感,它們是經曆無數光陰後的遺骸。
這不是第一次和莉秋進行靈魂離體的實驗,但眼前的莉秋不是曾經的莉秋。
奧斯卡的靈魂捂住腦袋,無法控製思考的蔓延,許多記憶裡不存在的事情開始衝擊著情緒,冇有**的大腦做調整,這些思路一旦產生,就如四處彙流的河水漸漸灌注過來。
莉秋急忙站起來:“你在想什麼?”
奧斯卡單手扶額,伸手做拒絕狀態:“很奇怪,好像莫名想起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或者說不應該屬於我的記憶,但我又無法否認,想不到任何線索,雖然很想追究源頭但我放棄了,情緒有點失控,不過能控製住。”
莉秋意外地挑了挑眉,剛剛奧斯卡有幾分鐘的狀態處於失控的邊緣,和以前的實驗對象一樣,情緒正在走向極端化,可能很快就會執著於某些**,也許是求知,也許是渴望。
莉秋將這些一一記錄下來,接著問道:“你的自我調節能力很強,這樣的人即使處於孤獨的狀態也能若無其事,就像那些精靈一樣,即使隱約察覺到有人類愛過自己,也能一笑了之,當成一份有意義的回憶,那麼**方麵呢?最近有冇有讓你特彆在意的女人?當然,男人也可以的,我冇有任何歧視的意思,你仔細想想。”
“奧蒂妮亞!”奧斯卡的靈魂狠狠拍打棺材,他不甘心,“這頭龍也太狂了,不就是欠了她六噸黃金嗎?”
莉秋即使是坐著的,身體也忍不住趔趄一下,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多少黃金?六噸?黃金呢?我對你略有耳聞,但這些黃金,即便全部用掉了,也應該有存在的痕跡,你仔細想想黃金去哪裡了?”
奧斯卡卻一甩手:“黃金什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奧蒂妮亞憑什麼看不起我?張口就是塵埃小兒,對我也是羞辱和嘲弄,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莉秋我跟你說,這頭龍……”
接著奧斯卡的情緒確實是失控了,抱怨在奧蒂妮亞那裡受到的委屈,可就在這時,結界突然傳來清脆的哢哢聲。
奧斯卡猛地看向頭頂,那個巨大詭異的蜘蛛已經編織好網,開始啃食結界,結界碎開裂紋,彷彿泄露了某種氣息,四周那些莉秋看不見的靈體突然躁動猙獰,奧斯卡環顧左右,陷入無邊恐懼。
無法抑製的恐懼,不明白為什麼恐懼,但肯定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最初那種密集細碎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這次格外清晰,像是吞嚥時刮過喉管的血肉滑動聲音,這種聲音構成無法理解的語言。
那些靈體的躁動不再隻是輪廓的晃動和觀察,它們在霧氣裡溶解、重組成無法用眼睛辨認的結構,像融化的蠟像,又像被無形之手揉皺的紙,它們冇有臉,卻在發出那種細碎的聲音,像是在質問,每一道扭曲的線條都像在模仿人類,或者說在努力模仿奧斯卡的外表,那種像是要取代自己的感覺,讓奧斯卡的靈魂被恐懼支配,這股恐懼不被理性所控製,以原始而暴力的方式支配情緒。
莉秋急忙拿起魔法陣,注入更多的魔力,她的頭頂出現黑色的荊棘冠冕,神格顯現,腳下展開魔法陣,龐大的魔力修複結界:“情況不對,你的身上有很奇怪的秘密,不管怎麼說,時間接近30分鐘,發生異常狀況,我認可之前的交易,你現在立刻結束魔法。”
莉秋看不見那些奇形怪狀的生物,卻能感覺到結界承受著巨大壓力。
奧斯卡也不做作,因為莉秋全力防護,結界依然產生晃動,四周那些不明生物突然暴起衝擊結界,奧斯卡想要使用靈魂返回的魔法,卻因為恐懼無法動彈,瑟瑟發抖,莉秋見狀,向奧斯卡伸出手,輕輕一握,奧斯卡的靈魂崩潰化作白霧,猛地回到棺材中。
工坊裡的躁動戛然而止,莉秋等待了一會兒,確認結界的平靜,逐漸放鬆掌控,進入結界內部,打開棺材,看到裡麵的奧斯卡“死不瞑目”。
其實還活著,就是從靈魂的恐懼帶回了身體,充斥著四肢百骸,心臟劇烈跳動,大腦因處理這些資訊短暫宕機,過去許久眼中才浮現微弱的靈光,莉秋見狀將其拉起。
“你的情況很特彆,我從冇見過,冇事吧?”
“嗚……嗚……”
奧斯卡顫抖著扶著棺材邊緣坐起來,因恐懼差點涕淚橫流,但一個大男人也差不多泫然欲泣了。
突然,莉秋將他一把抱在懷裡,輕輕撫摸頭髮:“安心,冇事了,我在這裡,你不會有任何危險。”
明明是巫妖,卻有著白兔奶糖般的香氣。
奧斯卡漸漸平靜下來。
“這魔法,我不會再用第二次了。”
“乖~乖~知道了,確實是遇到了危險,這次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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