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葉沒有理會那逃走的二人,他徑直走到倒地不起的血袋弟子身前,緩緩蹲下。
氣海之中,真氣再次翻湧躁動,像是嗅到了什麼,隱隱有破體而出的衝動。
那血袋弟子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口中汙言穢語不斷。
秦葉眉頭一皺。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下一瞬,他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聲音乾脆利落,不帶半分猶豫。
血袋弟子腦袋一歪,幾顆帶血的牙齒從嘴裡滾落出來,罵聲戛然而止。
秦葉伸出手,手掌懸在那血袋弟子頭頂不過三寸。
那血袋弟子終於慌了。
他瞳孔驟縮,麵上那點殘存的兇狠蕩然無存,隻剩驚恐如潮水般湧上來。
「我是內堂張遠師兄的血袋子——」他嘶聲尖叫,拉扯著臂上紅綢,「你取我真氣,張遠師兄定然不會放過你!」
話音未落,秦葉的手已落在他的頭上。
那一瞬間,對方體內的真氣彷彿找到了缺口,順著二人相接之處洶湧而來,如百川歸海,沿著秦葉手臂瘋狂湧入。
那血袋弟子身子一軟,麵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氣息迅速萎靡。
秦葉臉上湧起一層病態的潮紅,像是燒透的炭火,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這外來真氣洶湧且急猛,撐得他全身經脈脹痛難忍,彷彿下一刻便要炸開一般。
更糟的是,這股真氣一入體便開始亂竄,全然不受控製,秦葉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暴起。
這真氣如烈馬般難以駕馭,好在秦葉神識強橫。
他以神識引導,以自身真氣製衡。
將其死死壓住,一寸一寸地將其收束、引導,而後沿著經脈遊走周天,最後匯入氣海之中。
兩道真氣雖同出一源,卻終究不是他親手煉出來的,與自身真氣之間總有些微差池。
強行匯入之後,他明顯感覺到,氣海之中的真氣比先前躁動了不少,掌控起來也吃力了幾分。
可秦葉還是撐下來了,他以神識內視自身丹田氣海,心中滿足。
這血袋弟子的真氣,粗算下來,抵得上他半旬苦修。
秦葉忽然有些明白,為何那些內堂弟子如此熱衷於豢養血袋。
這般奪他人之氣,不費氣血,不傷根本,亦可增長修為,誰還願意老老實實地修煉?
在秦葉奪氣的這段時間裡,四周靜得可怕。
那些小院房門扇扇緊閉,沒有一人探頭,發出響動。
窗紙後隱約可見人影晃動,但在看清是秦葉奪氣之後,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生怕成為下一個血袋子。
就連丁守田也不例外。
秦葉的目光掠過隔壁那扇門,方纔還朝他擺手示意的丁守田,此刻卻門扉緊閉,毫不做聲。
他們懼秦葉,比血袋弟子更甚。
而後,秦葉並未折返小院,他走出弟子居所,來到往日聽道廣場。
廣場空空蕩蕩,並無長老身影。
他略一駐足,便轉身朝著長老住所的方向行去。
秦葉身無符錢,若不入內堂,連飯都吃不起;湯藥能補氣血,卻不可當飯吃。鍊氣一層雖已邁入修行門檻,然不能辟穀,也需食五穀雜糧。
不過多時,秦葉來到一間小木屋前。
他定了定神,抬手叩門,聲音平穩:「弟子秦葉,求見長老。」
「進。」
門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門扇無風自開,朝內對摺。
秦葉跨過門檻,步入屋中。
太師椅上,端坐著一位枯瘦老人,正是平日裡授課傳道的甄姓長老。
「是你。」
長老抬起眼皮,打量了秦葉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意外。
他對秦葉有些印象,畢竟秦葉是這批新入門弟子中,唯一一個被人領著,自行拜師而來的。
秦葉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不卑不亢:「長老,弟子已入鍊氣一層。」
「哦?」
甄長老放下手中的茶盞,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枚紅色牌子,遞給秦葉。
「將真氣輸入其中。」
這牌子觸感清涼,入手頗有分量,材質非鐵非木。
翻到背麵,上刻著一道與巨石上一般無二的圖幅,想來功效也相差無幾。
秦葉心念一動,運轉功法,將真氣度入其中。
霎時間,令牌表麵那圖幅泛起猩紅光芒。
「不錯。」甄長老微微頷首,神色間多了一絲滿意,「這枚令牌你收著,往後便是你的身份信物,憑此令牌,你可去書庫挑選一門術法。」
秦葉鄭重抱拳:「多謝長老。」
隨後,甄長老衣袖一揮,一枚白色玉簡自袖中飄出,輕輕貼於秦葉眉心。
秦葉眼睫微動,目露好奇之色。
「此乃禦物之術,」甄長老輕笑一聲,徐徐說道,「你若有興趣,可擇選修習。」
玉簡之上柔光流轉,清涼之意自其中透出,沁入秦葉眉心皮下。
秦葉當即心下一緊,他的泥丸中,可是藏有一座仙府。
「不要分神,凝聚精神,將神識探入其中。」
甄長老的聲音沉靜平穩,牽引著秦葉的心神。
秦葉閉合雙目,緊守心神,並未急於動作。
他先以神識細細探察那玉簡,確認它並無探查泥丸之意,這才放下心來,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神識,滲入其中。
下一瞬,一道完整的功法篇章在他腦海之中徐徐展開。
是血元功的後續功法。
先前甄長老所傳授的,不過入門篇章,隻夠突破到鍊氣一層所用。
秦葉此前修煉緩慢,便是功法跟不上修煉進度。
此刻,完整的經文浮現。
有了之前長老的講解,那些艱澀的經文要義,秦葉瀏覽一遍,便已領會了大半。
甄長老在一旁適時提醒道:「其中有一門『鎖氣訣』,你要儘快掌握。
否則日後遇上同門師兄弟,不懂得收斂氣息,一旦起了衝突,便是引火燒身。」
秦葉默默將這話記下。
片刻之後,他睜開雙眼,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
以神識觀物,固然能讓人過目不忘,卻也著實耗費精神——此刻他眉心隱隱發脹,顯然心神消耗過度。
待他緩過神來,才發現八仙桌上已多了一套衣物和一疊黃色符紙。
那衣物外紅裡黑,針腳細密,正是內堂弟子的血紅長袍。
黃色符紙便是所謂的符錢,上頭以硃砂畫著密文符圖,紋路繁複精細,想來是怕有人仿造。
甄長老抬了抬手,示意秦葉到一旁坐下,自己也重回太師椅上。
他一條一條地給秦葉講解內堂規矩,其中內容,有些秦葉已在課上聽過,但長老仍是耐著性子重新複述了一遍,語氣不緊不慢。
秦葉在一旁認真聆聽,不時點頭。
講完之後,甄長老忽然話鋒一轉,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秦葉身上:「秦葉,你對宗門——可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