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安平業回來時，柳家所有除孩童外的男性己經全被外死，那侵犯過王家小姐的三個禽獸更是屍體被高高懸掛於楊林城城門之上。
柳家其實並沒有那麼好被攻破，楊林城被柳家經過了多年的經營，600的守軍中，有400都可以被他們所調遣。
而且柳家自己也有著足足兩百的私兵，或者說是門客。
但是，因為墨青動手突然，楊林城的守軍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至於柳家自己的那些門客，欺負欺負尋常人，以多欺少打打普通部隊也就罷了，麵對墨青手下的一百精銳之士，就如同泥塑一般，被輕鬆擊潰。
更何況還有韓盛這麼一個大殺器在。
雖然柳家的確有可以使用天地氣運的人存在，而且不止一名，但最終也全部隕落於韓盛和魏禾之手。
此時，在場每一個可以調動天地氣運的人都可以看見安平業的身後有一隻白蝴蝶，在這隻蝴蝶的翅膀上還有著些許紅色的花紋。
隻不過，現在的安平業身上就不再有之前那般驚天動地的聖人威勢，麵目雖然依舊，卻滿頭白髮，全身盡散發著遲暮之氣。
“師兄，我知道你來的原因。”
安平業主動開了囗，他的目光落到了墨青身上。
“想必你就是我師兄找來的明主了，你能讓我師兄追隨於你，不說能有什麼本事，至少你的理想抱負肯定是那些以民為本，讓百姓安居樂業之類的。
但是且不說我原本就對這些沒有興趣，經歷了這些事以後，你覺得我對這個世界還會有一絲善念麼。”
安平業又看向了尉子揚。
“師兄，放心吧，我也沒幾年可活的了，從今天開始，我會去隱居，不會去參與到這天下大勢中去。”
此時的安平業就像一個看淡紅塵的老僧。
“但是……”
尉子揚想說些什麼，但是卻被墨青打斷了。
“不知道我能否與閣下單獨探討幾句？”
墨青看向安平業。
“……”
安平業沉默了一會兒，他並不想答應，但是他身後的蝴蝶卻輕輕的觸碰了他的肩膀。
他想了一會兒。
畢竟對方還是幫他滅了柳家，也算是為他們報了仇。
最終還是答應了。
於是尉子揚等人離開了，房間裏僅剩下墨青和安平業。
“閣下應該清楚，我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隱居，你便勸不了我。”
安平業率先開囗。
“我知道，不過，我還是希望閣下可以聽我講一個故事。”
“好。”
安平業倒是想聽聽對方能說出些什麼。
“我們都知道，蒼朝如今敗落至此，源自於八十餘年前，麵對草原部族南下時的那場大敗。
而最終，草原部族危機，是由儒家的創立者兼初代儒聖，孔聖孤身北上，以一己之力終止了草原部族數萬鐵騎的進攻，而孔聖也從此消失。
但是事實上，孔聖當時還做了另一件事，那就是隱匿了罪王之脈。”
“罪王之脈？”
安平業產生了一絲興趣。
“三百餘年前，蒼朝剛剛一統九璃之地，但是初代的蒼王卻並沒有選擇將所有與他敵對的部族首領全部斬殺，而是與他們簽訂契約，將他們流放於九璃之地以北。
令他們於為九璃之地抵禦北方的草原部族。
而這些人，以及他們的後代便被稱為罪王一脈。
曾經的我覺得，初代蒼王之所以會饒過我的祖先，是因為他真的有帝王之氣概，覺得這天下之間維他獨尊，不屑於去做那些趕盡殺絕之事。
但是後來我細細的琢磨了那段歷史，我意識到，並不是那位初代蒼王真的有如此大的氣度，而是因為他剛剛打下九璃之地。
如果真的將這些部族首領全部斬殺，他們的麾下子民難免會心生怨恨，甚至掀起反旗。
這位初代蒼王野心很大，他的目標除了九黎之地，還有東邊的臨海之地和南邊的群山之地，所以為了完成他的擴張目標。
他隻能選擇饒恕那些罪王首領，以此來安撫民心，從而開展下一步的戰爭計劃。
但無論，究竟是因為什麼樣的理由，他寬恕了我的祖先，這是事實，我們也會始終感念他的仁慈。
罪王一脈一直到82年前，也一直在為九璃之地抵禦草原部族。”
“你說的是真話。”
安平業畢竟已經抵達過聖人之境，辨別一個人所言真假，還是可以輕鬆做到的。
“我在短暫的擁有聖境實力時，可以感知到這片天地間最近所發生的一切，也瞭解到了一些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隱秘。
隻不過其中有幾處，卻是被人故意隱藏了。
現如今你所說的這些倒是可以印證其中的一處。
隻不過，墨青男爵，你這次對話的核心應該不隻是這個故事吧。”
“的確。”
墨青點了點頭。
“我知道，您曾經所追求的是整個天下，而現在或許更希望的，適合您身邊的這位，安安穩穩的共度餘生。”
墨青看向了那漂浮在安平業身邊的蝴蝶虛影。
“但是，你真的甘心就這樣結束麼？”
“什麼意思？我不甘心又怎麼樣？難道我不甘心就要跟著你嗎？”
安平業感覺到了一絲乏味，他的心情本就並不好，如果墨青還是不能說出點真正有用的東西來，他恐怕就要直接離去了。
“奪得天下又能怎麼樣呢？安先生，看看現在這個時代吧，群雄並起，諸侯遍地，戰火將侵襲整片大地。
哪怕奪得了天下，剩下來的諸侯，難道就一定會心甘情願的臣服？
在奪得天下的過程當中又將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有多少人國破家亡？
即使奪下了天下，但這個沒有聖人的年代，人族又因為內耗受到瞭如此大的創傷，那些遊離於虛空之外的，曾經被驅逐出去的神鬼妖邪難道不會蠢蠢欲動做些什麼嗎？
的確，你說的沒有錯，你如果跟著我，你可能這一生都沒有辦法去嘗試奪得天下。
但是，我們可以去建立起一個足以抵禦一切會對九璃人族造成威脅的勢力的國家。”
“好宏偉的願望啊。”
安平業鼓起了掌，但是他的臉上卻格外的平靜。
“對我的師兄說那些以民為本的話，對我說這些宏偉的願景，如果我真的成為瞭如我老師所期望的那般，身上仍然有著聖道根基，我可能的確會被你這番話給說動。
但很可惜，對現在的我而言，你的這番話並沒有任何吸引力。
更何況，你說的如此偉大，要為九璃人族抵禦一切外來之敵，那為什麼在你獲封男爵之前，你卻沒有前往北境之地呢？
說到底，你還是有私心，你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偉大，你渴望著權利，你想要成為一國之主，你所說的那些宏偉願景並不是虛假的，可這一切都建立在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權利之後。
我說的對嗎？”
安平業盯著墨青，他的雙眼彷彿可以看透人心。
的確，他說的沒有錯，如果他並沒有獲封男爵，他墨青也許也會如他的父親一般，在蒼王城裏麵一直當個養馬小吏。
甚至於，如果不是他獲封建國的領地，就位於北境，而是在中原的某個地區，他可能也不會去想出這些宏偉的願景。
“你說的並沒有錯。”
墨青大方的承認了。
“但是這個世界原本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昔日的我沒有能力，但現在的我，擁有了這份能力。”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麼……”
安平業愣了一下，這句話乍一聽似乎的確沒什麼，可不知為何，卻讓他的心中出現了一絲悸動。
……
“真是個奇怪的人。”
看著窗外墨青一行人遠去的身影，安平業喃喃自語道。
他最終沒有接受墨青的招攬。
雖然之後，墨青還說了很多，中間也不乏有些可以打動他的地方。
但是他還是選擇了拒絕。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安平業扭頭看了過去。
“我知道，他的確是一位明主，但是現在的他還太稚嫩了。
他的目標和理想也過於空洞，現如今的我，因為短暫的窺視到了聖境的奧秘，恐怕難免會有一些心術不正的人會想要對我出手，我就算跟著他也不過是給他增添麻煩。
而且，我所修習的本就是屠龍術，跟著他，難道去屠他嗎？
說實話，就他現在身上的那點龍氣，我根本就噍不上。
更何況，我可不認為這個世界上有誰可以收服我，哪怕是人皇再世。”
安平業緩緩地關上了窗。
“主公，無需難受，師弟他畢竟遭遇此劫，心灰意冷也是難免的事，況且他本就心傲，在這樣的情況下，恐怕這世間也無人能夠讓他輔佐了。”
“我並無事。”
墨青擺了擺手。
說是這麼說，但要說真的無所謂也是不可能的。
雖然說在此行出發之前，他並沒有奢望過自己真的可以收服尉子揚和安平業二人。
但因為一路上先後收服魏禾和尉子揚讓他在有了自信的同時，也有了一點盲目。
現如今安平業的拒絕反倒讓他清醒了過來。
而就在此時，卻是突然有人攔在了他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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