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白璃扶著頭，嬌小的身子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指尖觸碰到的，是一片冰涼的血玉牆壁，抬頭望去，入目皆是鋪天蓋地的赤紅。
她現在處一座通體由血玉築成的宮殿之中。
宮殿中央，一道瘦高的身影靜坐在玄黑色的王座之上，周身被濃鬱的黑影籠罩，看不清麵容，可那股鋪天蓋地的氣勢，卻如淵渟嶽峙，彷彿蘊藏著無窮無儘的力量，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白璃揉了揉發疼的額角，待視線清明，看清那道身影時，卻突然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嫌棄：「白小狼！你都多大年紀了！還玩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
話音落下，王座上的黑影驟然散去。
一道身著紅色勁裝的身影緩緩站起，身形瘦高挺拔，紅色衣料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銀狼暗紋。
那人是她的哥哥……
他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輪廓深邃的臉龐，膚色是近乎蒼白的冷色，一雙眸子卻是妖異的赤紅，如同淬了血的寶石，定定地落在白璃身上。
「果然是你，小白……」
他的聲音清晰卻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塵封了千年的聲帶，剛剛重新開口。
白璃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很快被冷意覆蓋。
她提起裙擺，蓮步輕移，優雅地朝著王座走去。
她的影子在血玉地麵上拖出一道淡淡的殘影。
走到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她停下腳步，抬眸望著他：「說吧，當年為什麼要離開？」
白璃前世叫蘇曉白。
這是她前世身為妖主時的名字，也是眼前這個男人，唯一會喚她的名字。
隻不過，這個男人更喜歡叫她小白。
紅色勁裝的男人垂眸看著她，赤紅的眸子裡情緒翻湧，卻始終沒有開口，隻是沉默地站在那裡。
「你不說？」白璃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那我就逼你說！」
話音未落，藍色的孑煢劍匣便憑空浮現。
她伸出手，精準地握住了其中一柄通體湛藍的長劍。
「你真的……拿到了他的劍匣?」
冰涼的劍身入手，白璃隻覺一股熟悉的劍意湧上心頭，可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眩暈。
她的眼睛猛地發黑，體內的靈力像是被抽空了一般，連握住劍柄的力氣都消失殆儘。
「哐當」一聲，寒淵驚鴻重重地砸落在血玉地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唔……」白璃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我就說吧。」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緩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輕輕扶起她，「你駕馭不了他的劍。」
那隻手骨節分明，卻異常溫暖。
可白璃卻猛地抬手拍開他的觸碰，眼底的冷意更甚，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委屈：「彆在我麵前當好人！當年與魔主決戰前，你就一聲不吭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拋棄了我，拋棄了大黑，拋棄了整個妖族！說！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
當年的妖族，妖主之位本就該是眼前這個男人的。
他是千年不遇的天驕，實力深不可測，被之獸之法則承認，本應率領妖族，與人族聯手對抗魔族的入侵。
可就在決戰的前一夜，他卻突然失蹤，杳無音信。
無奈之下，身為妖族第二的她，才被迫接過妖主的重擔，以白主之名，率領妖族，與人族並肩作戰。
那一場大戰後，人族的背刺……
她因為受到了重創……
這麼多年來，她與大黑承受了多少苦難，多少壓力，他根本一無所知！
「你知道嗎？」白璃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眶微微泛紅，「這些年，我跟大黑都經曆了什麼？！」
男人依舊沉默著……
而這沉默，像是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白璃心中積壓了千年的怒火。
她猛地彎腰，撿起地上的寒淵驚鴻，不顧體內翻湧的氣血，強行催動靈力。
那雙原本灰藍色的眸子，瞬間被赤紅覆蓋，紅瞳之中，劍意凜然，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既然你不說，那就用打來說！」
白璃低喝一聲，身形如電，化作一道紅色的流光，朝著男人疾飛而去。
寒淵驚鴻在她手中舞出一道淩厲的劍弧，直攻要害！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卻並未反擊。
他隻是微微側身，輕鬆躲過這致命的一劍，隨即抬手，精準地握住了白璃的手腕。
他的動作很輕，卻將她的攻勢牢牢鎖住。
白璃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束縛，手中的長劍連連揮舞，招招致命，卻都被他輕鬆抵擋。
他像是早已洞悉了她所有的招式，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始終沒有傷她分毫。
可那積壓了千年的疑問，卻依舊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