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碗裡盛著溫熱的米粥,她握著勺子,小口小口地舀著粥,嘴角還沾著一點米糕的碎屑。
元墨坐在對麵,手裡拿著筷子,卻沒怎麼動,目光落在白璃臉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被他看得久了,白璃喝粥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幾分疑:「唔,你看我乾嘛?」
元墨低笑一聲,聲音溫柔,掐了掐她的小臉蛋,彷彿可以掐出水來:「師父好看。」
「就…就你油嘴滑舌!」白璃的小臉「唰」地一下紅透了,拍開他的手,不滿的嘟囔,臉蛋像是熟透的櫻桃。
她撅著嘴,狠狠咬了一口手裡的米糕,腮幫子鼓鼓的。
這個逆徒,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不一會,一道身影降下,是玄關大帝。
他連忙起身,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拜見大帝。」說著,便想伸手拉著白璃一同跪拜。
「不用。」玄關大帝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白璃身上。
元墨直起身,心中滿是疑惑,沉聲問道:「不知道大帝親自前來,是為何事?」
玄關大帝哈哈一笑,目光落在元墨身上,帶著幾分讚賞:「元墨,本帝觀察你許久了。玄劍城在你手中,治理得井井有條,百廢俱興,我本以為你也會像前任城主一樣,不過現看來,是本帝看錯了。」
「不過,讓本帝更沒想到的是,你不到二十二歲,便已晉入渡劫期五階,這般天賦,堪稱玄關帝國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期許:「本帝今日前來,是想問你,有沒有想過,拜入本帝名下?」
這話一出,元墨瞬間愣住了。玄關大帝是什麼身份?
那可是一方帝國的主宰,實力深不可測的頂尖永生者。
能拜入他的門下,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機緣。可他看著身旁一臉警惕的白璃,心中卻沒有半分動搖,遲疑道:「這……」
不等他說完,白璃便立馬地一下站起身,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玄關大帝,像隻護崽的小獸:「喂!哪有你這樣的?明晃晃搶徒弟的嗎?」
玄關大帝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非但不惱,反而笑了笑:「你是小璃吧?」
白璃眨了眨眼睛,有些懵:「你認識我?」
「何止認識。」玄關大帝的語氣變得柔和,像是想起了久遠的往事,「你小時候,粉雕玉琢的,本帝還抱過你呢。」
「你是?」白璃皺起眉頭,仔細打量著他,腦海裡卻沒有半點印象。
「你父親,白慕鋒,曾是本帝的親傳弟子。」玄關大帝緩緩開口,目光落在白璃身上,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慈愛,「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父師。」
「哦,所以呢?」白璃依舊警惕,小手緊緊攥著元墨的衣袖,不肯鬆開分毫。
她纔不管什麼父師不父師的,元墨是她的徒弟,誰也不能搶。
玄關大帝被她直白的態度噎了一下,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轉而換了個話題:「何玄,他最近過得怎麼樣?」
「你是說玄爺爺嗎?」白璃歪著小腦袋,好奇地看著他,「你打聽玄爺爺乾什麼?」
何玄,便是天劍宗的第一劍魂,玄老。
玄關大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何玄,是我兒子。」
轟——!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白璃的腦海裡炸開,她的小腦袋瞬間宕機,瞪大了眼睛看著玄關大帝,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世界也太小了吧!
玄爺爺的父親,竟然是玄關大帝?她的父親是玄關大帝的親傳弟子,玄爺爺是玄關大帝的兒子……
這麼算下來,按照人族的輩分……
她和玄爺爺的關係……
一時間,無數的關係在腦海裡盤旋,白璃隻覺得頭痛欲裂,這親緣網也太複雜了!繞來繞去,竟然都是一家人。
元墨在一旁看著她這副呆愣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
玄關大帝也看著白璃失笑,隨即目光重新落在元墨身上,帶著幾分探究:「怎麼?你還沒想好?」
元墨收斂笑意,神色鄭重地躬身行禮,語氣無比堅定:「大帝,在下已有師父,不想再拜師了。」
玄關大帝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問道:「哦?為何?這般機緣,多少人求之不得。」
元墨抬起頭,目光落在身旁依舊有些懵的白璃身上,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聲音清晰而篤定:「因為,在下想跟師父,共同進步,並肩而立。」
這話一出,廳中瞬間安靜下來。
玄關大帝看著他,又看了看白璃,眼中的讚賞更濃,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帶著幾分欣慰:「好一個共同進步,好一個並肩而立!」
他走上前,拍了拍元墨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叮囑:「罷了,強求之事,本帝不屑為之。你有這份心,很好。日後好好護著小璃,她的父母……本帝也一直在尋找。」
白璃聽到「父母」二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問道:「父師,你知道我爹孃的下落?」
玄關大帝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惋惜:「隻知道你父親離開玄劍城後,便沒了音訊。」
白璃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卻還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哦,謝謝父師。」
玄關大帝笑了笑,又叮囑了元墨幾句,讓他好好修煉,守護好玄劍城,隨即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廳中。
廳內再次恢複了寧靜。
白璃看著玄關大帝消失的方向,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元墨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問道:「師父,怎麼了?」
白璃回過神,瞪了他一眼,卻沒有拍開他的手,反而嘟囔道:「太複雜了……腦袋好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