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的陽光透過楓葉林的枝葉,篩下細碎的金芒,落在鋪滿紅葉的地麵上。
白璃吃過午飯,便赤著一雙白嫩嫩的小腳丫,慢悠悠地踱進了林中。
腳腕上掛著的銀鈴腳鏈,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一串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與風吹葉動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悅耳得很。
彆問為什麼不害怕臟了腳,美少女的事情你少管
元墨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生怕她不小心踩著碎石磕了腳。
沒走多遠,白璃忽然停下腳步,小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棵古楓。
樹椏間架著一架簡陋的木鞦韆,繩索早已被歲月磨得發亮,在風裡輕輕晃著。
她想蕩鞦韆。
元墨立刻會意,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上鞦韆。
他站在身後,雙手輕輕推著鞦韆繩,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讓鞦韆緩緩蕩起,又緩緩落下。
風拂過,捲起漫天紅葉。
白璃坐在鞦韆上,裙擺隨著鞦韆的晃動輕輕飛揚,像一隻振翅的紅蝶。
她伸出小手,在風中輕輕一抓,一片火紅的楓葉便落在了她的掌心。葉片脈絡清晰,紅得似火,豔得似霞。
楓葉寄相思……
不知幾多時……
元墨看著那片楓葉,腦海中忽然閃過這兩句詩。
那是很久以前,他與白璃還在天劍宗時,他隨口唸給她聽的。
可白璃隻是晃了晃小腦袋,指尖撚著楓葉轉了轉,並沒有多想。
失去記憶的她,早已不記得這句詩裡藏著的情愫,隻當手中握著的,是一片好看的葉子。
鞦韆緩緩蕩著,白璃仰起小臉,呆呆地望著頭頂的天空。
湛藍的天幕上,飄著幾朵棉絮般的白雲,偶爾有飛鳥掠過,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元墨……」
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林間的寧靜。
「怎麼了?師父。」元墨連忙應道,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他輕輕將鞦韆停穩,走到白璃麵前。
少女仰著頭,一雙灰藍色的大眼睛澄澈得像一汪清泉,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看得元墨心頭微微一動。
就在他以為她要說出什麼不一樣的話時,白璃卻隻是扁了扁嘴,吐出兩個字:
「餓了。」
元墨忍不住失笑,從儲物袋裡掏出早就備好的棗泥糕,遞到她麵前。
白璃伸手接過,開啟後,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小口小口地嚼著,腮幫子鼓鼓的,像隻滿足的小鬆鼠。
她忽然歪了歪小腦袋,看著元墨,認真地問道:「我是不是可以叫你逆徒?」
在她簡單的認知裡,「逆徒」二字,是師父用來打罵不聽話的徒弟的。
元墨蹲下身,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眼底滿是笑意:「可以啊。」
白璃又問,小眉頭微微蹙起,有幾分困惑:「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啊。」元墨的聲音溫柔,「打是親,罵是愛,師父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白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小嘴裡還嚼著棗泥糕,含混不清地喚了一聲:
「哦,逆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