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試煉空間
沒有金屬傀儡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霧濛濛的虛空，腳下是柔軟的雲氣，前方矗立著一尊數丈高的石質雕像。
這裡是關於心智的試煉。
白璃嚼著堅果，走到雕像麵前，小臉上滿是不以為然。
「兩位小輩，你們來了，你們闖遺跡為了什麼？」雕像的眼睛緩緩睜開，聲音十分低沉。
「為了寶物。」白璃含糊不清地回答，嘴裡的堅果還沒嚥下去。
「不然誰願意來這破地方受虐？」
雕像沉默了片刻，似乎沒想到會得到如此答案。
白璃見狀，忍不住吐槽道：「我說你們這些遺跡的主人，怎麼都喜歡考驗心性啊？不想給寶物就直說，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有意思嗎？」
「我們要是都沒闖過去，你們的這些寶物全得爛在遺跡裡。」
若是石像有表情，此刻定然是滿臉無語。
它轉而將目光投向元墨：「這位小輩，你呢？你闖遺跡，所求為何？」
「我也是。」元墨淡淡一笑，語氣平靜。
石像看著這對師徒，沉默了許久，似乎在消化他們的答案。
「喂，是你自己問我們來的目的，你這是什麼表情？」白璃不滿地叉著腰，小眉頭皺了起來。
「那你們也得……」石像似乎想說些什麼。
元墨卻笑著打斷：「說幾句好聽的？為了守護天下蒼生，為了追求大道巔峰？」
白璃立刻氣呼呼地搖了搖頭
石像歎了口氣，似乎放棄了糾結，緩緩說道：「行吧……執念不分高低，隻求本心。」
「你們一人坐上去，讓我看看你們的執念，深不深。」
話音剛落，雕像前方緩緩升起一個蒲團。
「通過幻境，則通過此關若是失敗，便永遠陷入無窮幻境，不得超脫。」
白璃剛想往前一步，就被元墨伸手拉了回來。
他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眼神溫柔而堅定：「師父，徒兒想去試試。」
「那好吧。」白璃想了想，乖乖退到一邊。
以她的心境，這種幻境對她來說毫無難度，百分百能通過。
但元墨不同，這種幻境對他而言，也算是一種機緣。
她隨便找了個平台坐下，晃著小腳丫，繼續吃起了堅果。
元墨深吸一口氣，輕輕坐在蒲團上。刹那間，一股無形的力量湧入他的識海，他緩緩的閉上眼，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變幻，陷入了專屬自己的幻境之中。
再次睜開眼，元墨發現自己身在山野間，熟悉的雲霧，一切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不遠處，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裡，白發軟軟地披在肩上，正是年幼時的白璃。
她低著頭，輕輕拉扯他的衣角，眼睛不敢看他，聲音軟軟糯糯的，像一隻做錯事的小貓：「乖徒兒，跟我回去吧。」
元墨心中一暖。
他記得這一幕，那時為了坑宗門的補償金，白璃又一次把他逐出師門，事後卻又偷偷跑來找他，彆扭地想讓他回去。
他笑著蹲下身子，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好，徒兒跟你回去。」
然而，預想中白璃亮晶晶的、帶著欣喜的眼神並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小臉上驟然湧起的憤怒，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滿是冰冷的敵意，毫無半分往日的軟糯：「你不是我的徒兒！你是誰？！」
話音未落，白璃手中突然出現一把小巧的飛劍，毫不猶豫地朝著元墨的胸膛刺來。
元墨下意識地想閃躲，卻發現自己渾身動彈不得，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
他的修為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隻能眼睜睜看著飛劍刺向自己。
這時候的他才金丹期，而白璃已是合體期，兩者之間有著天壤之彆。
冰冷的劍鋒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元墨疼得渾身抽搐，發不出一點聲音。
轉眼間，場景再次切換。
這次他被綁在一個高高的十字架上。
下方，白璃站在那裡，小小的身影卻散發著凜冽的殺意，小臉蛋上沒有絲毫天真可愛與軟糯，隻有刺骨的憤恨，彷彿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說！邪修！你把我徒兒的靈魂怎麼了？！」白璃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恨意，「你占據了他的身體，冒充他的身份，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元墨想說話，想告訴她自己就是元墨，就是那個一直陪在她身邊的徒兒。
這些話，不如說是欺騙，是狡辯！
但，他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舌頭像是被割掉了一般，喉嚨裡還插著一把小巧的飛劍，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疼痛。
這是他的夢魘。
是啊，他不過是一個魂穿而來的異鄉人，像一隻低賤的老鼠，竊取了原本屬於「元墨」的人生，占據了他的身體，享受了本該屬於他的親情。
他一直害怕，害怕有一天真相敗露，害怕白璃會像現在這樣，用充滿恨意的眼神看著他，親手殺了他。
絕望與痛苦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窒息般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