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郡
晨市
這裡很熱哄，吆喝聲混著食物的香氣漫過青石板路
元墨攥著幾兩碎銀子走在前麵，白璃跟在後麵，藍白色的道袍換了身更輕便的淺藍衣裙，發間的銀簪隨著腳步輕晃，像隻好奇的小鹿東張西望
“徒兒，那個糖畫！”她突然拽住元墨的袖子，指著街角的糖畫攤。
老闆正用融化的糖汁在光滑石板上勾勒龍形，金黃的糖漿在陽光下泛著琥珀光。
元墨無奈地笑了笑，走上前遞過一小塊碎銀。老闆麻利地轉著轉盤，指標穩穩停在兔子圖案上。
有龍，雞，鳳凰，老虎，兔子……
白璃踮著腳尖看著糖汁在銅勺下漸漸凝成兔子的模樣，眼睛亮得像落了星辰
“喏。”元墨將糖畫遞給她，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掌心，軟軟的帶著暖意。
白璃接過糖兔，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香在空氣中散開，她滿足地眯起眼，嘴角沾了點糖漬
這場景落在旁人眼裡，隻當是尋常兄妹逛街。
沒人知道這個啃著糖畫的小個子少女，是能一劍五名洞虛期強者的修士；更沒人知道，那個沉穩遞糖的青年，卻是她一手帶大的徒弟
“師父，嘗嘗這個。”元墨又買了串糖葫蘆，裹著晶瑩糖衣的山楂紅得誘人。
白璃咬下一顆，酸得眯起眼，卻又忍不住再咬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比天劍宗後山的靈果甜。”
元墨看著她腮幫子鼓鼓的樣子，心裡那點疑問又冒了出來。
天劍宗的規矩向來嚴格，長老離山需得宗主批準，可白璃這次來得突然，身上連傳訊玉符都沒帶。是偷偷跑出來的？還是宗主另有安排？
他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可若是得了批準，她為何半句不提歸期？
“發什麼呆啊？”白璃用糖畫戳了戳他的胳膊，“前麵有糕點的！”她像陣風似的跑過去，裙擺掃過人群，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元墨快步跟上，看著她仰著臉跟攤主討價還價，小手比劃著要多加半勺小料。那副鮮活的樣子，比在天劍宗時多了幾分人氣，少了幾分不開心
他忽然不想問了。
管她是偷偷跑出來，還是得了批準。
此刻她就在身邊，會為了一串糖葫蘆笑得眯眼，會因為糖畫沾了嘴角而耍賴讓他幫忙擦掉，這樣就夠了。
“逆徒，快付錢！”白璃舉著兩盒桂花糕衝他喊，陽光落在她發梢，鍍上一層金邊。
元墨走過去，接過攤主遞來的盒子，指尖觸到白璃遞來的那隻，溫溫的。
看著她迫不及待開啟盒子，小心翼翼捏起一塊塞進嘴裡，忽然覺得，幾兩碎銀子換來的這點熱哄，比任何東西都要珍貴
至於那些疑問，等她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隻要師父還在身邊，多等些時日又何妨？
“師父，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糕點屑，動作自然得像給自己擦嘴
白璃仰頭衝他笑，眼睛彎成月牙
“逆徒，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