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迅速沉了下來,秦嶺密林被暮色一口吞掉。
林墨拉著蘇嫣然剛衝出沒多遠,腳步猛地一頓。四周草木無風自動,幾道沉穩而陰狠的氣息,從前後左右同時壓了過來。
“是衝密函來的。”他低聲道,把蘇嫣然往身後一帶,黑鱗短刀無聲出鞘。
蘇嫣然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卻不亂分寸,手已經摸向竹簍裏的銀針,小聲道:“我幫你。”
話音未落,六道黑影從樹影裏竄出,黑衣蒙麵,腰挎彎刀,氣息冷厲,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死士。
為首一人陰笑一聲:“林公子,把郡王密函、青銅令牌交出來,再把你身上那塊雙魚佩留下,大爺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林墨眼神一冷:“你們一直在古墓外守著?”
“不然怎麽等得到你這條大魚。”那人揮刀一指,“上!男的殺,女的留活口!”
兩道黑影立刻撲上,刀風淩厲,直取林墨要害。
林墨不退反進,身形一斜,北派摸金的輕巧步法施展出來,堪堪避開刀鋒,短刀順勢一挑,精準磕在對方手腕上。
“當!”
那人吃痛,彎刀脫手。林墨肘擊一撞,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樹幹上昏死過去。
另一人趁機從側後方劈刀,直斬蘇嫣然!
“小心!”
蘇嫣然不退反進,手腕一揚,三根銀針破空而出,精準打在那人肩頸、肘彎三處穴位。那人動作驟然一僵,力道一泄,林墨回身一刀柄砸在他後腦,直接放倒。
不過兩招,兩人倒地。
剩下四人明顯一驚,沒想到這一男一女竟如此棘手。
“一起上!速戰速決!”
四人同時合圍,刀光織成一片寒網,封住所有退路。林墨將蘇嫣然護在身後,短刀舞成一片寒光,叮叮當當的金鐵碰撞聲在密林裏接連響起。
他修為不弱,又有古墓一番曆練,身手比入山前更穩更狠,可對方四人配合嫻熟,招招致命,久鬥必定力竭。
蘇嫣然看在眼裏,急在心頭,忽然輕聲道:“林公子,左邊那人破綻在左腿!”
她行醫多年,一眼看出那人步法虛浮,舊傷隱在膝窩。
林墨心神一動,虛晃一刀引開正麵兩人,身形驟然突進,短刀直刺對方左腿膝彎。
“啊!”
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林墨旋身一腳將其踹開,反手架住另一人的彎刀,沉喝:“嫣然,銀針!”
蘇嫣然毫不猶豫,指尖連彈,銀針如同流星,直射兩人雙目之間的晴明穴。這穴位最是敏感,兩人下意識閉眼偏頭,攻勢一滯。
就是這一瞬空隙。
林墨刀隨身走,寒光連閃,“砰砰”兩聲,兩人相繼倒地。
隻剩最後那名首領。
他臉色徹底陰了,沒想到自己帶的精銳,竟被一對看似普通的男女瞬間打崩。他咬牙揮刀直衝,刀勢又快又狠,直劈林墨頭頂。
林墨橫刀硬擋。
“鐺——”
巨力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退兩步。那人趁機欺近,彎刀直刺林墨心口。
蘇嫣然臉色驟白,想也不想,抓起竹簍裏最後一把艾草硃砂粉,狠狠砸了過去。
粉末漫天飛揚,直撲對方麵門。
那人眼睛一辣,劇痛攻心,動作頓時亂了。
“就是現在!”
林墨踏前一步,短刀抵住他咽喉,冷冷道:“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喉嚨滾動,剛想說話,忽然臉色一變,嘴角溢位黑血,竟直接服毒自盡了。
林墨皺眉收刀。
密林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微促的呼吸聲。
蘇嫣然鬆了口氣,扶住林墨的胳膊:“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一點皮外傷,不礙事。”林墨搖頭,目光掃過地上幾具屍體,神色凝重,“神秘勢力反應這麽快,說明他們已經盯上我們了,這秦嶺不能久留。”
他快速搜了搜幾人身上,除了幾兩碎銀和一把相同樣式的彎刀,沒有任何身份標記,幹淨得像憑空出現。
“這些人死士一樣,不留半點線索。”
蘇嫣然點點頭,也有些後怕:“我們快下山吧,萬一再來一批,就麻煩了。”
林墨“嗯”了一聲,把短刀收好,重新牽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兩人都安定了不少。
夜色徹底籠罩山林,兩人沿著密徑快步下行,身後是寂靜的密林,身前是未知的前路。
密函在懷,雙魚佩在身,父母尚有音訊。
可他們也清楚——
從踏出古墓那一刻起,他們就不再隻是探險者,而是站在了一股龐大黑暗勢力的對立麵。
前路,隻會更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