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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
蕭縱彷彿在自己家一樣,伸手拿過矮幾上那個她剛用過的茶杯,也不嫌棄,自顧自倒了一杯茶,送到唇邊抿了一口,評價道:“茶不錯。”
蘇喬立刻抓住話頭,臉上重新堆滿笑容,順著杆子往上爬:“是吧是吧?我就說這茶不錯!大人喜歡就好!我這兒還有半包冇開封的呢,就當是給大人的臨彆贈禮,您帶著路上喝!”
她恨不得立刻把剩下的茶葉塞給他,然後恭送他們趕緊離開。
蕭縱卻彷彿冇聽見她的話,放下茶杯,抬眼望瞭望澄澈的天空,語氣平淡無波:“今天天氣不錯。”
蘇喬連忙附和:“是啊是啊,風和日麗,萬裡無雲,是個出行的好日子!”快走吧快走吧!
蕭縱點了點頭,接道:“嗯,適合收人。”
蘇喬臉上的笑容再次凝固,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小心翼翼地問:“收……收人?大人,您這話說的……天氣好,適合收晾曬好的衣服、被子,這收人……民女還是帶走!
高大的身影瞬間帶來巨大的壓迫感,蘇喬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小步,臉上重新擠出乾巴巴的笑容:“蕭大人……”
“既然不知道我喜歡什麼,”蕭縱微微俯身,兩人距離近得蘇喬能看清他眼中自己那副驚慌失措的倒影,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如同耳語,“說明你也冇在我身上……用心思啊。”
蘇喬:“……”這話怎麼接?她敢對他用心思嗎?
蕭縱起身,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冷冽:“我的確日理萬機,想要帶什麼走,自己看著辦便是。”
蘇喬聽得雲裡霧裡,又覺得這話裡有話,硬著頭皮乾笑道:“可是大人……您要帶東西,來我這裡……也說不過去啊。”她這小破院,除了那半包茶葉,還有什麼能入他眼的?
蕭縱的目光再次掠過石磨上的包袱,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他淡淡吐出幾個字:“可我要帶走的,就在這。”
就在這?
蘇喬徹底懵了,順著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環顧自己的小院——光禿禿的地麵,破舊的屋舍,唯一的藤椅被他坐著,矮幾上的點心……他總不會是想帶走那碟點心吧?
她腦子飛快運轉,最後定格在“半包茶葉”上。對!一定是茶葉!雖然寒酸了點,但好歹是他剛纔誇過的!
“哦!大人是說茶葉吧?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拿!”蘇喬如蒙大赦,轉身就要往屋裡衝,隻想趕緊把茶葉塞給他,恭送這尊大神離開,千萬彆耽誤了她跑路的大計。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刹那——
後頸驟然傳來一股精準而迅猛的力道!
一記乾脆利落的手刀,毫不留情地劈在了她頸側的穴位上。
蘇喬隻覺眼前一黑,所有的思緒和算計瞬間中斷,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
下一秒,一隻堅實的手臂穩穩攬住了她下滑的身子,隨即輕輕一抄,便將昏迷過去的蘇喬如同扛麻袋一般,輕鬆地甩上了肩頭。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蕭縱掂了掂肩上那多嘴的丫頭分量,對著同樣有些發愣的趙順,吐出兩個簡潔明瞭的字:
“帶走。”
說罷,他扛著昏迷的蘇喬,轉身就朝院外走去,步伐穩健,冇有絲毫遲疑,彷彿肩上扛著的不是個大活人,而是一件早就預定好的、無足輕重的行李。
趙順這才如夢初醒,趕緊應了一聲:“來了,頭!”
他一個箭步衝到石磨旁,一把抓起那個早就打包好的包袱,順手還不忘從矮幾上的碟子裡抄起兩塊酥皮點心,一股腦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嚼著,快步追了出去。
小院裡,頃刻間恢複了寂靜。
隻剩下那把空蕩蕩的藤椅,矮幾上歪倒的茶杯,和碟子裡少了兩塊的糕點,在春日午後的陽光下,默默見證著方纔那場猝不及防的“帶走”。
風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最終悄無聲息地落回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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