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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跟我見外一下!
趙順護送李芊芊回丞相府的路,走到一半,他忽然覺得小腹一陣墜脹,那股之前被強行壓下去的尿意去而複返,且來勢洶洶。
其實他當時給她滅燈籠的時候,就想上廁所來著,這麼一憋著,到現在。
他僵著身子,眼角餘光掃了掃四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月色倒是尚可,但樹影幢幢,更顯荒僻。
身後,李芊芊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想起方纔在滅火行動,她那驚天動地的一嚇,硬是把他那點急需釋放的尿意給憋了回去,如今捲土重來,竟有些難以招架。
實在憋不住了。
趙順停下腳步,有些僵硬地轉過身,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那個……李家小姐。”
李芊芊抬頭,眼神清澈,滿是真誠:“啥事?”
“嗯……那個啥,”趙順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她,“我……我去旁邊辦點事兒,你就在這兒等著,彆亂走,我……我很快回來。”
“辦事?”李芊芊秀眉微蹙,一臉狐疑,“什麼事不能當著我的麵辦?是錦衣衛的機密嗎?你放心,我嘴巴嚴實,絕不會說出去的。”
“不是機密!”趙順急得額頭冒汗,那股脹痛感更明顯了,“哎呀,你一個姑孃家家的,就彆問那麼多了!”說完,他再顧不上解釋,幾乎是落荒而逃,一頭紮進了路旁黑黢黢的林子裡。
李芊芊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心裡的疑惑更重了。
這黑燈瞎火的,林子深處瞧著怪耍桓鋈蘇駒諑飛希狗緔倒本保て鷚徊愫酢Ⅻbr/>不行,還是跟在趙順身邊比較安心。
這麼一想,她也提著裙子,小心地朝著趙順消失的方向,跟了過去。
趙順衝到林子深處,估摸著距離差不多了,手忙腳亂地撩起袍角,解開褲帶。
可也許是憋得太久,又或許是精神緊張,那股急迫感到了臨門一腳,反而卡住了,一時竟釋放不出來。
他急得下意識撅起嘴,吹了個細細的口哨,試圖“引導”一下。
就在這時,李芊芊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進了林子。
看不清路,她心裡發毛,顫聲喚了一句:“趙順?你在哪兒?”
無人迴應。
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更添幾分陰森。
李芊芊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又怕又急,隻得壯著膽子繼續往裡走。
忽然,她隱約聽見了細細的口哨聲!
就在前麵!
李芊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顧不上荊棘雜草,提著裙子就朝聲音來源小跑過去。
趙順這邊,剛有了一點“感覺”,正待一瀉千裡,肩膀猛地被人從後麵拍了一下!
“趙順!你乾啥呢?鬼鬼祟祟的!”
李芊芊氣喘籲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趙順渾身一僵,嚇得魂飛魄散,那點剛醞釀出來的感覺瞬間煙消雲散。
他手忙腳亂地提褲子,繫帶子,一張臉在黑暗中漲得通紅,猛地轉過身,又急又氣:“你乾哈呀!李芊芊!你跟過來乾什麼啊!就不能……就不能讓人有點私密性的事兒嗎?!”
李芊芊被他劈頭蓋臉一頓吼,也愣了,旋即不服氣地頂回去:“趙順,你吃槍藥了?啥事啊非得揹著我?再說了,你藏啥呢?”
她說著,好奇地探身,想往他身後看。
趙順趕緊側身擋住,簡直要抓狂:“不是……李大小姐,我說你是真的冇事乾了嗎?怎麼就跟我不對付呢?!怎麼就跟小順子不對付呢!”
“你看看你,冇啥事你慌什麼啊?”李芊芊更疑惑了,“有啥見不得人的?再說了,小順子是誰?這裡就你和我,你少嚇唬我,哪裡有我希望你能跟我見外一下!
李芊芊:“……哦。”
她終於反應過來,臉也騰地紅了,趕緊背過身去,聲音訥訥的:“你、你看你……也不直接說。咱們倆這關係,有啥好見外的……”
趙順心累得無以複加,隻想仰天長歎:“李芊芊,李大小姐,我還真希望……你能跟我見外一下,真的。”
他提著褲子,腳步虛浮地往更深處走了幾步,試圖重新醞釀。
可身後站著個大活人,還是個姑孃家,他精神高度緊張,怎麼也找不回狀態了,憋得原地團團轉,鬱悶得想撞樹。
李芊芊背對著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身後除了蟲鳴和趙順焦躁的踱步聲,再無其他動靜。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建議道:“怎麼……這麼久還冇好?要不然……你噓一下?”
“李芊芊——!”趙順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
“好好好!我不管!我閉嘴!”李芊芊趕緊捂住嘴。
趙順又努力了半天,額頭青筋都冒出來了,還是不行。
李芊芊聽著那持續不斷的、充滿焦慮的踱步聲,心裡也跟著著急。
她想了想,忽然鼓起腮幫子,對著漆黑的林子,輕輕地、試探性地——
“噓~~~~~~”
趙順渾身一個激靈。
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啪”地一聲,斷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在寂靜的林間突兀地響起。
趙順閉著眼,仰起頭,感受著那遲來的釋放,心中卻是一片蒼涼的麻木。
他覺得,此刻,此生,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吧。
什麼錦衣衛的威風,什麼男人的麵子,都在這一聲聲“噓”裡,碎得乾乾淨淨。
李芊芊聽著那持續的“嘩嘩”聲,終於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小聲嘀咕:“可算是好了……”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斑駁地灑在林間空地上。
一個麵如死灰,一個如釋重負。
這趟回府的路,註定漫長而難忘。
街道空曠,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迴響。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起初一前一後,漸漸不知何時,變得幾乎並肩,影子邊緣模糊地交融在一起。
很快,丞相府那氣派的大門就在眼前。
趙順停下腳步,朝大門努了努嘴:“喏,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也到家了,趕緊進去吧。以後冇事……咳,少亂跑。”
李芊芊仰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臉上還帶著點汙漬,衣服破破爛爛,樣子實在算不上好看,甚至有點滑稽。
可她心裡卻軟軟的,乖乖地點了點頭,難得冇有跟他頂嘴,隻低低“嗯”了一聲。
她轉身踏上台階,一步,兩步,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空空如也,趙順那傢夥,早就轉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街道拐角了,背影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留戀。
李芊芊站在丞相府門前的燈籠光暈裡,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裡莫名地空了一小塊,又彷彿被什麼陌生的、微甜的、帶著點酸澀的情緒悄悄填滿。
晚風吹過,她下意識地抱了抱胳膊,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絲極淡、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而另一邊,疾步離開的趙順,一邊走一邊嫌棄地拎起自己的袖子聞了聞,頓時皺緊了整張臉,小聲嘀咕:“哎呦我去,這味兒……那小孩該不是上火了吧?童子尿這麼騷?這身衣服算是不能要了……趕緊回去,燒水,洗澡!晦氣,真是晦氣……”
可他嘴上說著晦氣,腳步卻不知不覺,加快了,甚至小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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