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光束與震爆掌裹挾著破風之聲,一前一後朝著笑滅生撞去。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手中生鏽魔法書瘋狂翻動,書頁邊緣的銹跡簌簌脫落,化作無數黑色細針迎向攻擊。
“嗤嗤——”細針與光束碰撞的瞬間,半數化為齏粉,剩下的卻如附骨之蛆般纏上光束,讓那道耀眼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笑滅生悶哼一聲,肩頭被震爆掌餘波掃中,整個人踉蹌著撞在石壁上,喉頭湧上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好個金剛氣。”他抹去嘴角血絲,眼神陰鷙如淬了毒的冰,“可惜,你們的力氣快用盡了吧?”
蕭逸軒確實感到手臂發麻,魔法書的光芒比剛才弱了三成。
他瞥向身旁的阿修羅,對方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額角青筋突突跳動,顯然也到了極限。
大廳裡的霧氣被封印之力驅散大半,陽光從穹頂裂縫斜射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眾人疲憊的身影拉得很長。
陳靈雪扶著黃璃淼站在封印旁,兩人臉色蒼白如紙,卻仍死死盯著笑滅生。
小宇攥著那塊發光的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石頭的光芒比剛才弱了些,像個耗盡精力的孩子。
就在這時,角落裏傳來一陣窸窣聲。天殺陼不知何時摸到了石台邊緣,他手中的霸王龍魔法書正微微發燙,書頁上的龍紋在陰影裡若隱若現。
他盯著封印中心那道逐漸穩定的光痕,喉結滾動了一下——隻要再推一把,哪怕隻是用指甲劃一下,這好不容易穩住的封印就會再次崩裂。
“小心天殺陼!”阿修羅的聲波耳朵捕捉到異常,猛地轉頭喝斥。
天殺陼被這聲喝驚得手一抖,卻咬著牙往前撲去。
黃璃淼情急之下,抓起腳邊一塊碎石朝他擲去。
碎石擦著天殺陼的耳朵飛過,帶起一道血痕。
他吃痛怒吼,回身一道龍息噴向黃璃淼,卻被陳靈雪用最後一道冰牆擋下。冰牆應聲碎裂的瞬間,小宇突然將手中的石頭扔了過去。
石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正砸在天殺陼的手腕上。
霸王龍魔法書脫手飛出,“啪”地掉在封印石台上。
奇異的是,書頁接觸到封印符文的剎那,竟像被烙鐵燙到般捲曲起來,龍紋迅速褪去,露出裏麵泛黃的紙頁。
天殺陼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阿修羅趁機欺身而上,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
天殺陼軟倒在地時,眼中還滿是難以置信。
“解決一個。”阿修羅喘著氣退回蕭逸軒身邊,後背的傷口在剛才的動作中又裂開了,血漬透過衣料暈開一片暗紅。
笑滅生看著這變故,突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裏帶著一種瘋狂的快意:“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他猛地將生鏽魔法書按在地上,書頁嘩啦啦自動翻動,最後停在某一頁——那頁紙上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不斷擴大的黑色旋渦。
“這是……”蕭逸軒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旋渦裡湧出的力量比之前的腐朽之力更恐怖,帶著一種要將一切吞噬的虛無感。
“這是我在遺跡裡找到的‘歸墟’。”笑滅生的臉在旋渦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既然我得不到,那誰也別想守住!”
黑色旋渦開始吸附周圍的一切,石屑、灰塵,甚至是空氣中的光線,都被扯向那個不斷擴大的中心點。
封印石台上的符文光芒劇烈閃爍,像是在抵抗這股吸力,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陳靈雪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封印在鬆動!”她和黃璃淼拚盡全力往符文裡注入魔力,可那些魔力剛碰到符文邊緣,就被漩渦吸走了大半。
阿修羅看著蕭逸軒:“用導彈魔法書轟它?”
蕭逸軒搖頭:“不行,旋渦會把能量吞掉,反而讓它更強。”
他盯著那個旋渦,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旋渦邊緣偶爾會閃過一絲極淡的銹色,和魔法書封麵的銹跡一模一樣。
“阿修羅,你的手術刀魔法書!”蕭逸軒突然喊道,“用它試試!”
阿修羅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迅速取出手術刀魔法書,書頁展開的瞬間,一柄泛著銀光的能量手術刀浮現在手中。
這魔法書本是用於精細切割,此刻卻要用來對付這樣的龐然大物,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瞄準漩渦邊緣,銹色最濃的地方!”蕭逸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一邊說著,一邊舉起導彈魔法書,並非攻擊,而是射出一道能量屏障,暫時擋住旋渦對封印的吸力。
阿修羅深吸一口氣,將金剛氣注入手術刀。
他能感覺到能量在刀身流轉,比平時更沉、更銳。
他眯起眼,X光機眼睛魔法書悄然運轉,透過旋渦的黑色外層,清晰地看到那團銹色深處,藏著一根極細的、如同銹鐵釘般的能量核心。
“找到了。”他低聲說,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緊握手術刀的手卻穩得驚人。
下一秒,他身形一閃,藉著氣轉化隱形魔法的掩護,繞到旋渦側麵。
黑色旋渦的吸力仍在增強,扯得他幾乎站立不穩,衣袍被氣流灌得獵獵作響。
他看準時機,將全身力氣凝聚在右臂,猛地將手術刀刺向那處銹色最濃的地方!
“噗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類似利器刺入朽木的悶響。
能量手術刀精準地刺穿了那根銹鐵釘般的核心,黑色旋渦猛地一顫,吸力瞬間減弱了大半。
笑滅生慘叫一聲,像是自己被刺中了一樣,捂著胸口後退幾步,嘴角湧出黑血:“不可能……”
阿修羅拔出手術刀,刀身沾染的銹色迅速褪去,變回原來的銀光。他看著笑滅生,眼神平靜:“你的力量來源於這本魔法書,可它本身早就腐朽了,那根核心,就是它的病灶。”
剛才的瞬間,他用MRI魔法書掃過旋渦,清晰地看到了那根核心與魔法書的能量連線。
黑色旋渦開始不穩定地收縮,邊緣的虛無感漸漸褪去,露出裏麵雜亂的能量流。
蕭逸軒抓住機會,撤去屏障,轉而將導彈魔法書的能量全部注入封印符文。
這一次,沒有了吸力乾擾,金色的能量順著符文蔓延,很快將整個石台覆蓋。
“不——!”笑滅生看著重新穩定的封印,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還想再做什麼,卻被蕭逸軒一記能量彈擊中胸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昏死過去。
黑色旋渦徹底消失了,隻在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坑,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大廳裡一片死寂,隻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封印符文穩定的嗡鳴。
陽光終於完全穿透穹頂的裂縫,灑滿整個大廳,照在每個人身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暖意。
阿修羅靠著石壁滑坐下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隻剛才握著手術刀的手,此刻還在微微發顫。
蕭逸軒走過來,遞給他一塊乾淨的布條:“先按住傷口。”
阿修羅接過布條,笨拙地給自己包紮,血漬很快又滲了出來,但他不在乎。
他看向陳靈雪和黃璃淼,兩人正癱坐在封印旁,相視而笑,笑容裏帶著淚水。小宇跑過去,把撿回來的石頭遞給她們,石頭已經恢復了普通石頭的樣子,不再發光。
“結束了?”小宇小聲問。
蕭逸軒看著昏迷的笑滅生和天殺陼,又看了看穩定的封印,輕輕點頭:“暫時結束了。”
阿修羅抬頭望向窗外,陽光正好,天空是那種經歷過風雨後的澄澈藍。
他知道,這不會是最後的戰鬥,就像傷口總會結痂又可能裂開,挑戰也總會以不同的方式出現。
但此刻,他握著手中的魔法書,感受著身邊同伴的氣息,突然覺得,無論將來有什麼,他們都能一起麵對。
他低頭笑了笑,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卻也清醒。
阿修羅在封印之戰的傷口漸漸收口時,蕭逸軒送了他一匹青驄馬。
馬鬃被打理得油亮,蹄子裹著防滑的軟布,顯然是精心備過的。
“往南去吧。”蕭逸軒拍著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聽說南嶺一帶瘴氣重,百姓多風濕痹症,你的金剛氣或許能派上用場。”
阿修羅摸著馬頸上順滑的毛,沒說話。他知道這是讓他避開京城的風波——笑滅生背後的勢力雖已潰散,但明裡暗裏的窺探從未斷過。
春偉誌臨走前塞給他的葯囊還掛在馬鞍上,裏麵的三七和血竭散發著微苦的葯香。
出了城門,官道兩旁的柳樹剛抽出新綠,風一吹就簌簌落著嫩芽。
阿修羅勒著韁繩慢慢走,青驄馬似乎懂他的心思,蹄子踏在石板路上,發出不緊不慢的“篤篤”聲。
他懷裏揣著從少林寺求來的灸法圖譜,邊角已經被摩挲得髮捲,那些朱紅的灸點在陽光下透著溫潤的光。
行至第三日,過了瀟水,地勢漸漸起伏起來。
山不再是北方那種硬朗的輪廓,而是裹著層疊的綠,像浸在水裏的翡翠。
路邊開始出現揹著竹簍的山民,簍子裏裝著暗紅的楊梅和青黃的枇杷,見了他便怯生生地問:“客官要麼?山裡摘的,甜得很。”
阿修羅買了一串楊梅,酸汁濺在舌尖時,突然瞥見山民腳踝上纏著的布條,滲著深褐色的漬痕。
“這是?”他蹲下身,指尖還沒碰到布條,就被山民往後縮的動作避開了。
“老毛病了,瘴氣蝕的。”山民黝黑的臉上擠出個笑,眼角的皺紋裡還沾著泥,“過陣子天熱了,爛得更厲害。”
阿修羅望著他走遠的背影,竹簍晃悠著,裏麵的果子時不時掉出一兩顆,在地上滾出老遠。
他突然調轉馬頭,往山民來的方向走去——那條路更窄,路麵上嵌著不少碎石,顯然是人踩出來的便道。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竹林越來越密,陽光被竹葉濾成細碎的光斑,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銀。
空氣裡飄著股奇異的香氣,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氣,帶著點辛辣,又有點清苦。阿修羅正辨著這氣味的來源,忽聽前方傳來“咚、咚”的聲音,像是木槌敲在石臼上。
他勒住馬,撥開擋路的竹枝。竹林深處竟藏著塊不大的平地,一個穿靛藍土布裙的女子正蹲在石臼前,手裏的木槌一下下搗著什麼。
她的頭髮用根雕花銀簪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鬢角,隨著搗葯的動作輕輕晃動。石臼裡的藥草被搗成了深綠色的泥,那股奇異的香氣就是從這裏散出來的。
“這是……九龍藤和過江龍?”阿修羅忍不住開口。
他在藥材魔法書裡見過這兩種葯,都是治風濕的良藥,隻是性子烈,尋常郎中不敢輕易配伍。
女子停了木槌,轉過頭來。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溪水裏的黑曜石,打量他時帶著點警惕,又有點好奇。
“客人識得葯?”她的口音和山民不同,尾音帶著點婉轉的調子,像山澗的水流過石灘。
“略懂些皮毛。”阿修羅翻身下馬,指了指石臼,“這兩種葯合用,怕是要加些黃藤根中和毒性吧?”
女子挑了挑眉,嘴角彎起個淺淡的弧度:“客人看得準。”
“不過我加的是瑤山特有的血三七,比黃藤根更對症。”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藥渣,“我叫藍苗,住前麵的瑤寨。客人是來尋葯的?”
阿修羅這才注意到她竹簍裡的東西:除了搗好的葯泥,還有幾株帶著泥土的草藥,葉片上的紋路奇特,他竟認不出種類。
“我是行醫的,聽說這一帶多風濕痹症,想來看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叫阿修羅。”
藍苗聞言,眼神柔和了些:“原來是大夫。寨子裏是有不少人得這病,尤其是老人,膝蓋腫得像發麵饅頭,路都走不了。”
她指了指石臼裡的葯泥,“這是外用藥,能消腫止痛,卻除不了根。”
阿修羅心中一動:“姑娘有法子除根?”
藍苗卻搖了搖頭,重新蹲下搗葯,木槌撞擊石臼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種沉穩的節奏。
“我阿爸生前留下個方子,說是用瑤山五種毒蟲配伍,能入骨拔濕。”
“可我試了好幾次,總差些火候。”她的聲音低了些,木槌的力道卻重了,“上個月寨老的腿疾犯了,用了葯反而更腫,我就不敢再試了。”
阿修羅看著她搗葯的手,指關節上有些細小的疤痕,想必是常年採藥留下的。“能不能讓我看看方子?”他說得很小心,生怕唐突。
藍苗抬眼看他,猶豫了片刻,從腰間解下個油布包。
裏麵是幾張泛黃的紙,上麵用炭筆寫著些奇怪的符號,夾雜著幾個漢字。“這是瑤文,”她解釋道,“我阿爸說,毒蟲要選月圓夜捕捉的,配伍時還要加三種山露,少了哪一樣都不成。”
阿修羅湊近了些,陽光透過竹葉落在紙上,那些符號彎彎曲曲的,像藤蔓在紙上爬。
他突然指著其中一個符號:“這是……‘過山風’?”過山風是五步蛇的俗稱,毒性極強,卻也是治頑疾的猛葯。
藍苗眼睛一亮:“你認得瑤文?”
“不認得,”阿修羅笑了笑,“隻是猜的。我曾見過類似的圖譜,說過山風的毒液經特殊炮製,能通絡活血。”
藍苗放下木槌,忽然起身往竹林深處走去:“跟我來。”
阿修羅牽著馬跟上,青驄馬似乎對這裏的草木很感興趣,時不時停下來啃兩口嫩葉。
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眼前出現一片葯圃,用竹籬笆圍著,裏麵種著的草藥大多是他叫不出名字的。
葯圃中央有間茅屋,屋頂蓋著厚厚的茅草,屋簷下掛著一串串曬乾的藥草,紅的、黃的、紫的,像掛了串彩色的簾子。
“這是我阿爸的葯廬。”藍苗推開竹門,裏麵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木桌,幾個陶罐,牆角堆著些竹簡。
她從陶罐裡取出個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藥丸,“這是上個月給寨老用的葯,你看看。”
阿修羅接過藥丸,放在鼻尖輕嗅,又用指尖撚了一點,放在舌尖嘗了嘗。
苦味在舌尖炸開,隨即轉為辛辣,最後竟有絲回甘。
“少了一味‘透骨香’。”他肯定地說,“過山風的毒太烈,需要透骨香引導它入經絡,而不是滯留在皮肉裡。”
藍苗愣住了,半晌才喃喃道:“阿爸的方子上確實有透骨香……是我嫌它氣味太沖,上次配藥時忘了加。”
她臉上露出又悔又喜的神情,像突然解開了什麼難題,“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師父曾說,用藥如用兵,既要懂藥性,更要懂藥性的‘脾氣’。”阿修羅想起春偉誌教他辨葯時的樣子,那時他總記不住各種藥材的配伍禁忌,春偉誌就拿兵法打比方,說每味葯都有自己的“性情”,合得來的能相輔相成,合不來的就會互相拆台。
藍苗看著他,眼神裡的警惕徹底沒了,反而多了些敬佩:“阿修羅大夫,你能不能……教教我?”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點懇求,“阿爸走得急,好多東西我都沒學會,寨子裏的人還等著我治病呢。”
阿修羅看著她眼裏的光,像看到了當初求少林寺要灸材的自己。
他想起那些在黃土高原找赤螞蟻的日子,想起春偉誌為他湊補考費時磨破的鞋,忽然覺得,有些東西是該傳下去的。
“我談不上教,”他笑了笑,陽光落在他臉上,把眉骨的輪廓照得很清晰,“不如我們一起琢磨?你教我瑤醫的法子,我也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藍苗的眼睛更亮了,像有星星落了進去。她轉身從牆角拖出個竹凳,又倒了碗山泉水遞過來:“那你先嘗嘗這個,是用山蜜和金銀花泡的,解乏。”
水是涼的,帶著股清冽的甜,順著喉嚨滑下去,把一路的風塵都滌盪乾淨了。
阿修羅看著院子裏那些陌生的草藥,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瑤歌,忽然覺得,這南嶺的春天,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長些。
接下來的日子,阿修羅就在葯廬住了下來。
藍苗每天帶著他上山採藥,教他認那些隻在瑤山生長的草藥:葉片像羽毛的“雞爪風”能治跌打,開著紫色小花的“地膽頭”專治疔瘡,還有那種摸著黏糊糊的“滑藤”,搗成汁敷在傷口上,比金瘡葯還好使。
阿修羅則教藍苗用“望聞問切”結合瑤醫的“三查”——查眼睛看氣血,查手掌看筋骨,查足趾看濕熱。
他把手術刀魔法書裡的精細手法化用到針灸上,用金剛氣控製銀針的溫度,讓那些怕疼的小孩也能乖乖接受治療。
這天傍晚,兩人剛從山上回來,竹簍裡裝著滿滿一簍“七葉一枝花”。
這種葯能解蛇毒,是瑤山的常備葯。
藍苗正蹲在溪邊清洗藥材,忽然聽見村裡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哭喊聲。
“是寨老的孫子!”藍苗臉色一變,抓起一把剛採的七葉一枝花就往村裡跑。
阿修羅緊隨其後。寨老家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子躺在竹床上,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小腿上有兩個細小的牙印,顯然是被蛇咬了。
“是銀環蛇!”有人喊著,聲音裡滿是驚慌,“剛從山裏撿柴回來就這樣了!”
藍苗迅速將七葉一枝花搗成泥,敷在孩子的傷口上,又從懷裏掏出個小竹筒,倒出些黑色的粉末灌進孩子嘴裏。
可孩子的呼吸還是越來越弱,臉色青得像要滴出水來。
“不行,毒液已經入血了。”藍苗急得額角冒汗,手裏的竹筒都快捏碎了,“阿爸說過,銀環蛇的毒要靠‘半邊蓮’和‘白花蛇舌草’配著解,可這兩種葯要去後山采,一來一回要兩個時辰……”
孩子的母親已經哭暈過去了,寨老拄著柺杖,手都在抖:“藍苗,你想想辦法,想想辦法啊……”
阿修羅突然開口:“讓我試試。”
他撥開人群,蹲在竹床前,指尖搭上孩子的手腕。
孩子的脈搏又細又弱,像風中殘燭。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金剛氣,將氣凝聚在指尖,緩緩注入孩子的體內。
這是他第一次用金剛氣為人驅毒,氣在孩子的經脈裡遊走,每遇到一處阻滯,就要用更精純的氣去沖開,比他自己受傷時運功還要吃力。
“拿酒來!”阿修羅喊道。
有人立刻遞過一壇米酒。阿修羅倒了半碗,含在嘴裏,猛地噴在孩子小腿的傷口上,同時指尖的金剛氣驟然加強。
他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順著孩子的血脈往上竄,正是銀環蛇的毒液。
他引導著金剛氣追上去,像用一把無形的刷子,一點點將那股冷氣往傷口外趕。
半個時辰後,阿修羅的額頭已經佈滿了冷汗,後背的衣服能擰出水來。
孩子小腿的傷口處,漸漸滲出些黑紫色的血珠,臉色也慢慢緩和了些,嘴唇開始有了點血色。
“好了……”阿修羅鬆了口氣,剛想說什麼,卻眼前一黑,往旁邊倒去。
藍苗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才發現他的手背上佈滿了細密的血點——那是強行催動金剛氣的後遺症。
“你怎麼樣?”
她的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阿修羅搖搖頭,笑了笑:“沒事,歇會兒就好。”
他看著孩子平穩的呼吸,忽然覺得,這南嶺的風,好像也沒那麼烈了。
寨老拄著柺杖走過來,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感激:“阿修羅大夫,你真是我們瑤寨的恩人啊。”
阿修羅剛想說話,卻被藍苗拽了拽袖子。
她朝他使了個眼色,又指了指遠處的山,那意思是該回去煎藥了。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並排走在石板路上,竹簍裡的藥草時不時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在說些什麼悄悄話。
阿修羅知道,他在這南嶺的日子,恐怕還得再長些。
畢竟,那些瑤山的草藥還在等著他認,藍苗的瑤醫方子還沒完全弄明白,而寨老孫子腿上的傷口,明天還得再換一次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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