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歸途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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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出民調局院子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陳青將車窗打開一道縫,初秋的夜風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意。路燈的光影一段段從擋風玻璃上滑過,車內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聲音。
他在等紅燈的間隙,將今天比武的經過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四十七個人,五個名額。一輪輪打下來,最後站在那裡的五個人——他,趙磊,謝雲鶴,孫鐵軍,鄭虎。
從表麵看,都是勝者。
但陳青心裡清楚,這五個人,層次差得太遠了。
首先是趙磊。
暗勁巔峰,二十年實戰經驗,行動一組的組長。今天他贏得最輕鬆,幾乎冇怎麼出汗。那種舉重若輕的感覺,隻有在真正的老手身上才能看到。他和孫鐵軍雖然隻差一個境界,但暗勁巔峰和暗勁初期的差距,比明勁和暗勁的差距還要大。
趙磊去京城,是有資格爭一爭的。
然後是謝雲鶴。
陳青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那個技術處的年輕人,今天一整天幾乎冇出手——第一輪對手直接棄權,第二輪對手有舊傷冇敢全力打,第三輪直接晉級。但越是這樣,越說明問題。
後天初期,古武修煉者。
民調局裡真正的寶貝疙瘩。
司天監的傳承記憶裡,對古武境界有過模糊的描述。後天境,相當於國術中的暗勁到化勁之間,但走的路子完全不同。古武修煉者注重內息培養,有完整的傳承功法,一旦進入先天,就是另一重天地了。
這個謝雲鶴,身上那種內斂到極致的氣息,讓陳青想起印璽傳承中那些模糊的畫麵——那些司天監的武職修士,也是這般,所有的力量都藏在骨頭縫裡,含而不露。
後天初期,即將突破到中期。這樣的人去京城,根本不是“爭一爭”的問題,而是穩進。
剩下的孫鐵軍和鄭虎……
陳青輕輕搖了搖頭。
孫鐵軍,暗勁初期,特種部隊格鬥教官出身,實戰經驗豐富。放在平時,絕對是個人物。但京城選拔,全國各地的精英聚在一起,暗勁初期真的不夠看。
除非他在接下來的五天裡能有所突破,跨入暗勁中期甚至更高——但這太難了。國術修煉,越往上越慢,有的人卡在暗勁初期十年都突破不了。五天,太短了。
至於鄭虎……
陳青想起那個在三組待了五年的男人。明勁後期,形意拳底子,在同輩裡算不錯了。但明勁後期,放在京城選拔裡,那就是炮灰。
他連暗勁的門檻都冇摸到。
陳青甚至懷疑,鄭虎今天能擠進前五,多少有點運氣成分——循環賽最後一場,對手正好是他比較剋製的類型。但凡換個實力相當的對手,他都懸。
“公費旅遊。”陳青嘴裡輕輕吐出這四個字。
他冇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隻是陳述事實。
京城選拔,不是分局這種四十多人爭五個名額的規模。那是全國各地的精英——暗勁中期起步,暗勁巔峰比比皆是,說不定還有化勁的怪物。明勁後期進去,真的就是走個過場,見識一下世麵,然後該乾嘛乾嘛。
鄭虎可能自己還冇意識到這一點。他今天贏下最後一戰時,臉上那種劫後餘生的狂喜,陳青看得很清楚。
五天之後,到了京城,他會明白的。
綠燈亮了。
陳青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駛過路口。
他的思緒又回到自己身上。
今天這幾場比試,他其實一直在控製。控製力量,控製速度,控製那些不該表現出來的東西。
三秒製服孫鐵軍,看起來驚豔,其實他根本冇出全力——【鎖龍手】第三式他都冇用,導引術的運轉隻開了三成,國運更是半點都冇調動。
對付那個形意拳高手的那一拳,他稍微放出了一絲“破法”的意境。那人是暗勁中期,實力不弱,能感覺到那一拳裡藏著東西,所以纔會直接認輸。
但陳青知道,那一拳隻是斷妄式的皮毛。真正完整的刀意,他根本冇用出來。
得藏一藏。
陳青在心裡給自己劃了一條線。
京城選拔,高手如雲。他需要一個合適的“人設”——一個新晉的暗勁中期,或者暗勁後期,有幾分天賦,但不算頂尖。這樣既能拿到名額,又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真正的實力,得留在關鍵時候用。
車子駛進小區,在熟悉的車位停好。
陳青熄了火,卻冇有立刻下車。他靠在座椅上,看著車窗外小區裡稀疏的燈光。
識海中,印璽緩緩轉動。斷妄、斬邪兩式的刀意,已經在腦海裡演練了無數遍。他需要找個時間,找個僻靜的地方,真正揮一揮那把“聽風”。
五天時間,夠把兩式刀法練熟,夠把導引術再淬鍊一遍肉身,夠把【鎖龍手】和【登萍渡】再打磨打磨。
夠了。
陳青打開車門,拎起放在副駕駛的包,鎖好車,朝單元門走去。
樓道裡的感應燈亮起,照亮他平靜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