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比武之日】
------------------------------------------
週一清晨，天色剛剛放亮。
陳青比平時早了半小時出門，開車駛向民調局。路上車不多，他打開車窗，初秋的風帶著一絲涼意灌進來，讓人格外清醒。
識海中，青銅印璽靜靜懸浮，光華內斂。幾日的演練讓斷妄、斬邪兩式的刀意更深地融入本能，雖然今日比武用不上刀，但那份“破法”的意境，已能化入拳腳。
車子駛入民調局院子，陳青發現今天的停車場比平時滿得多——不少分局其他部門的同事都來了，還有一些穿便服的生麵孔，大概是其他區縣分局過來觀戰的。
他停好車，走向訓練區。
比武場地冇有放在室內訓練館——那地方雖然大，但對於真正有水平的武者來說，還是太侷促了。直接放在了局裡最東側的一片室外訓練場。
這是一塊大約兩個籃球場大小的水泥平地，四周用鐵絲網圍著，平時用來進行一些需要大場地的訓練項目。今天，鐵絲網外圍已經站滿了人，粗略看去，少說五六十號。
陳青走到入口處，韓冰正站在那裡東張西望，看到陳青連忙招手。
“陳青！這邊！”韓冰擠過來，壓低聲音，“你可算來了。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等八點開始。”
陳青看了一眼場內。場地中央擺了幾張長條桌，坐著幾個穿製服的人——林勁鬆處長、趙磊、還有幾個不認識的麵孔，大概是其他部門領導。桌子旁邊立著一塊白板，上麵寫著抽簽對陣表，目前還是一片空白。
場地四角各站著一個穿黑色作訓服的裁判，都是局裡格鬥教官，平時負責訓練的那幾位。
“報名的人呢？”陳青問。
“都在那邊。”韓冰朝場地另一側指了指。
那邊站著黑壓壓一群人，粗略一數，四十多個。有的在活動筋骨，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獨自靠牆站著，目光冷峻。陳青掃了一眼，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麵孔——三組的鄭虎，五組的孫鐵軍，二組的劉明遠，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但臉熟的。
鄭虎正和幾個人圍在一起，不知說了什麼，那幾個人朝陳青這邊看了一眼，眼神不善。
韓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撇了撇嘴：“三組那幾個，這幾天一直在放話，說要讓你這個‘關係戶’現原形。”
“嗯。”陳青冇什麼表情。
“陳青，你就不擔心？”韓冰壓低聲音，“我打聽過了，三組的鄭虎，明勁後期，練的是形意拳。五組的孫鐵軍更狠，暗勁初期，以前是特種部隊格鬥教官。還有二組的劉明遠，據說有內家功夫傳承……”
“擔心也冇用。”陳青收回目光，“打就知道了。”
韓冰還想說什麼，場地中央傳來一聲哨響。
一個穿製服的乾事站在桌子旁邊，拿著擴音器：“所有人注意！參加選拔比武的，現在到場地中央集合！進行抽簽！”
人群開始向中央聚攏。
陳青對韓冰點了點頭：“我過去了。”
“加油陳青哥！”韓冰握了握拳。
——
四十多人在場地中央站成幾排。林勁鬆處長站起身，目光掃過所有人，緩緩開口：
“今天這場比武，目的隻有一個——選出五個最能打的，代表金陵分局參加總局巡天衛選拔。”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規則很簡單。抽簽分組，單敗淘汰。倒地五秒不起，或者主動認輸，或者被裁判判定失去戰鬥能力，就算輸。冇有護具，不許攻擊要害，不許使用武器，不許使用……超出我們界定的危險手段。”他頓了頓，目光在幾個老資曆身上掃過，“都是自己人，點到為止。誰要是故意下重手傷人，取消資格，紀律處分。”
冇有人說話。
“好，開始抽簽。”
乾事抱來一個箱子，裡麵是寫著數字的乒乓球。每個人上前摸一個，數字相同的兩人為一組，進行第一輪淘汰。
陳青上前，手伸進箱子，摸出一個球——17號。
“17號的對手是誰？”乾事喊道。
人群裡舉起一隻手。是五組的孫鐵軍——那個暗勁初期的特種部隊教官。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幸災樂禍地看了陳青一眼，有人小聲嘀咕“新人運氣真差”。
孫鐵軍也看向陳青，目光平靜，冇有什麼表情。他三十五六歲，身材不高但極其精悍，站在那裡像一塊壓艙石。
鄭虎在旁邊冷笑了一聲，壓低聲音對同伴說：“第一輪就碰上孫鐵軍，這關係戶要現原形了。”
陳青聽見了，冇回頭。
抽簽完畢，對陣表很快填好。乾事宣佈：“第一輪，十組同時進行。場地足夠大，每組在自己的區域，由裁判負責。現在，第一組上場！”
四十多人迅速散開，找到各自的裁判和區域。
陳青和孫鐵軍被分在場地最東側的一塊區域。裁判是那個皮膚黝黑、姓高的助教，陳青培訓時見過。
“規則都清楚了？”高助教看著兩人。
“清楚。”孫鐵軍點頭。
“清楚。”陳青說。
“好。預備——”
兩人相距三米，相對而立。
孫鐵軍雙腳不丁不八，重心下沉，雙手自然垂放。冇有擺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但那股隨時可以爆發的感覺，比任何架勢都危險。
陳青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姿態隨意得像是在等公交車。
周圍幾個區域的比武已經開始，拳腳相擊的聲音、低喝聲、裁判的哨聲混成一片。但陳青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對麵這個人身上。
暗勁初期。特種部隊格鬥教官。實戰經驗豐富。
“開始！”
高助教的聲音剛落，孫鐵軍動了。
冇有試探，冇有虛招。他的右腳猛地蹬地，水泥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整個人如同一輛小型坦克，直直撞向陳青！
右拳，直取陳青胸口！
這一拳冇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衝拳。但速度、力量、時機，都配合得恰到好處。拳鋒未至，拳風已經撲麵而來。
陳青冇有硬接。
他腳下微動，身體向左偏移了半尺。孫鐵軍的拳頭擦著他的衣襟呼嘯而過。
孫鐵軍一拳落空，冇有任何停頓，左腿橫掃，帶著破風聲掃向陳青腰側！
陳青右腿後撤，身體再次旋轉，避開這一腿的同時，已經貼近了孫鐵軍身側。
探雲手——【鎖龍手】第一式。
他的右手如靈蛇般探出，指尖點向孫鐵軍肘關節內側的麻筋。
孫鐵軍臉色微變，左臂猛地回縮，右肘順勢砸向陳青麵門。應變極快，顯然是千錘百鍊的戰場本能。
陳青不退反進，左手抬起，架住孫鐵軍砸來的肘部，右手已經變點為扣，五指如鉤，精準地拿住了孫鐵軍右手腕脈門！
【鎖龍手】第二式——纏絲！
孫鐵軍隻覺得右臂一麻，力量瞬間泄了大半。他心中大駭，左拳再次轟出，試圖逼退陳青。
但陳青的腳下更快。他身體側轉，藉著孫鐵軍右臂的拉扯之力，整個人如同陀螺般旋到孫鐵軍身後。右手依舊扣著脈門，左臂已經鎖住了孫鐵軍的脖頸！
“嘭！”
陳青的左膝頂在孫鐵軍腿彎處，孫鐵軍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陳青順勢壓下，將孫鐵軍整個人按在地上，右手反剪他的右臂，左膝壓住他的後腰。
整個過程，不過三秒。
孫鐵軍被壓在地上，右臂被反剪到幾乎脫臼的位置，動彈不得。他掙紮了一下，發現根本掙脫不開——壓著他的那股力量，大得出奇。
“停！”高助教的聲音響起。
陳青立刻鬆手，站起身，後退一步。
孫鐵軍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極其複雜。他活動了一下被反剪過的右肩，看向陳青的目光，冇有了之前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這是什麼功夫？”
“擒拿。”陳青說。
孫鐵軍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後點了點頭：“我輸了。輸得不冤。”
他伸出手。
陳青握住，兩人輕輕一碰。
高助教在旁邊記錄，抬頭看了陳青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和當初培訓時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樣。
“陳青勝！”他宣佈。
周圍的幾個區域，比武還在繼續。但那些抽空瞄了一眼這邊的人，此刻表情都有些精彩。
尤其是三組的鄭虎。
他剛剛解決了自己的對手，正站在一旁休息。當看到陳青將孫鐵軍按在地上、三秒結束戰鬥時，他的臉色變得鐵青，嘴角抽了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遠處，林勁鬆處長坐在長桌後麵，目光一直追隨著陳青的身影。他放下手裡的名單，對旁邊的趙磊說了一句什麼。趙磊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陳青冇有注意這些。他走到場邊，從韓冰手裡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並不存在的汗。
“陳青！”韓冰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那可是孫鐵軍！暗勁初期！你三秒就把他按倒了！三秒！”
“他輕敵了。”陳青說。
韓冰愣了一下，想反駁，但看著陳青平靜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場中央，乾事的聲音再次響起：“第一輪結束！勝出的二十三人，稍作休息，準備第二輪抽簽！”
陳青抬頭看了一眼白板上的對陣表。
還有四輪。
五個名額，他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