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五臟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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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陳青幾乎成了王雨婷的影子。
白天，她在家休整，他就在客廳沙發上坐著，偶爾處理手機上的工作資訊，更多時候是沉默地觀察窗外和門外的動靜。晚上，她睡覺，他就在客廳沙發上和衣而臥，槍壓在枕頭下，耳聽八方。
王雨婷起初極不習慣，甚至有幾次半夜驚醒，看到客廳方向透進來的微光和那個靜坐的身影，纔會重新感到安心。慢慢地，她開始主動和陳青說話，點外賣時會問他的口味，看他總是緊繃著神經，還會給他倒杯水。
“你不用一直這麼緊張，大白天的，凶手不可能來。”王雨婷第三天中午，把一杯檸檬水放在陳青麵前，小聲說道。她的氣色比前兩天好多了，雖然眼底還有揮之不去的陰影，但至少能正常說話、正常吃飯了。
陳青接過水杯，道了聲謝，還是習慣性地掃了一眼窗外的小區道路：“小心點冇壞處。你感覺怎麼樣？昨晚睡得還好嗎？”
“還行，就是老做噩夢。”王雨婷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抱著個抱枕，“夢到那個躺在客廳的女人，還有……廠房裡那個人。然後就會醒。”
“正常的創傷後應激反應。”陳青語氣平和，“等案子破了，會慢慢好起來的。或者可以找個心理谘詢師聊聊。”
“嗯……”王雨婷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陳青，“陳青，你實話告訴我，我是不是……真的是凶手的下一個目標？”
陳青冇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他也一直在想，但目前還冇有確鑿證據。他隻能如實說：“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有這個可能。所以我會一直在這裡，直到凶手落網。”
王雨婷看著他，眼圈有些泛紅，用力點了點頭：“謝謝你。”
“應該的。”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陳青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錢峰。他立刻接通：“錢副組長。”
“陳青，王雨婷那邊情況怎麼樣？”錢峰的聲音有些疲憊，但語速很快。
“一切正常，冇有發現可疑人員接近。”陳青簡短彙報。
“好。你現在方便來局裡一趟嗎？有重大進展，需要開會。王雨婷……最好也一起來，有些情況需要當麵跟她覈實。”錢峰的語氣帶著凝重。
陳青心中一凜：“是關於新案子的？”
“嗯。又發現了兩具屍體。”錢峰沉聲道，“死法一致，分彆被取走了脾和肺。加上之前的心臟、肝臟，已經是四具了。符文都是同一種。你過來再說。”
“好，我們馬上到。”
掛斷電話，陳青看向王雨婷：“局裡有新發現，需要我們去一趟。你願意跟我去嗎？”
王雨婷臉色白了白，但還是咬牙點頭：“去。”
兩人驅車來到金陵民調局。走進會議室，裡麵已經坐了好幾個人：趙磊、錢峰、大劉、韓冰，還有市局刑偵支隊的李闖和周振國大隊長。投影幕布上顯示著幾幅案發現場的照片和資料表格，氣氛凝重。
陳青和王雨婷找了個位置坐下。
“人齊了，開始吧。”趙磊主持會議，對錢峰點了點頭，“老錢，你先說符文的調查結果。”
錢峰站起來，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影印資料：“這幾天我和韓冰查閱了局裡資料庫關於邪術儀軌的相關文獻，最終在一本明代萬曆年間的手抄殘本裡，找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符文組合。”
他按動遙控器，幕布上出現了一頁古籍影印件，上麵繪製著複雜的符文陣列，與現場照片中那些暗紅線條如出一轍。
“這本古籍名為《五臟丹訣殘篇》，作者不詳，內容極其晦澀玄奧。書中記載了一種據傳源自秦漢方士的煉丹秘法——以五名特定生辰之人的五臟為藥引，輔以硃砂符陣、秘咒、人骨粉及多種珍稀藥物，煉成‘五炁朝元丹’。服之，可……‘脫胎換骨，延壽千載，長生不死’。”錢峰念出最後幾個字，語氣帶著冷意。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李闖皺眉：“又是長生不死？跟之前那個胡旺的‘奪造化論’，還有‘長生會’……”
“目前還不能確定是否有關聯，但這套邪術的核心邏輯是一致的——通過掠奪他人性命，滿足自身對長生、力量的貪慾。”錢峰繼續說，“古籍裡明確寫了，所選五名祭品的生辰，必須對應五行五臟：心屬火，需丙午年、丁未月等特定火行乾支；肝屬木，需甲寅、乙卯等；脾屬土；肺屬金；腎屬水。且必須是在特定節氣和時辰出生的人，偏差一日、一時辰都不行。極為苛刻。”
趙磊接話：“老錢根據這個條件，排查了前四名死者的生辰八字。你們猜結果如何？”
他調出一張表格，上麵列出四名死者的姓名、年齡、出生日期，以及旁邊標註的五行屬性。
“第一名死者張偉，心臟缺失，生辰是丙午年、丁未月、丙午日、甲午時——純火局，百年難遇的火行命格。”趙磊指著表格，“第二名死者劉芳，王雨婷的鄰居，肝臟缺失，生辰是甲寅年、乙卯月、甲寅日——純木局，同樣極其罕見。”
“第三名死者趙德福，脾臟缺失，生辰是戊戌年、己未月、戊辰日——純土局。第四名死者孫桂芬，肺臟缺失，生辰是庚申年、辛酉月、乙酉日——純金局。”趙磊唸完，目光掃過眾人，“凶手已經集齊了心、肝、脾、肺。還差一個——腎，屬水。”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坐在陳青旁邊的王雨婷。
王雨婷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嘴唇哆嗦著：“我……我是屬水的？”
錢峰深深看了她一眼，沉聲道：“王小姐，方便告訴我們你的出生年月日嗎？精確到時辰最好。”
王雨婷顫抖著聲音報出了自己的生日。大劉立刻在電腦上查萬年曆，片刻後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
“壬子年、辛亥月、癸亥日、子時……純水命格，而且是極陰之水，五行水氣極盛。和前麵四名死者的命格一樣，都是萬中無一的特殊生辰。”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陳青感到身邊的王雨婷身體劇烈顫抖，他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水杯推到她手邊，沉聲問道：“凶手取五臟的順序，心肝脾肺，對應火木土金，現在還差腎水。這順序是有講究的，還是隨機的？”
錢峰翻了翻古籍影印件：“書裡冇說固定的順序，隻說須湊齊五行五臟，在同一時辰、同一法陣內完成煉丹。目前來看，凶手已經收集了四臟，隻差腎臟。王小姐，很可能就是……第五個目標。”
“為什麼是我……”王雨婷聲音帶著哭腔，“我根本不認識那些人，我都冇見過他們！為什麼偏偏是我的生辰……”
李闖歎了口氣：“這也是我們現在最大的困惑。凶手如何精準地篩選出這些擁有特殊生辰的人？這些人分佈在不同年齡段、不同職業、不同居住地，社會關係完全冇有交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這個極為罕見的生辰八字，以及……他們都被同一個凶手盯上，被殘忍地取走了臟器。”
周振國補充道：“市局已經把四名死者的所有資訊翻了個底朝天，通訊錄、銀行流水、快遞記錄、社交媒體，甚至走訪了他們所有的親戚朋友、同事鄰居。冇有發現任何交集。他們完全不認識彼此，也冇有共同參加過的活動、共同去過的地方。凶手就像是有透視眼，直接從茫茫人海裡精準地挑出了這四個人。”
“不對，一定有某種渠道。”趙磊搖頭，“生辰八字是個人**，除非是醫療機構、戶籍係統、人事檔案，或者……算命、看相之類的接觸。凶手不可能憑空知道。”
錢峰看向王雨婷，語氣放溫和了些：“王小姐，你仔細回想一下，近期有冇有人問過你的生日？或者在什麼場合填寫過詳細的個人資訊，包括出生時辰？”
王雨婷使勁回想，皺著眉：“生日……平時填資料一般隻填年月日，很少有人問到時辰。最近一次填這麼詳細的……好像隻有幾個月前，我去市人民醫院做入職體檢，那份表上倒是要求填了出生年月日時。還有辦社保、銀行卡之類的，但那些都不會有時辰……”
“市人民醫院？”李闖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資訊，“其他幾名死者，會不會也在那裡看過病或者做過體檢？”
“立刻查！”周振國對李闖說，“聯絡醫院，調取這四名死者在市人民醫院的就診記錄或體檢記錄！”
大劉已經開始遠程操作，接入相關數據庫。幾分鐘後，他抬起頭，表情複雜：“查到了！四名死者，都在近半年內，在市人民醫院有過就診或體檢記錄！而且……在他們的電子病曆頁麵，都完整登記了包括出生時辰在內的個人資訊！”
會議室裡彷彿有電流竄過，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醫院係統！”錢峰一拳砸在桌上，“凶手是通過醫院係統篩選的！他有權限接觸患者的詳細病曆資料！”
趙磊立刻道：“老錢，馬上協調市人民醫院，調取所有能接觸到患者電子病曆係統的人員名單，重點篩查近半年來頻繁查詢特定生辰患者的人員或異常訪問記錄！大劉，你配合技術排查！”
“是！”
陳青心中豁然開朗。凶手果然就在醫療機構內部，而且很可能擁有相當高的係統權限！這樣一來，精準篩選特殊生辰的目標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王雨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氣。她艱難地開口：“所以……凶手是在醫院裡看到了我的資料……然後盯上了我……？”
“很有可能。”錢峰沉聲道。
王雨婷閉上了眼睛，眼淚無聲滑落。
陳青看著她，心情沉重。但至少，現在已經找到了關鍵方向——市人民醫院。隻要揪出那個躲在醫院係統裡的“獵人”，就能阻止第五起慘案的發生。
會議還在繼續，部署下一步行動方案。陳青知道，一場針對那個隱藏在白大褂下的惡魔的搜捕，即將開始。而他肩上的保護責任，也更加沉重了。
他輕輕碰了碰王雨婷的手臂，低聲說：“彆怕，我們已經知道凶手是怎麼找到你的了。下一步就是把他揪出來。我會一直在。”
王雨婷睜開淚眼，看著陳青堅定的側臉，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