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循著聲音，快步走向公園入口。
剛到入口附近的小廣場，就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人群中間，一個穿著米色套裝、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癱坐在地上，頭髮淩亂，妝容被淚水哭花，正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粉色的小書包。
“我的孩子……我的妞妞啊！一轉眼就不見了！妞妞！你在哪兒啊！”女人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恐懼，聽得人心頭髮緊。
周圍多是晨練的老人和幾個路過的行人，有人試圖安慰，有人著急地四處張望，還有人拿著手機似乎想報警但又猶豫。
陳青心頭一緊，立刻分開人群擠了進去。他蹲下身，盡量讓聲音顯得沉穩有力：“這位女士，我是警察。別著急，慢慢說，孩子怎麼了？什麼時候不見的？”
女人聽到“警察”兩個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陳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語無倫次：“警察同誌！救救我女兒！她不見了！就在這兒，就在這兒丟的！我剛低頭看了下手機，再一擡頭她就不見了！前後不到一分鐘！妞妞！我的妞妞啊！”
“冷靜，先冷靜！”陳青扶住她的肩膀，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告訴我，孩子多大？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穿什麼衣服？最後一次看見她是在哪個具體位置？”
他的冷靜感染了女人。她用力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一些，顫抖著聲音說道：“叫周曉雨，小名妞妞，十歲，上四年級。她……她今天穿的是學校的夏季校服，白襯衫，藍格子背帶裙，白色短襪，紅色的小皮鞋。紮著一個馬尾辮，用的是藍色的頭繩……對對，她背著這個粉色的書包！”
女人把手裡的粉色書包舉起來。那是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普通雙肩書包。
“最後一次看見她，就是在這兒，”女人指著腳下，“這個小廣場邊上，那邊有個賣棉花糖的小推車，她非要吃，我就給她買，付錢的時候我看了眼手機時間，付完錢一轉身，她就不見了！就這一眨眼的功夫！”
陳青迅速掃視周圍環境。小廣場不大，一邊臨著公園主路，一邊是通往河邊步道的小徑，還有一邊是公園管理處和公共廁所。賣棉花糖的小推車就在廣場邊緣靠近主路的位置，車還在，攤主是個中年婦女，此刻也一臉緊張地站在旁邊。
“你確定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陳青追問，同時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每一個可能藏人或快速離開的路徑。
“確定！真的就看了一眼！不超過十秒鐘！”女人肯定道，淚水又湧了出來，“我喊了好幾聲，到處找，都沒看到人！公園就這麼大，她能跑哪兒去啊！”
十秒鐘，一個十歲的孩子，不可能憑空消失，也不可能自己跑出太遠而不被母親立刻發現。要麼是被人迅速帶離了現場，要麼……是自己主動跟著什麼人走了？
陳青站起身，對周圍人群大聲問道：“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有誰剛纔在這附近，看到過一個穿白襯衫藍裙子、紮馬尾辮的小女孩嗎？大概十分鐘前！”
人群麵麵相覷，大多搖頭。一個遛狗的大爺遲疑地說：“我剛纔好像在那邊垃圾桶旁邊，看到個穿裙子的女娃，但沒看清臉，好像……好像跟一個老頭往河邊步道那邊去了？我沒太注意……”
老頭？陳青心中一凜。
“大爺，您說的老頭什麼樣？女孩是自己跟著走的嗎？”
“老頭……看著有點邋遢，穿著個灰不拉幾的舊褂子，頭髮也亂糟糟的。女孩是不是自己跟著……我沒看清，好像那老頭在女娃肩膀上拍了一下，兩人就一塊兒往那邊走了，我還以為是她爺爺呢。”大爺指了指通往河邊林蔭步道的方向。
拍了一下肩膀？陳青的瞳孔微縮。聯想到胡旺案中那些邪門手段，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立刻對哭泣的女人說：“女士，跟我來！去公園管理處調監控！”
又對周圍人群道：“麻煩大家先別散開，也不要都跟過來，保持現場！如果有人再想起什麼，立刻告訴公園保安或者報警！”
說完，他扶起女人，快步朝公園角落的管理處平房走去。女人踉蹌著跟上，嘴裡不停唸叨著“妞妞”。
公園管理處值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門衛，正在聽收音機。看到陳青帶著個哭哭啼啼的女人衝進來，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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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傅，我是警察！”陳青迅速掏出警官證晃了一下，語速極快，“公園裡丟了個小女孩，十歲，穿校服。我們需要立刻檢視入口和廣場附近的監控！時間大約在十五到二十分鐘前！”
老門衛見陳青氣勢淩厲，又有警官證，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有監控有監控！入口和廣場那邊都有攝像頭，我這就給你們調！”
管理處的裝置很老舊，電腦螢幕不大，畫麵也有些模糊。老門衛笨拙地操作著滑鼠，調取了指定時間段的監控錄影。
陳青俯身緊盯著螢幕。女人也湊過來，眼睛死死盯著，呼吸急促。
時間回溯到大約二十分鐘前。畫麵中，女人牽著穿校服的小女孩周曉雨走進公園入口，然後來到小廣場棉花糖攤前。女人付錢，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灰舊褂子、頭髮蓬亂、身形有些佝僂的老人，從畫麵邊緣慢慢走進了廣場。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不太講究的流浪老人，起初並沒有引起注意。
他似乎在漫無目的地閑逛，慢慢靠近了正在等待棉花糖的周曉雨。
然後，就在女人付完錢、即將轉身的前一兩秒鐘，老人走到了周曉雨身側，伸出右手，看似隨意地、輕輕地在女孩的右肩膀上拍了一下。
動作很自然，甚至像是熟人間打招呼。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陳青和女孩母親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隻見被拍了一下的周曉雨，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然後，她原本靈動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茫然，直勾勾地看著前方，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就像……就像一個精緻的木偶。
老人收回手，什麼都沒說，轉身，不緊不慢地朝著河邊林蔭步道的方向走去。
而周曉雨，這個十歲的小女孩，竟然也邁開了步子，保持著那種空洞茫然的神情，一聲不吭，步伐有些僵硬地，跟在了老人身後，亦步亦趨。兩人一前一後，很快消失在了監控畫麵的邊緣。
整個過程中，周曉雨沒有回頭看一眼正在付錢的媽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麼安靜地、順從地跟著一個陌生的老人走了。
“啊——！”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晃了晃，幾乎暈厥過去，“妞妞！我的妞妞！那個人對她做了什麼！她怎麼了！”
陳青一把扶住她，臉色鐵青，眼神冰冷如刀。
拍肩，控人……這絕不是普通的拐騙！這是邪術！或者至少是某種高效的精神控製類藥物或手法！
“師傅，立刻報警！打110，說清楚情況，兒童被疑似使用特殊手段拐帶，嫌疑人特徵：男性，六十歲左右，衣著灰舊邋遢，頭髮蓬亂，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到一米七，偏瘦，往河邊步道方向去了！孩子特徵……”陳青快速而清晰地對老門衛說道，同時自己已經掏出了手機，準備打給李闖。
然後，他看向幾乎崩潰的女人，沉聲道：“女士，相信我們，一定會找到孩子！你現在留在這裡，配合隨後趕到的警察。我去追！”
“警察同誌！求你！一定要救回我女兒！”女人哭喊著，癱坐在椅子上。
陳青沒有再多說，轉身就衝出了管理處。
他的目光投向那條幽靜的河邊林蔭步道，眼神銳利如鷹。
無論你是誰，用這種手段對孩子下手……
你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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