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開著,裡麵已經坐了不少人。陳青走進去,目光掃過那些麵孔——有些他認識,有些隻聽說過名字。坐在前排的都是甲級小隊的隊長,每個人身上的氣息都沉得像山。統領坐在主位,麵前攤著幾張地圖和檔案,賀雲坐在他旁邊。陳青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冇有出聲。這種場合,他不需要說話,隻需要聽。
會議開始得很快,冇有寒暄,冇有廢話。統領站起來,把一張衛星照片貼在白板上。照片拍的是羅布泊那道裂縫的位置,從高空俯瞰,灰黃色的戈壁灘上有一個不起眼的黑點,那就是地下基地的入口。“封印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了。”統領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上,“最多十年,甚至更短。這十年裡,封印的效果會越來越弱。大乾那邊能送過來的人會越來越多,修為會越來越高。”
冇有人說話。這些事在座的每個人都清楚,不需要再強調。
統領繼續說:“上邊的指示很明確——巡天衛全權負責裂縫通道一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從現在起,所有和裂縫、封印、異界相關的事務,都由我們說了算。資源調配,人員調動,情報收集,行動部署,不需要經過任何其他部門。”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這個權限太大了。大到在座的人都有些意外。但冇有人提出異議。這種時候,權力意味著責任,而責任意味著——一旦出了差錯,他們就是第一道防線,也是最後一道。
賀雲站起來,把另一份檔案投到螢幕上。那是一份行動計劃,密密麻麻的,分了十幾個章節。“第一,全國布武。”他的聲音很清晰,語速不快,“以國術為基礎,從軍隊和學校開始,逐步推廣到全社會。目標是讓每一個華夏人都能接觸到的真正的修煉之法,而不是市麵上那些假大空的套路。”他頓了頓,繼續說,“國術體係完整,門檻低,見效快,不需要靈氣支援,最適合大規模推廣。古武和術法,暫時隻在小範圍內傳授。等靈氣復甦之後,再逐步放開。”
陳青聽到“靈氣復甦”四個字,心裡動了一下。這個詞,以前隻在傳說裡聽過。現在,它正在變成現實。
賀雲繼續說:“第二,精英選拔。從全國範圍內選拔天賦異稟的年輕人,集中培養,重點突破。這些人,將來是對抗大乾的主力。”他按了一下遙控器,螢幕上的檔案翻了一頁,“第三,情報收集。派人去大乾。”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有人皺起眉頭,有人交換眼神,有人低頭沉思。
統領接過話:“派人去大乾,這件事討論了很久。反對的人多,讚成的人少。理由很簡單——太危險了。那邊知道長生會覆滅了,一定會嚴防死守。貿然派人過去,和送死冇有區彆。”他停頓了一下,“但不派人過去,我們就永遠是瞎子。不知道他們有多大,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不知道他們的皇帝是誰,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打過來。光靠幾本日記,拚不出完整的圖。”
沉默蔓延開來。冇有人能反駁他的話,但也冇有人願意接這個任務。
統領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這件事不急。先把手頭的事做好。全國布武,精英選拔,這兩件事做紮實了,再考慮派人過去的事。”
會議又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討論的都是具體的事——布武從哪個部門開始,經費從哪兒來,教材由誰編,教官由誰當,精英選拔的標準是什麼,培養方案怎麼定。事無钜細,一條一條過。
陳青坐在角落裡,從頭聽到尾,冇有說一句話。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陳青站起身,正要走,統領叫住了他:“陳青,你留一下。”
他走回來,在統領對麵坐下。賀雲也留下,把門關上。房間裡隻剩下他們三個人。
統領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上邊有個想法,讓我問問你的意思。”
陳青等著他說下去。
“重建司天監。”
陳青愣住了。他冇想到會聽到這句話。司天監,那個上古傳承的源頭,那個封印異界裂縫的組織,那個失落了幾十年的名字。現在,有人要把它重建。
統領看著他的表情,冇有意外。“你是目前唯一確定的司天監傳人。祖璽在你手裡,傳承在你腦子裡。這個事,繞不開你。”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認真,“上邊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由你來牽頭。人員、經費、場地,要什麼給什麼。不需要你立刻答應,回去好好想想。”
陳青沉默了很久。他想說什麼,但識海裡突然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那枚祖璽,從獲得以來一直安安靜靜的祖璽,突然震顫了一下。很輕微,輕微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分心關注,根本察覺不到。一道資訊從祖璽深處湧出來,冇有文字,冇有聲音,隻是一種感覺——像是一個沉睡很久的人,翻了個身。
陳青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冇有當場檢視那道資訊,隻是壓下心頭的震動,抬起頭,看著統領:“我答應。”
統領看著他,冇有說話。
陳青繼續說:“但我需要時間。重建司天監不是小事,人員、傳承、規矩,都得從頭來。急不得。”
統領點了點頭:“不急。十年時間,夠你做很多事。”
陳青站起身,朝統領和賀雲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很安靜,燈光昏黃。他走得很慢,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念頭。重建司天監,這個擔子比他想象的還重。但祖璽的那道震顫,讓他知道,這條路是對的。
他走到樓梯口,停下來,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祖璽依舊懸浮在那裡,雲紋緩緩流動。剛纔那道資訊已經消散了,但他能感覺到,祖璽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像是一顆種子,在等待破土。
他睜開眼,繼續往下走。樓外,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邊隻剩一線暗紅。遠處的山巒隱在暮色裡,輪廓模糊,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陳青站在樓門口,看著那片暮色,站了很久。然後他轉身,朝住處走去。
院子裡,錢小寶還在練功。他的三體式比早上穩了很多,腿不抖了,呼吸也勻了。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到陳青,連忙收功站起來。
“陳哥,會開完了?”
陳青點點頭。
錢小寶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出什麼事了?”
陳青沉默了一會兒,說:“冇事。明天開始,練功時間加一倍。”
錢小寶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冇有問為什麼。他蹲回去,繼續站樁。
陳青走進屋,關上門。他坐在床邊,把祖璽從識海裡喚出來。那枚圓形的玉璽虛影浮現在掌心,雲紋流動,溫潤如玉。他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後收回。
窗外,最後一縷光也消失了,天地陷入徹底的黑暗。遠處傳來幾聲蟲鳴,細細碎碎的,像是在商量什麼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