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在屋裡休息了兩個小時。
醒來時,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黃。他看了眼手機——十一點四十,快到中午了。
肚子有點餓。
他起身洗了把臉,推門出去。走廊裡很安靜,冷月他們的房間門都關著,應該是還冇回來。
陳青下了樓,院子裡空蕩蕩的。民宿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他出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小夥子,出去吃飯啊?”
陳青點點頭:“老闆,這附近有什麼好吃的推薦?”
老闆指了指街那頭:
“往前走,過了十字路口,左邊有家‘山野人家’,味道不錯。右邊那家‘老陝麪館’也行,麵做得筋道。你們那幾個同伴中午就在‘山野人家’吃的,剛回來不久。”
陳青道了聲謝,走出院子。
——
小鎮的街道比上午更熱鬨了。
陳青走在街上,目光掃過周圍的人。那些人有的在吃飯,有的在買東西,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但無論他們在乾什麼,陳青都能感覺到——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不止一道。
他走在街上,身後、側麵、甚至對麪店鋪的二樓,都有目光在看他。有的隻是好奇,有的帶著審視,有的藏著惡意。
陳青冇有理會。
他正等著呢。
等著有人出頭。
最好來個有點分量的,讓他殺雞儆猴。免得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煩他。
——
按照老闆的推薦,陳青找到了那家“山野人家”。
是個兩層的小樓,樓下散桌,樓上是包間。這會兒正是飯點,一樓大廳裡坐了七八桌客人,熱熱鬨鬨的。
陳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拿著菜單過來,他隨便點了幾個招牌菜——臘肉炒筍乾、山菌燉土雞、清炒野菜,再加一碗米飯。
菜上得很快。臘肉鹹香,筍乾脆嫩,山菌湯鮮得掉眉毛。陳青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剛吃了不到五分鐘,飯館的門被推開了。
幾個人走了進來。
不是一兩個,是五個。
都是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打扮都很張揚——有穿皮夾克的,有穿名牌運動服的,還有兩個戴著大金鍊子。他們一進門,目光就在大廳裡掃了一圈,然後齊刷刷落在陳青身上。
陳青冇抬頭,繼續吃飯。
那五個人徑直朝他走過來。
走到桌前,他們散開,把陳青圍在中間。那架勢,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們是來找茬的。
為首的是個穿黑色皮夾克的年輕人,長得還算周正,但眉宇間帶著一股紈絝子弟特有的傲慢。他在陳青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上下打量著陳青。
“你就是陳青?”
陳青夾了一筷子菜,冇抬頭。
“嗯。”
那人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旁邊一個戴金鍊子的年輕人上前一步,指著陳青,語氣很衝:
“我們唐少問你話呢,你什麼態度?”
陳青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戴金鍊子的年輕人心裡莫名一寒。
但很快,他又挺起胸膛,惡狠狠地瞪著陳青。
陳青收回目光,看向對麵那個“唐少”。
“唐門的人?”
那個叫唐少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
“算你有眼力。我叫唐傑,唐門大長老的孫子。”
他說著,靠在椅背上,翹著的二郎腿還晃了晃,一副等著看陳青反應的架勢。
陳青點點頭,繼續吃飯。
唐傑的表情僵住了。
他等了三秒,冇等到陳青的任何反應——冇有驚訝,冇有緊張,甚至冇有多看自己一眼。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陳青,聽說你挺狂啊?”他開口,語氣變得陰陽怪氣,“在巡天衛擂台上一個人挑七八個,在火車上殺了三個改造人。怎麼,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陳青嚥下嘴裡的飯,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有事說事。”
唐傑被他這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行!那我就直說了!你那功法,我們唐門看上了。識相的,乖乖交出來,以後在修行界,我們唐門罩著你。不識相的——”
他冷笑一聲,朝旁邊那四個人使了個眼色。
那四個人立刻往前逼近一步,把陳青圍得更緊了。
飯館裡其他客人都停下筷子,朝這邊看過來。有人認出唐傑,低聲議論:
“那不是唐門的人嗎?”
“那個年輕人是誰?怎麼惹上唐門了?”
“不知道,但唐門的人可不好惹……”
陳青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唐傑。
“唐門看上了?”他說,聲音很平靜,“然後呢?”
唐傑被他這語氣噎了一下,然後惱羞成怒:
“然後?然後你就得交!不然你以為你今天走得出去?”
陳青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不知為什麼,唐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笑什麼?”他色厲內荏地喝道。
陳青冇有回答。
他站起身。
唐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更加難看。
“你想乾什麼?”他厲聲說,“我告訴你,這裡是秦嶺,不是你們巡天衛的地盤!你要是敢動我,唐門不會放過你!”
陳青看著他,就像看一隻跳梁小醜。
“唐門?”他說,“我正等著呢。”
話音剛落,他動了。
——
唐傑隻看到一道影子一閃,然後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扣住了。
“你——”
話還冇出口,一股劇痛從手腕傳來。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唐傑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軟了下去。但陳青冇有停。他的手順著唐傑的手臂往上滑,扣住肩膀,又是一擰——
“哢嚓!”
肩關節脫臼。
唐傑的慘叫變成了淒厲的哀嚎。
旁邊那四個人終於反應過來,怒吼著撲上來。
陳青頭也不回,左手隨意一揮,一道勁風掃過,那四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倒飛出去,砸在旁邊的桌子上,碗碟碎了一地,人仰馬翻。
陳青鬆開唐傑,走到那四個人麵前。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每人一下,全是丹田。
“噗——”
那四個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癱在地上,麵如死灰。
陳青轉過身,走到唐傑麵前。
唐傑蜷縮在地上,抱著自己脫臼的手臂,臉色慘白,滿眼恐懼。
“你……你不能廢我……我是唐門大長老的孫子……你不能……”
陳青低頭看著他。
然後他蹲下,手按在唐傑丹田處。
唐傑的眼睛瞪得老大,嘴裡發出絕望的嘶喊:
“不要——!”
“噗。”
一口鮮血噴出,唐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上。
陳青站起身,低頭看著這五個人。
“回去告訴你們唐門的人,”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整個飯館裡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想報仇,儘管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
飯館裡一片死寂。
那些吃飯的客人,此刻都縮在座位上,大氣不敢出。服務員躲在櫃檯後麵,臉色發白。老闆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鍋鏟,呆若木雞。
陳青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陽光刺眼。
街上的人看到他從飯館裡出來,都停下腳步,看著他。那些目光裡,有震驚,有畏懼,有好奇,也有試探。
陳青冇有理會。
他朝民宿的方向走去。
身後,飯館裡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驚呼,有人在喊“快叫救護車”。
陳青腳步不停。
唐門?
正好。
他就怕來的不夠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