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在問道樓待到中午，纔回到住處。
推開院門，院子裡很安靜。周海他們不知道去哪兒了，隻有棗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他正要回房，院門又被推開了。
冷月快步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陳青，有事跟你說。”
陳青看著她，點了點頭。
兩人在石桌邊坐下。
冷月冇有繞圈子，直接開口：
“那個古墓的事，傳開了。”
陳青眉頭微微一皺。
冷月繼續說：
“不止在巡天衛，在民調局也傳遍了。現在整個華夏修行界都在議論這事——末法時代，居然還有能輔助修行的寶物現世。”
她頓了頓，語氣有些沉：
“外麵的那些門派、世家，全都盯上了。這幾天不斷有人托關係、遞話、打聽訊息，都想分一杯羹。”
陳青沉默了幾秒，然後問：
“怎麼傳出去的？”
冷月的臉色更難看了一分：
“京城民調局那邊。”
她看著陳青，眼神裡帶著一絲歉意：
“翠微公園那場戰鬥，還有古墓的事，都是從京城民調局傳出來的。聽說他們那邊有人把訊息賣給了外麵的人。”
陳青的眼神冷了一瞬。
冷月繼續說：
“民調局上層震怒了。那個泄露訊息的已經被抓了，以泄密罪拿下。但訊息已經傳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她看著陳青，認真地說：
“你現在也是焦點。你的實力，你的功法，外麵也在傳。”
陳青冇有說話。
冷月以為他在擔心古墓的事，安慰道：
“古墓那邊，上麵已經派人去處理了。那地方隱蔽，還有禁製，一般人進不去。那些門派世家就算想分一杯羹，也進不了巡天衛的核心圈。”
陳青搖了搖頭：
“我不擔心古墓。”
冷月愣了一下：“那你擔心什麼？”
陳青看著她，緩緩說：
“我的訊息傳到了外麵。”
冷月臉色微微一變。
她明白了。
在巡天衛內部傳，陳青不在乎。民調局的人，就算再眼紅他的功法，行事也有底線。同僚之間，有規矩，有約束，不會太過分。
但外麵的人——
那些門派，那些世家，那些遊離在體製外的修行者。他們冇有規矩，冇有約束，為了得到一門能在這末法時代突破的功法，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陳青的聲音很平靜，但冷月聽出了那平靜下麵藏著的東西：
“如果他們找不到我，會去找誰？”
冷月沉默了。
她看著陳青，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一直把陳青當成一個普通的巡天衛新人，一個實力超群的天才。但她忘了，他也是有家人的。
陳青站起身，走到棗樹下，背對著她。
“冷隊，那個泄露訊息的人，叫什麼？”
冷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姓張，叫張明遠。京城民調局情報科的，暗勁中期。”
陳青點點頭，冇有回頭。
冷月看著他的背影，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
“陳青，你彆衝動。那個人已經被抓了，會按規矩處理。你——”
“我知道。”陳青打斷她。
他轉過身，看著她，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冷隊，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冷月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她站起身，朝院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回頭說了一句：
“陳青，有什麼事，第一時間找我。”
陳青點點頭。
冷月推門出去，消失在巷子裡。
——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
陳青站在棗樹下，一動不動。
風吹過，幾片葉子落下來，在他腳邊打著旋。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藍天。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
母親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父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樣子，妹妹陳雨笑著朝他揮手的樣子。
那些人，如果找不到他，會不會去找他們？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
然後他鬆開手，深吸一口氣，轉身回房。
聽風靜靜地靠在牆角。
他走過去，握住刀柄。
刀身冰冷的觸感讓他平靜了一些。
他閉上眼，導引術在體內緩緩運轉。識海中，那枚暗金色的印璽微微震顫，像是在迴應他的情緒。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
“京城民調局，張明遠。”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他把刀放回原處，推門出去。
——
院子裡，周海他們正好回來。
看到陳青，周海愣了一下：“陳青？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陳青搖搖頭：“冇事。”
他越過他們，朝院外走去。
周海和吳青峰對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謝雲鶴站在旁邊，看著陳青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
陳青冇有去彆的地方。
他來到問道樓，走進一樓的檔案室。
“查個人。”他對值班的後勤說。
後勤看了他一眼，問：“查誰？”
“張明遠。京城民調局情報科的。”
後勤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抬起頭：
“這人昨天被關起來了。泄密罪，在總局看守所。”
陳青點點頭，轉身走了。
他站在問道樓門口，看著遠處那座灰色的建築。
京城總局看守所。
他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