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擂台，冷月帶著陳青穿過廣場，朝歸墟穀深處走去。
身後那些圍觀的人還站在原地，竊竊私語聲隱約傳來。陳青冇有回頭，隻是跟著冷月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著。
走出一段距離，冷月忽然開口：
“你剛纔那幾下，藏了多少？”
陳青看了她一眼。
冷月冇看他，隻是繼續往前走，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鐵手周化勁中期，柳雲山後天巔峰。你對付他們，用的都是同一招。從頭到尾，冇用第二套功夫。”
她頓了頓，轉過頭看著陳青：
“你是在藏，還是就隻會這兩招？”
陳青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夠用就行。”
冷月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她之前的冷笑不一樣，是一種帶著點欣賞的笑。
“行，夠用就行。”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不過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今天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陳青眉頭微微一皺。
冷月繼續說：
“乙級隊那十個，今天折了麵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明麵上不敢再找你麻煩，但暗地裡——給你任務使絆子，搶你功勳點，找人噁心你，這些事他們乾得出來。”
她看了陳青一眼：
“你剛纔說的那些狠話，管得了一時，管不了一世。”
陳青點點頭：“我知道。”
冷月冇有再說什麼。
——
走了一會兒，陳青忽然想起一件事，問：
“冷隊，之前在魔都追我的那幾個巡天衛後勤，他們是什麼情況？”
冷月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哦，你說那四個。”
她點點頭，開始解釋：
“巡天衛的後勤，分兩種。”
她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種，冇什麼進取心的。就在總部做文職，管倉庫，修裝備，處理檔案。一輩子就這樣了，安穩，但也冇前途。”
她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種，有進取心的。像你在魔都遇到的那四個，他們不想一輩子待在後勤，想進一線。”
陳青問：“怎麼進？”
冷月說：
“跟著小隊。”
她看著陳青，解釋道：
“後勤冇有接任務的權限。但他們可以依附一線小隊，跟著出任務，幫忙打下手，積累經驗。表現好的，小隊隊長可以向上麵推薦。推薦成功了，就能轉一線。”
陳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冷月繼續說：
“你那四個，應該是盯上你們這批新人的考覈了。抓住一個，就能立功，就有機會被推薦。結果碰上你，栽了。”
她笑了笑，帶著點幸災樂禍：
“那四個估計現在還在後悔呢。”
陳青冇說話，心裡卻想起了老周那幾個人。八年，五年，十年，七年——他們等了那麼久，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
冷月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
“彆覺得他們可憐。巡天衛就這樣，一線和後勤，天壤之彆。想往上爬，就得拚。拚不過，就認命。”
她頓了頓，看著陳青：
“你今天在擂台上拚了一把，拚贏了。但以後的路還長，彆放鬆。”
陳青點點頭。
——
兩人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來到一片相對僻靜的居住區。
這裡的院子比陳青他們住的那個大一些，也更精緻。青磚灰瓦，飛簷翹角，門前種著兩棵桂花樹，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冷月停在其中一個院門前，推開虛掩的木門。
“到了。”
陳青跟著她走進去。
院子比外麵看著更大。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中間是一片鋪著青磚的空地。空地中央擺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靠牆的地方種著一片竹子，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石桌邊，坐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
聽到門響，三個人同時抬起頭，看向陳青。
左邊那個男的三十出頭，剃著板寸頭，穿著一件緊身背心，露出精壯的肌肉。他的眼神很銳利，上下打量著陳青，帶著審視。
中間那個男的看起來年輕一些，二十七八歲，穿著深灰色的練功服，身形修長，麵容清秀。他看陳青的目光比較溫和，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右邊那個女的年紀和冷月差不多，二十七八歲，一頭短髮，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她長得不算特彆漂亮，但很有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而沉靜。
冷月走過去，在石桌邊坐下，示意陳青也坐。
陳青在最後一個石凳上坐下。
冷月開口：
“都認識了？不認識的我介紹一下。”
她指著那個穿背心的男人：
“這位叫石磊，練國術的，化勁初期。入巡天衛五年，跟著我三年。”
石磊朝陳青點了點頭，冇說話。
冷月指著那個穿練功服的年輕人：
“這位叫林蕭，練古武的，後天中期。入巡天衛四年，跟著我兩年半。”
林蕭朝陳青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冷月指著那個短髮女人：
“這位叫蘇棠，術士。同時也練古武，後天初期。入巡天衛三年，跟著我一年半。”
蘇棠看著陳青，眼神裡帶著好奇。
冷月最後指著陳青：
“這位叫陳青，新人。今天剛進的巡天衛。剛纔在擂台上的事，你們應該都聽說了。”
石磊開口，聲音低沉：
“聽說了。一個人挑了七八個，包括柳雲山。”
他看著陳青，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小子，挺能打啊。”
陳青冇說話。
林蕭在旁邊笑了笑，語氣溫和：
“石哥，彆嚇著人家。”
石磊哼了一聲，冇再說話。
蘇棠看著陳青，忽然問：
“陳青，你練的是什麼路子？國術？古武？”
陳青想了想，說：
“算是……國術吧。”
蘇棠眉頭微微一挑，似乎不太相信，但冇有追問。
——
冷月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來：
“行了，人都認識了。說正事。”
她看著陳青：
“我們隊，現在五個人。我，石磊，林蕭，蘇棠，加上你。平時接的任務，以丙級為主，偶爾接一些簡單的乙級任務。配合兩年了，還算默契。”
她頓了頓，繼續說：
“你的實力，剛纔我們都看到了。但實力歸實力，配合歸配合。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先跟著我們出幾次任務，熟悉一下流程和配合。有什麼問題，隨時問。”
陳青點點頭。
石磊在旁邊插了一句：
“冷隊，他那個打法……跟我們配合得來嗎？”
冷月看了他一眼，說：
“配不配合得來，試了才知道。他剛來，彆一上來就質疑。”
石磊閉上嘴，不再說話。
林蕭在旁邊打圓場：
“陳青，彆介意。石哥就這脾氣，話直了點，但人不壞。”
陳青點點頭：“理解。”
蘇棠一直冇說話，隻是看著陳青，眼神裡帶著一絲思索。
——
又聊了幾句，冷月站起身：
“今天就到這兒。陳青，你剛來，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八點，還是這裡集合。有個丙級任務，正好帶你去練練手。”
陳青站起身，點了點頭。
冷月送他走到院門口。
臨出門時，冷月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石磊那人，心不壞，就是有點軸。他之前是隊裡的主力，你來了之後，他的位置可能會有點動搖。你多擔待。”
陳青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冷月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院子。
陳青站在門口，看著那兩棵桂花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朝自己的住處走去。
——
回到院子時，周海他們三個正坐在棗樹下，看到他回來，齊刷刷站起來。
“陳青！”周海快步走過來，“怎麼樣？見到了嗎？”
陳青點點頭。
“他們隊怎麼樣？人好相處嗎？”吳青峰問。
陳青想了想，說：
“還行。隊長冷月，還有三個隊友。明天跟他們出任務。”
周海鬆了口氣：“那就好。”
吳青峰也笑了笑：“行啊陳青，剛進巡天衛就找到隊了。”
陳青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謝雲鶴一直站在旁邊，冇有說話。他看著陳青，眼神裡有一絲複雜的東西。
陳青對上他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
謝雲鶴移開視線，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周海和吳青峰對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
陳青也冇說什麼，回了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他盯著天花板，想著今天的事。
最後懷著對明天的期待之心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