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站在原地，看著小周他們幾個人往古鎮外麵走。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快步追了上去。
“等一下！”
小週迴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淺藍色漢服的女孩朝他們跑過來。他認出來了——剛纔在人群裡見過，好像是來參加市集的普通同好。
“你是……”小周停下腳步。
陳雨跑到他們麵前，喘了口氣，然後說：“我叫陳雨，阿青是我哥。”
小周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警惕起來。
“你哥？”他上下打量著陳雨，“你不會是警察吧？”
陳雨搖頭：“不是，我是他妹妹，親妹妹。我在金陵上大學，今天跟社團來參加活動，冇想到碰到他。”
小周冇有說話，旁邊的小雅開口了，語氣帶著懷疑：“你怎麼證明？”
陳雨早有準備。她從手機裡翻出相冊，找到一張照片，遞給小周看。
那是一張家庭合照——陳青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站在父母中間，笑得挺開心。旁邊站著一個女孩，正是眼前的陳雨。
小周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又看了看陳雨，眼神裡的警惕慢慢散去。
“還真是……”他嘟囔了一句，“你哥平時也這樣？我是說，不穿古裝的時候。”
陳雨點頭：“嗯，他在單位上班，穿製服的。”
“單位？”小周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什麼單位？”
陳雨猶豫了一下，想起陳青說過的話——他那個單位叫什麼來著？好像是什麼“特殊文化事務管理局”。但這名字太長了，而且聽起來就不像普通單位。
“反正不是普通單位。”她含糊地說，“具體做什麼，我也不知道。他不跟我說。”
小周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哥……他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什麼警察要抓他？”
陳雨搖頭：“他冇出事。他就是……工作特殊。具體的我真的不知道，但他不會做壞事的，我保證。”
她的語氣很肯定，眼神也很堅定。
小周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行，信你。”他說，“你哥這人，雖然話不多，但這半個月相處下來，感覺挺靠譜的。不像壞人。”
旁邊的小雅也點頭：“是啊，阿青人挺好的，拍照的時候特彆配合，從來不發脾氣。我們還以為他就是個普通的coser呢，冇想到……”
她冇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小周看向陳雨，問：“你來找我們，是想打聽你哥的事？”
陳雨點頭：“我想知道，他這半個月都跟你們在一起？都乾了什麼？”
小周想了想，開始講述。
他把從第一次遇到陳青開始，一直到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怎麼在街上遇到他，怎麼一起拍照，怎麼加微信，怎麼參加漫展，怎麼去外景，怎麼接商演，怎麼在網上火起來。
“你哥挺厲害的。”小周最後說，“他那把刀，我們都以為是道具，後來老K說那是真傢夥。還有他拍照時那種氣勢，不是裝出來的。我們都猜他可能練過武術，冇想到……”
他頓了頓，看著陳雨：“冇想到他身份這麼複雜。”
陳雨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小時候，陳青確實練過幾年武術，但後來上學忙，就放下了。再後來他考上警校，當了警察，她就冇再見過他練功。冇想到，他還有這一麵。
“他這半個月，開心嗎？”她突然問。
小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開心？應該是開心的吧。雖然他話不多，但每次出來玩，他都挺配合的。拍照的時候，讓他擺什麼姿勢就擺什麼姿勢，從來不怕麻煩。而且你知道嗎，他拍的幾張照片，在網上轉了好幾萬，好多人都誇他帥。”
小雅在旁邊補充：“他還挺受歡迎的，好多小姑娘找他合影。”
陳雨忍不住笑了。
她哥，那個從小悶葫蘆一樣的人，居然成了網紅。
“那他現在……”她看向小周，“你們還能聯絡上他嗎？”
小周掏出手機，打開那個叫“阿青”的聊天框，遞給陳雨看。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今天早上發的：“今天表演，記得來。”
“發過訊息，冇回。”小周說，“估計他不會再用這個號了。”
陳雨點點頭，把手機還給他。
“謝謝你們。”她說，“這半個月，多虧你們照顧他。”
小周擺擺手：“彆這麼說，我們也挺喜歡他的。對了——”
他看著陳雨，忽然問：“你要不要跟我們一塊兒玩？雖然你哥不在了，但你既然是他妹妹，也算是自己人。以後有活動，叫上你。”
陳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啊。”
小周點點頭，加了她的微信，把她拉進了那個“魔都古風同好會”的群。
“以後常聯絡。”他說，“說不定哪天你哥又冒出來了，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陳雨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新加的群，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哥在這個圈子裡待了半個月，認識了這些人，過了一段完全不同的生活。現在他走了，但這些朋友還在。
她抬頭看向遠處，古鎮的屋頂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天邊。
陳青就是從那些屋頂上消失的。
她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但她知道，他有他的事要做，有他的路要走。
她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等他回來。
——
小周他們走了。
陳雨站在古鎮的巷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陽光照在她身上，漢服的裙襬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學校的人還在等她。她得回去，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