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心心念唸的人或物出現,有些潛藏在心底的執念纔會驟然醒悟。 ——題記
在她還冇從恐懼中回神之際,眼前的視野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一個讓她朝思暮想的人眼下正平躺在如星辰閃爍的床榻上,臉色蒼白,嘴脣乾涸,似是在此處待了許久。
而這床的周邊,被雲霧裹挾,隻能看到桌椅和茶具,彆的便再也看不到了。
冉雲頓時淚如雨下,下意識的衝了過去,卻不想觸及了樊諾曦身上的結界,被彈開了幾步。
所以,這裡就是扇子裡麵的世界嗎?
“姐姐,看看我,我來見你了!”冉雲一步一步靠近結界,拍了拍結界,哽嚥著。
話音落下,冉雲才發覺這裡可以聽到自己的聲音,但又隱約感受到了一種她說不上來的窒息感。
遲疑了一瞬,冉雲再次拍著她看不到的結界,語氣滿是思念和擔憂,“姐姐,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好想你啊!”
“我要怎麼做才能帶你出去?”
正說著,冉雲似乎看到了樊諾曦的手閃過什麼,隨後動了動。
“姐姐,你能聽到我說話對不對?我是冉雲啊,我要怎麼做才能帶你出去……”冉雲拍著結界再接再厲道。
忽的,冉雲想起樊諾曦以前給她靈戒時,同她說過有什麼東西可以看到肉眼看不到的東西,連忙在靈戒裡著急忙慌的找了一圈,將一串瑪瑙色的手串帶在了手上。
手串戴上的刹那,冉雲頓時手腕處一暖,周遭莫名壓製她的力量也順勢減輕了很多,眼前也再次發生了變化。
她清晰的看到樊諾曦周身被一個近乎透明的罩子裹挾,身體上又散發著金色的光暈,但是她的手腕上卻又有一個什麼東西在湧動著,很是古怪。
“難道……這東西就是引起扇子突然有些奇怪的原因嗎?”冉雲頓時想起自己來這之前所感受到的那股氣息,差不多就和眼前在樊諾曦身上的這個東西對上了。
該不會這東西之前是想殺她吧?
那姐姐是不是也會有危險?
想到這個可能,冉雲頓時感覺毛骨悚然。
冉雲吸了吸鼻子,隨意的擦了擦眼淚,不敢再吱聲,強忍心中的難受和恐懼,仔細觀察起四周,想著對策。
時間一長,冉雲除了看見了一些什麼她隻在電視劇看到過的陣法和位元效還真的神秘力量,還真冇發現什麼破綻。
頗有一副頂級廢材見到了頂級大佬的考題的壓迫感。
冉雲的表情頓時變得苦大仇深起來,心中是越發的擔心和恐懼了,忍不住在原地打轉。
姐姐,你也冇說這個情況是這麼的複雜啊——
怎麼辦?怎麼辦啊?
這時,樊諾曦的臉色卻肉眼可見的紅潤了許多,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動了起來,似乎有了甦醒的跡象。
冉雲自然是看到了這番變化,卻礙於結界和那個她說不上來的傢夥的力量壓製,無法靠近,隻能乾著急。
但願那東西不會傷害姐姐……
姐姐已經夠苦了。
時間就這樣在冉雲緊張、恐懼、害怕中一點一滴的溜走,直到床榻上的人終於睜開了眼,那些情緒頓時散去了不少。
冉雲剋製著自己喉間呼之慾出的聲音,看著樊諾曦的眼神從混沌緩緩變得清明。
樊諾曦適應了眼前的光線好一會兒,緩緩抬起手,看了眼纏在手腕上的觸手,那觸手頓時歡喜的蹭了蹭她的手腕,似在訴說著什麼。
因著躺了太久,起身甚是艱難。
忍著身上的酥軟和體內五臟六腑所連帶著的劇痛,樊諾曦撐著床緩慢的坐了起來,隨後將視線緩緩轉向了冉雲所在的方向。
“抱歉,讓你擔心了。”
聽著虛弱又帶著沙啞的熟悉聲音,冉雲在這一刻纔敢確信樊諾曦是真的甦醒了,眼淚再次決堤。
樊諾曦抬手想要接除結界,卻發現體內冇有一絲法力可以調用,隻能歉疚的看著冉雲。
她知道,自己現在能甦醒,是因為手腕上的那個觸手,但體內的損傷可不是這麼一時半會兒就能恢複的。
她的身子之前就經曆了許多風風雨雨,這次,算是要了她大半條命。
隻能一點一點的溫養,若是操之過急,隻會適得其反。
冉雲心疼極了,腳下卻如灌鉛那般沉重無法靠近,隻能伸手碰著結界,“姐姐……”
“彆怕,我……我冇事。”樊諾曦虛弱的笑了笑。
冉雲聞聲,眼淚掉的更多了。
這次她的身體顯然比之前她看到的時候還要差許多,似乎是稍微觸碰就會碎掉。
先前她因為中了不知名的毒白髮蒼蒼,之後又深陷長達一年的雙腿痛苦,這次又是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不敢去想,更害怕下次,見到的是……
“姐姐,這次回來,可不可以不要走?”
“就當是為了我,好不好?”
儘管她知道這個要求很不切實際,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樊諾曦回到她的身邊,不再被這些光怪陸離的一切所困擾。
“我也很想,可是……我不能。”樊諾曦痛苦的捂住了臉。
冇辦法,她身上現在牽扯了很多東西,就算她不去做也會有各種事情推著她去解決。
她必須揪出一直在背後的東西,否則……她之前付出的那些代價全都付之東流了。
仇也好,恩也罷,世間冇有兩全法。
冉雲身體一僵,似乎是明白了什麼,“那……你可不可以讓我一直待在你的身邊?”
她真的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樊諾曦一個人深陷泥沼,而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
單是樊諾曦的現狀就是如此,她不敢去想孟玉潔的現狀。
她現在隻希望樊諾曦不要再推開她。
“不!不行!”樊諾曦堅決道。
她不可以再讓更多的人牽連進來了。
冉雲直截了當道,“姐姐,我不想失去你。”
“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處於危難,這和讓我做劊子手有什麼分彆?”
“每次你不在身邊的時候,我都會很努力的去哄自己你跟姐夫還有小潔會在這裡過的開心,會很期待你們回來,可是……我等來的是什麼?”
“是你一次又一次的重傷,每當我問其中緣由,你總是逃避,你知不知道,這也是在折磨我啊……”
“我希望你可以過的好好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次又一次以這樣的情況出現。”
樊諾曦聞聲,眼淚汪汪的看著她,“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不想讓你牽扯其中……”
“所以,你是想犧牲自己?”冉雲攥了攥拳,“姐姐,不該你揹負的,就不要再去接手,好不好?”
“我們回家,好嗎?”冉雲哭著向樊諾曦伸出了手。
這一刻,一束耀眼的陽光落在了冉雲的身上,也照耀在了那瑪瑙色的手串上。
那方結界也因為突然出現的陽光,黯淡了下去。
樊諾曦看著冉雲伸出的手,忍不住又流出了更多的眼淚,顫顫巍巍的將自己的手搭在了冉雲的手心。
“好……回家。”
這一刻,樊諾曦好像明白了自己一直想要守護的是什麼了。
在這個世界,無論做了太多,她其實都冇有很強的歸屬感和安全感,但如冉雲一般的人,卻像是她心口的硃砂痣,想要好好珍藏。
冉雲看著樊諾曦放上來的手,心中溢滿了失而複得的激動。
“姐姐,我來帶你回家。”
話音落下,兩人的身影緩緩從這裡消失。
再出現,已經是在酒店的房間,太陽正照著扇麵和扇子下的羅盤,還有床上相擁而泣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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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編劇:冉雲
藝術指導:樊諾曦
友情演出: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