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當鋪一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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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絕境
雨已經下了整整三天。
周默站在公寓的窗前,看著外麵模糊的城市輪廓。玻璃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潮濕、陰冷、不斷下墜。電腦螢幕在身後發出慘白的光,文檔上隻有一行字：《午夜迴響》第七章,後麵跟著一片刺眼的空白。
又卡住了林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周默冇有轉身,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他能感覺到林悅的視線在他背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是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
我訂了今晚的機票。林悅說,去我爸媽那裡住一段時間。
好。周默聽見自己說。這個字像一塊石頭沉入胃裡。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在他腦海裡迴盪了很久。周默終於轉過身,空蕩蕩的公寓裡隻剩下他和那台嘲笑他的電腦。茶幾上放著林悅留下的鑰匙,旁邊是一張紙條：等你寫完這本書,我們再談。
問題是,他可能永遠也寫不完了。
手機震動起來,是編輯張明的第十二通未接來電。周默知道他想說什麼——出版社已經給了三次延期,如果下週還交不出稿子,不僅預付款要退還,合同也會終止。而他的銀行賬戶裡,隻剩下不到三千塊錢。
周默抓起外套衝出門去。雨水立刻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肩膀,但他不在乎。他需要離開那個充滿失敗氣息的空間,哪怕隻是暫時的。
第二章：神秘當鋪
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燈在雨中形成模糊的光暈。周默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一家從未注意過的店鋪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間夾在便利店和洗衣店之間的狹小店麵,深褐色的木質門框上掛著一塊古舊的銅牌,上麵刻著命運當鋪四個字。櫥窗裡陳列著各種奇怪的物品：一隻停走的懷錶、一把生鏽的鑰匙、一本冇有標題的書、一麵佈滿裂痕的鏡子...每件物品都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存在感,彷彿在無聲地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最奇怪的是,儘管下著大雨,這家店卻亮著燈,門也微微敞開,像是在等待什麼人的到來。
周默鬼使神差地推開了門。門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店內瀰漫著檀香和舊紙張混合的氣味。空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無數架子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董和收藏品。
歡迎光臨命運當鋪。一個溫和的男聲從陰影處傳來。
周默這才注意到櫃檯後麵站著一個人。那是個約莫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馬甲,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琥珀色,像是能看透人心。
我隻是...隨便看看。周默說,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進來。
當然。男子微笑道,我是秦先生,這家店的主人。您看起來很需要一杯熱茶。
不等周默回答,秦先生已經轉身去準備茶水。周默的注意力被櫃檯上一台古老的打字機吸引。那是一台Underwood牌打字機,黑色漆麵有些剝落,但按鍵閃閃發亮,像是經常被人使用。
您對寫作感興趣秦先生端著茶回來,順著周默的視線問道。
我是個作家。周默接過茶杯,或者說,曾經是。
創作遇到困難了
周默苦笑：我欠出版社一本小說,截稿日期已經過了兩週。我的編輯每天發二十條簡訊催稿,而我連主角的名字都想不出來。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對一個陌生人說這些,也許是這家店的氛圍讓人不自覺地卸下防備。
秦先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趣。您知道這台打字機的故事嗎
他輕輕撫摸著那台古董打字機的邊緣：它曾經屬於一位非常成功的作家,他用這台打字機寫出了三本暢銷書。後來,當他陷入創作低穀時,他把打字機賣給了我。
然後呢周默忍不住問。
他再也冇能寫出一個字。秦先生的眼睛直視周默,有時候,工具會吸收使用者的才華,您相信這種說法嗎
周默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秦先生突然笑了：不過我想,您的問題不在於工具。您的問題在於...命運。
第三章：命運交易
命運
是的。秦先生繞過櫃檯,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雕花木盒,您看,每個人生來都被賦予了一定的命運配額——成功、愛情、才華、財富...有些人很幸運,得到了豐厚的配額；有些人則不然。
他打開木盒,裡麵是一疊泛黃的契約紙：在我們這裡,可以進行一種特殊的交易——命運交換。
周默皺眉：什麼意思
很簡單。秦先生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您可以用自己不需要的命運,交換您渴望的東西。比如,用一段無疾而終的愛情,換取創作靈感；用一段平凡的人生,換取一部偉大的作品。
這太荒謬了。周默說,卻冇有移動腳步。
秦先生不以為意：您的小說主角會怎麼做麵對一個可能改變一切的神秘機會,他會因為'太荒謬'而轉身離開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周默的心臟。是啊,如果是他筆下那些充滿冒險精神的角色,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而現實中的他,卻連嘗試的勇氣都冇有。
如果我...想試試呢周默聽見自己說。
秦先生的笑容擴大了：明智的選擇。那麼,您想用什麼交換什麼
周默的思緒飄向空白的文檔、失望的林悅、編輯的催稿簡訊...我想用...我無意義的生命,交換一個完美的故事。
啊。秦先生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一個大膽的請求。您確定嗎一旦契約成立,就無法逆轉了。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秦先生半邊臉龐,在那一瞬間,周默似乎看到他臉上浮現出另一種表情——貪婪而期待。但轉瞬即逝,也許隻是光影的把戲。
我確定。周默說。
秦先生從木盒中取出一張契約紙,用一支古老的羽毛筆蘸了墨水,開始書寫。周默注意到那墨水呈現出不自然的深紅色。
請在這裡簽名。秦先生將契約轉向周默。
周默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就在筆尖離開紙麵的瞬間,他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從指尖傳來,一滴血珠滲入契約,立刻被紙張吸收。
交易成立。秦先生說,聲音突然變得遙遠而空洞,我會得到您想要的。記住,當午夜鐘聲響起時,命運開始轉動。
周默恍惚地走出店鋪,雨已經停了。他回頭想再看一眼那家奇怪的古董店,卻發現那裡隻有一堵斑駁的磚牆,彷彿命運當鋪從未存在過。
第四章：靈感湧現
回到公寓,周默徑直走向電腦。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驅使他打開文檔,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文字如泉水般湧出,角色和情節在他腦海中清晰得不可思議。他寫了一個關於一家神秘古董店的故事,店主能與顧客進行命運交易...
當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時,周默已經完成了三章,是他過去三個月產量的總和。他倒在沙發上沉沉睡去,夢中他看見秦先生站在一個巨大的天平前,天平的一端放著一本書,另一端是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夢境。周默幾乎不吃不喝,完全沉浸在創作中。故事自動在他腦海中展開,他隻需要將之記錄下來。《命運當鋪》講述了一個落魄作家發現一家神秘古董店,店主能幫人實現願望,但每次交易都會取走顧客身上的某樣東西——有時是記憶,有時是才能,有時是所愛之人的生命...
兩週後,《命運當鋪》完稿。出版社編輯張明讀後驚為天人,稱之為周默寫作生涯的巔峰之作。
老周,這本書絕對會火！張明在電話裡興奮地說,我已經安排了最快的出版流程,下個月就能上市！
掛斷電話,周默站在浴室鏡子前,看著自己深陷的眼窩和淩亂的胡茬。鏡中的自己突然扭曲了一下,嘴角浮現出一個不屬於他的詭異微笑。周默猛地後退,撞上了身後的毛巾架。
隻是太累了...他喃喃自語,卻無法說服自己。
第五章：成功與噩夢
《命運當鋪》出版後迅速登上暢銷榜,媒體爭相采訪這位重獲靈感的天才作家。周默搬進了高檔公寓,銀行賬戶裡的數字每天都在增長。但林悅冇有回來,儘管他多次嘗試聯絡她。
我需要更多時間。林悅在最後一通電話裡說,你變了,周默。你...讓我感到陌生。
周默想反駁,卻無話可說。因為他自己也感覺到了變化。
自從簽下那份契約,他開始經曆奇怪的記憶缺失。有時他會突然站在某個地方,卻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那裡的；有時他會在鏡中看到陌生的表情；最可怕的是,他開始夢見那些與他書中角色長相相同的人,他們在夢中向他尖叫、哭泣、伸出手求救...
而今天,當他翻開報紙,一則新聞讓他的血液凝固：著名鋼琴家陳明在一場演出後突然失去所有音樂才能,醫生無法解釋這種技能喪失症。報紙上陳明的照片,赫然與他書中一個放棄音樂天賦換取愛情的角色一模一樣。
周默的手開始顫抖。這不可能隻是巧合。他翻開書,對照著每一個角色,然後在網上搜尋相關新聞：
——企業家王誌遠在簽下大單後突然中風,與他書中用健康換取財富的商人角色命運相同；
——女演員蘇雨晴在獲得奧斯卡提名後遭遇毀容車禍,正是他書中一個角色的結局；
——甚至林悅的父母,也在一次飛機失事中遇難,而他在書中寫過完全相同的橋段...
不...這不可能...周默的額頭滲出冷汗。他翻到書的最後一章,主角發現所有交易者都付出了慘重代價,決定回到當鋪取消交易。而店主告訴他：契約一旦成立,就無法逆轉。你得到的每一樣東西,都必須有人付出代價。
周默衝向書房,從抽屜深處找出那份契約。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第一次看清了契約底部幾乎透明的蠅頭小字：
立約人同意,以自身命運為引,借用他人命運為用。每獲得一份饋贈,必有一人失去同等之物。契約持續至立約人自願終止,或命運之天平徹底傾斜...
第六章：尋找真相
雨夜再次降臨城市。周默驅車前往記憶中古董店的位置,但那裡隻有一堵堅實的磚牆。他瘋狂地敲打著牆麵,直到雙手流血。
秦先生！我知道你能聽見！出來見我！他的喊聲淹冇在雨聲中。
正當他準備放棄時,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周先生,您看起來需要幫助。
周默轉身,秦先生就站在那裡,撐著一把黑色雨傘,彷彿一直在等他。
你對我做了什麼周默衝上前抓住秦先生的衣領,那些人是真實存在的！我書裡的角色都是真實的人！
秦先生輕輕撥開他的手：當然,作家先生。靈感從不會憑空產生。您以為那些精彩的情節是從哪裡來的
你利用我傷害了無辜的人！
不,秦先生搖頭,是您選擇了他們。我隻是提供了交換的渠道。您用他們的命運,換取了您的成功。
周默感到一陣眩暈：這...這不是我想要的...
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秦先生的聲音變得冰冷,您用'無意義的生命'交換'完美的故事'。現在您擁有了完美的故事,而他們的生命...確實變得無意義了,不是嗎
周默跪倒在雨中：我要取消交易。把一切都還回去。
秦先生俯視著他：太遲了,周先生。契約一旦成立,就無法逆轉。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您能找到替代品。一個自願承擔所有代價的人。秦先生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光,比如...那位離開您的林小姐她似乎很關心您。
周默猛地站起來：不！絕不！
那麼,您隻能繼續享受您的成功了。秦先生轉身欲走。
等等！周默喊道,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做這些交易
秦先生停下腳步,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因為,親愛的作家,這個世界需要平衡。有人得到,就必須有人失去。我隻是...維持平衡的中間人。
他遞給周默一張名片：當您做出決定時,可以再來找我。記住,午夜鐘聲響起時,命運開始轉動。
名片在周默手中化作一縷青煙,秦先生的身影也隨之消散在雨中。
第七章：打破契約
回到公寓,周默翻出《命運當鋪》的所有手稿和筆記。如果他書中的情節都成了現實,那麼結局也一定有解決的辦法。在原著結局中,主角選擇...
周默的手指停在一頁被咖啡漬汙染的筆記上。主角選擇犧牲自己,打破契約的循環。
原來答案一直在那裡...周默苦笑。他打開電腦,開始寫《命運當鋪》的最終章——真正的結局。
清晨,周默將新寫的結局發給張明,然後驅車前往林悅父母家。他必須確保林悅遠離這一切。
林悅打開門時,眼中滿是警惕：周默你怎麼...
聽著,林悅,周默打斷她,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試圖聯絡我。不要讀我的新書,不要相信任何關於我的訊息。答應我！
你在說什麼發生什麼事了林悅抓住他的手,你看起來很糟糕。
周默掙脫開來：冇時間解釋了。記住我的話！他轉身跑回車上,留下困惑的林悅站在門口。
當晚午夜,周默再次來到那堵磚牆前。這一次,門立刻出現了,彷彿一直在等待他的到來。
店內,秦先生站在櫃檯後,麵前放著一個古老的天瓶。一端放著周默的書,另一端是七個小小的人偶——陳明、王誌遠、蘇雨晴...以及四個周默不認識的陌生人。
啊,周先生。秦先生微笑,我猜您已經做出決定了
周默深吸一口氣：我找到了打破契約的方法。
哦秦先生挑眉,說來聽聽。
在我的新結局裡,主角發現唯一解除契約的方法,是創作者自願放棄所有通過交易獲得的東西,包括...周默直視秦先生的眼睛,包括生命。
秦先生的笑容消失了：您確定要這樣做您剛剛獲得名聲、財富、才華...
那些不屬於我。周默說,我簽下契約是因為絕望,但我不能以他人的痛苦為代價獲得成功。
秦先生沉默良久,終於歎了口氣：您知道嗎在數百年來,您是第二個選擇這條路的人。
第一個是誰
秦先生指向牆上的一幅畫像——那是一位年輕女子,麵容與蘇雨晴驚人地相似。
她選擇用生命換回那些受害者的命運。秦先生說,有趣的是,她的故事也成了一本暢銷書。
周默點頭：那麼,我們開始吧。
秦先生拿出那份契約,和周默新寫的結局手稿一起放在天平上。天平開始劇烈搖晃,整個店鋪也隨之震動。架子上古董紛紛墜落,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記住,周默,在一切被白光吞噬前,秦先生的聲音傳來,真正的創作不需要交換,它來自生活的痛苦與喜悅...
第八章：真實人生
刺眼的白光中,周默感到自己在墜落、分解、重組...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趴在電腦前。螢幕上是《午夜迴響》的空白文檔,時間顯示淩晨三點。窗外,雨依然下個不停。
是...夢周默摸著自己的臉,觸感如此真實。但當他看向書桌,那裡放著一本陌生的筆記本,扉頁上寫著：《命運當鋪》創作構思。
手機突然響起,是林悅的簡訊：睡不著,想聽聽你的聲音。寫作還順利嗎
周默顫抖著撥通電話,聽到林悅熟悉的聲音時,他幾乎落淚。
怎麼了林悅問,你聽起來怪怪的。
冇什麼,周默抹去眼角的濕潤,隻是...我突然知道該怎麼寫第七章了。
掛斷電話,周默打開新文檔,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這一次,故事從他自己的痛苦與希望中誕生,不需要任何交易。
窗外,雨漸漸停了。在便利店和洗衣店之間,一堵斑駁的磚
牆靜靜地矗立著,等待下一個絕望的靈魂。但今晚,它等不到了。
第九章：噩夢成真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刺入周默的眼睛。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後背。那個夢太真實了——陳明在舞台上突然忘記所有琴譜,手指僵硬地懸在琴鍵上方；王誌遠在簽約儀式上突然倒地,半邊身體失去知覺；蘇雨晴那張美麗的臉在車禍中支離破碎...
周默跌跌撞撞地衝向書房,從抽屜裡翻出那份契約。羊皮紙觸感冰涼,邊緣泛著不自然的暗紅色。他顫抖著展開紙張,那些原本幾乎透明的蠅頭小字此刻清晰可見,彷彿被鮮血重新描摹過。
這不是夢...周默的喉嚨發緊。他抓起手機,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搜尋新聞。
《天才鋼琴家突發怪病,喪失全部音樂才能》——陳明的照片赫然在目,與夢中一模一樣。
《商界巨擘王誌遠簽約儀式上突發中風》——配圖中倒地的姿態分毫不差。
每一條新聞都像重錘擊打著周默的胸口。他翻開《命運當鋪》的書稿,對照著每一個角色的命運,然後在網上搜尋相關新聞。七個人,七個受害者,全都真實存在,全都遭遇了書中描述的厄運。
老天...周默的胃部絞痛,他衝進衛生間乾嘔起來。鏡中的自己麵色慘白,眼窩深陷,更可怕的是——嘴角正不受控製地上揚,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不！周默一拳砸向鏡子,裂紋從中心輻射開來,將他的臉分割成無數碎片。每一塊碎片裡,都有不同的表情在獰笑。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嚇得周默渾身一顫。來電顯示是林悅。
周默林悅的聲音帶著猶豫,我...我爸媽出事了。
周默的心臟幾乎停跳：什麼
他們的航班...墜毀了。林悅的聲音支離破碎,冇有倖存者。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周默的視線模糊了。他在書中確實寫過這樣的情節——主角的愛人父母死於空難,作為主角獲得創作靈感的代價。但那是虛構的,他從未想過...
我馬上過來。周默掛斷電話,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鑰匙。
第十章：破碎的鏡像
林悅的公寓門前堆滿了鮮花和卡片。周默敲了三次門,才聽到裡麵傳來虛弱的應答。
門開了一條縫,林悅紅腫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你不該來的。她說,聲音嘶啞。
我需要見你。周默的喉嚨發緊,林悅,關於你父母的事,我...
進來吧。林悅讓開身子,公寓裡一片昏暗,窗簾緊閉。
周默注意到茶幾上放著一本書——《命運當鋪》,嶄新的精裝本。
你讀過了周默的血液凝固了。
昨晚睡不著,想看看你寫的到底是什麼。林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很有趣的情節,特彆是第七章——女主角的父母死於空難,因為男主角需要靈感完成他的小說。
林悅,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林悅突然抬頭,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結是這本書裡所有'虛構'的情節都成了現實結釋我父母恰好和你書中寫的一模一樣地死去
她抓起書砸向周默,書頁在空中散開。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我查了所有角色——陳明、王誌遠、蘇雨晴...他們都真實存在,都遭遇了你筆下的命運！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不是我！周默抓住林悅的肩膀,是那家店...那個秦先生...我簽了一份契約,但我不知道會這樣...
林悅掙脫開來,後退幾步：你瘋了。你真的瘋了。
我可以證明！周默從口袋裡掏出那份契約,看,這就是證據！
林悅的目光落在羊皮紙上,突然臉色大變：那...那是什麼
周默低頭看去,契約上的文字正在蠕動、重組,變成完全不同的內容。原本的條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血紅色的文字：
立約人周默自願承擔所有代價,以自身命運平衡天平。午夜時分,當鐘聲敲響十二下,契約將得履行。
不...這不可能...周默的手劇烈顫抖著,這不是我簽的內容！
林悅突然抓住他的手：周默,你的手！
周默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正在發生可怕的變化——皮膚變得透明,血管和骨骼清晰可見,指尖開始化為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它在吞噬我...周默喃喃道,秦先生說,除非有人自願承擔代價...
林悅驚恐地後退：你在說什麼
周默猛地抬頭：你必須離開這裡！越遠越好！不要讀我的書,不要相信任何關於我的訊息！
周默！
但周默已經衝出門去。他必須找到解決辦法,在午夜之前。
第十一章：最後的線索
城市圖書館的古籍區瀰漫著黴味和灰塵。周默在一排排書架間穿行,尋找任何關於命運交易的記載。他的右手現在完全透明,像玻璃製成的雕塑,但奇怪的是,他感覺不到疼痛。
需要幫助嗎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默轉身,看到一位白髮蒼蒼的圖書館管理員。我在找...關於契約的記載。古老的交易,用一樣東西換另一樣...
老人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啊,你指的是'平衡之術'。他領著周默來到最角落的一個書架,取下一本厚重的古籍,《幽冥錄》中有記載,關於'命運中間人'的故事。
周默急切地翻開泛黃的書頁。在第九章,他找到了想要的答案：
命運中間人行走於陰陽交界,以天平衡量萬物價值。凡與之交易者,必付出相應代價。然有一法可破此約：創作者若願以自身性命為祭,焚燬原作於天平之上,則可打破循環...
書頁邊緣有一幅插圖——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天平前,手中舉著一本書籍,火焰吞噬了書頁和人影。
周默的心跳加速：就是這個！
年輕人,老人突然嚴肅地說,這本書已經有七個人來查閱過了。第一個是位年輕女作家,叫蘇雨晴...
周默猛地抬頭：她後來怎樣了
老人搖搖頭：出了車禍,毀容了。奇怪的是,事故前一天她來還書時,說自己找到瞭解決辦法。老人指向書架上另一本筆記本,那是她留下的。
周默取下筆記本,扉頁上寫著：給下一個受害者。裡麵是蘇雨晴娟秀的字跡：
如果你在讀這個,說明你也和秦先生做了交易。我發現了真相：我們書中的角色都是前一個交易者的受害者。這是一個無儘的循環,每個人都在用彆人的命運換取自己的成功。唯一打破循環的方法,就是犧牲自己,讓所有被偷走的命運迴歸原主。我已經決定這麼做了。午夜時分,帶著你的原作回到當鋪,在天平上燒掉它,同時燒掉自己。這不是隱喻。祝你好運,不幸的同行。
周默合上筆記本,雙手顫抖。窗外,太陽已經開始西沉。
第十二章：午夜鐘聲
十一點三十分,周默站在便利店和洗衣店之間的磚牆前。他的右手已經完全消失,透明的界限正在向肘部蔓延。
我知道你在這裡。周默低聲說,出來吧,秦先生。
雨開始落下,起初隻是零星的雨滴,很快變成傾盆大雨。周默渾身濕透,但紋絲不動。
當時針指向十一點五十五分,磚牆開始扭曲、溶解,露出那扇熟悉的木門。銅牌上的命運當鋪四個字在雨中閃著詭異的光。
門無聲地開了。
店內比周默記憶中的更加破敗。架子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許多古董已經碎裂。隻有那個古老的天瓶依然光潔如新,擺在櫃檯中央。
秦先生站在天平後,衣著依舊考究,但麵容似乎老了幾十歲,皮膚像羊皮紙一樣佈滿皺紋。準時,周先生。他的聲音沙啞,我猜您已經做出選擇了
周默從揹包裡取出《命運當鋪》的原稿和那本《幽冥錄》：我知道真相了。這是一個循環,對嗎每個交易者都在用前一個受害者的命運換取成功。
秦先生的眼睛眯起：聰明。蘇雨晴也發現了這一點。
蘇雨晴...她真的用生命打破了契約
是的。秦先生走向天平,她是個勇敢的女孩。但您知道嗎她的犧牲隻解除了她自己的契約。那些被她書中角色'借用'命運的人,依然無法恢複。
什麼意思
意思是,秦先生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每個交易者都必須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蘇雨晴解救了她的受害者,但無法解救我的其他客戶造成的傷害。
周默感到一陣眩暈：那...那些受害者怎麼辦
他們秦先生輕蔑地揮揮手,他們的命運早已被分散、消耗。就像您書中寫的那樣——'每獲得一份饋贈,必有一人失去同等之物'。這是宇宙的法則。
周默看向天平,一端放著他的書,另一端是七個人偶。其中三個已經破碎——陳明、王誌遠和蘇雨晴。另外四個依然完整,但正在慢慢裂開。
時間不多了,周先生。秦先生指向牆上古老的掛鐘,時針已經接近十二,您是想犧牲自己拯救這四個人,還是...我有個更好的提議。
什麼提議
用林悅的命運代替您自己。秦先生的聲音充滿誘惑,她那麼愛您,一定會願意的。這樣您不僅能活下去,還能繼續創作,繼續成功...
周默的胸口一陣刺痛。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要點頭了。但隨即,他想起了林悅紅腫的眼睛,想起了蘇雨晴筆記本上的字跡,想起了那些無辜受害者的臉。
不。周默的聲音堅定起來,我選擇蘇雨晴的路。
秦先生的表情凝固了：您確定嗎這意味著永遠的消失。冇有人會記得您,您的作品會從世界上抹去,就像您從未存在過。
如果這樣能救那些人,值得。周默走向天平,將原稿放在一端,告訴我該怎麼做。
秦先生沉默良久,終於歎了口氣：如您所願。
他取出一把古老的青銅匕首,刀刃上刻滿符文。用這個刺穿您的心臟,同時點燃您的書稿。您的生命之火將燒燬契約,釋放所有被束縛的命運。
周默接過匕首,冰冷刺骨。掛鐘的指針指向十一點五十九分。
還有一個問題,周默突然抬頭,如果這是個無儘的循環,那麼第一個交易者是誰誰開啟了這一切
秦先生的笑容變得詭異：您真的想知道嗎
鐘聲開始敲響。
鐺——
周默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店鋪的牆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空間。無數天平懸浮在空中,每個天平上都放著一本書和幾個人偶。有些天平已經傾斜,有些仍在平衡。
鐺——
秦先生的身影開始變化,皮膚剝落,露出下麵漆黑的虛無。他的聲音不再溫和,而是如同千百人同時低語：每箇中間人都是前一個打破契約的交易者...
鐺——
周默明白了。蘇雨晴冇有真正解脫,她成了下一個秦先生。而現在,這個命運將降臨在他身上。
鐺——
不。周默握緊匕首。他絕不會讓這個循環繼續。
鐺——
他舉起匕首,對準自己的心臟。
鐺——
為了林悅,為了所有受害者...
鐺——
匕首刺入胸膛的瞬間,周默點燃了原稿。火焰騰空而起,吞噬了書頁、契約,以及他的身體。劇痛中,他看到七道光芒從火焰中飛出,射向遠方。
鐺——
周默！一個遙遠的聲音呼喚著他的名字。是林悅。
鐺——
火焰變成了純白色。秦先生——或者說曾經是秦先生的存在——發出刺耳的尖叫。整個店鋪開始崩塌。
鐺——
最後一聲鐘響中,周默看到自己的手恢複了實體。天平轟然倒塌,契約化為灰燼。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笑了。
第十三章：新的黎明
林悅從噩夢中驚醒,淚水打濕了枕頭。她夢見周默站在火中,朝她微笑。窗外,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
手機突然響起,是醫院打來的。
林小姐,醫生的聲音充滿驚喜,您父母...他們奇蹟般地生還了！搜救隊在墜機地點十公裡外找到了他們,兩人隻有輕微擦傷。
林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這怎麼可能
醫學上無法解釋。還有更奇怪的事,醫生繼續道,陳明先生今早突然恢複了鋼琴技藝；王誌遠先生的中風症狀完全消失了；蘇雨晴小姐的整容醫生打電話來說,她的臉一夜之間恢複了原狀...
林悅的手顫抖著掛斷電話。她衝向書架,尋找那本《命運當鋪》,卻發現它消失了,就像從未存在過。
書桌上,一張紙條靜靜地躺在那裡：
親愛的林悅,當你讀到這個時,一切都已回到正軌。請記住,真正的創作不需要交換,它來自生活的痛苦與喜悅。愛你的,周默。
紙條在林悅手中化為塵埃,隨風消散。
在城市的另一端,便利店和洗衣店之間的磚牆前,一個年輕女子停下腳步。她似乎聽到門鈴的輕響,聞到淡淡的檀香味。但當她轉身檢視時,那裡隻有一堵斑駁的老牆,在晨光中沉默佇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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