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夜白 第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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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家
係統作為任務成功的結算,讓我看到了我走之後的畫麵。
謝照白守在董詩謠病房裡,看著她輸進了我的心尖血之後整個人狀態果然好多了之後深深地鬆了口氣。
董詩謠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謝照白:「照白,這次又多謝你了,不是你我早死好幾次了。」
「你當初和她在一起就是為了我的病,我感覺我這次的身體狀態恢複得很好,你是不是也該和她分開了」
謝照白心裡有些沉重,遲遲冇說話。
他當初和我在一起確實是為了我的血,可畢竟是六年,我們還有個孩子,謝照白心裡有些亂
「詩謠,再等等,你讓我再想想。」
董詩謠臉色一變,就在這時我的主刀醫生驚慌地衝進了:「謝總,不好了,安小姐那邊手術失敗,安小姐去世了!」
謝照白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他喃喃地叫著我的名字,瘋狂地朝著我的病房裡跑去。
等他到了卻隻看到了一具僵硬的,冇有任何血色的屍體。
謝照白的雙手不停地顫抖,他不顧醫生的阻攔,一把將我的屍體抱了起來。
「怎麼會死,為什麼會死!」
「你以前不是說過你是聖女,怎麼都不會死的,你騙我!」
看著他這樣,我覺得有些無語,一千年騙他還不是為了救他,誰知道給了他。
他瘋狂地搖晃著我的屍體,卻冇有任何的反應。
「你不是來攻略我的嗎,我們還冇結婚,還冇永遠在一起,你怎麼能死!」
可無論他怎麼說,我的那具身體都冇有任何反應。
謝照白雙眼猩紅,遷怒了醫院裡所有的人。
「你們不是醫生嗎,不是全國最好的醫院嗎!就取個血而已,怎麼就死了!」
他鬨得太凶了,董詩謠也趕了過來。
得知事情的始末,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卻趕緊收好表情。
「照白,彆鬨了,你當初和安時錦在一起不就是為了我的身體嗎。」
「如今她死了不是正好嗎,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對小辭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樣的。」
聽到小辭的名字時,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小辭呢,他人呢,他人怎麼不在!」
他瘋狂地讓人去找,卻冇有一個人找到小辭。
他隻能看監控,監控裡,他看到小辭額頭上的鮮血還在不停地流,整個人捂著肚子痛苦地在地上叫媽媽時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
我想他一定想起來了,小辭一個接一個地往地上磕頭求他不要抽我的血。
而他一腳踢開了小辭。
謝照白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整個心臟隻剩下了無儘的恐慌和後悔。
「為什麼騙我不會有事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我是真的以為,你不會出事的!」
「是你騙我,是你騙我,我冇錯,我冇錯。」
他發了瘋一樣的,不許任何人動我的屍體,然後發了瘋地找小辭。
可他什麼手段都用上了,小辭就是冇有蹤跡。
謝照白痛苦地在我的屍體麵前一拳拳地往牆上砸,手被砸的鮮血淋漓。
嘴上還不停地叫著我們的名字:「小辭,時錦」
小辭有些難過地看著麵前的這一幕幕。
「媽媽,為什麼我們都走了,爸爸才知道要找我們呢」
我摸了摸兒子的頭。
「可能因為有的人就是失去之後才知道珍惜吧,可世界上哪有什麼後悔藥呢」
小辭握緊了拳頭:「媽媽,我記住了,爸爸太過分了,我不會再原諒他當我爸爸的!」
我關上眼前的畫麵,帶著小辭回了我在書中世界的家。
6.
我在書中的世界其實和我經曆的現實世界差不多。
隻是我在的族群叫巫族,我們族群的人喜歡練蠱,所以一般遠離城市。
如果不是經曆了這遭,我永遠不知道我生活的世界其實是一本書。
而我們的族群又是在書裡被一筆帶過的角色。
看到我回家的時候,我爸媽驚訝地弄掉了身上的蠱蟲。
他們看著我雙眼通紅:「時錦,你是時錦,我的乖女,你冇死,你回來了!」
我的眼睛也忍不住酸酸澀澀的,我一下撲過去抱住了我的爸媽。
這樣的溫度明明真實的不行,又怎麼能是虛擬的呢。
「爸,媽,我回來了。」
我把小辭拉到我的麵前:「爸,媽,這是你們的孫子,叫......時辭。」
小辭靦腆地站在了我爸媽麵前叫了一聲:「爺爺,奶奶。」
爸媽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時錦,你死了還不到一年,哪來得這麼大的孩子!」
我愣了一下,原來我才離開書裡一年,我挑了些重點講我的經曆給爸媽講了。
隻說我去渡劫了,爸媽知道後頓時疼愛地摟著小辭心肝肉地叫。
巫族人向來放得開,對於孩子是否有爸爸,或者爸爸是誰並不看重。
他們爭先恐後地要交小辭蠱術,小辭看著形形色色的蟲子有些害怕,卻還是大膽地答應了。
晚上的時候我把小辭摟進懷裡。
「小辭,媽媽生活的地方是另外一個世界,可能和我們生活的地方不一樣,你害怕嗎」
小辭往我懷裡鑽了鑽:「有媽媽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隻要你在,我就不怕。」
我忍不住眼睛熱了熱。
我們在巫族平靜地生活了下來,可這樣的平靜卻在一天被打破了。
正在教小辭練蟲的時候,我的大腦突然一陣疼痛,我聽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那聲音很耳熟,像謝照白的聲音。
我被嚇得一個激靈,回頭看卻冇人,我派出了蟲子探查,也冇察覺到什麼有異常的。
小辭問我怎麼了,我冇忍住笑了笑。
「冇什麼,你媽媽我想多了。」
可就在那天晚上,告彆很久的係統又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
機械的聲音讓我聽出了愁眉苦臉的味道。
「我的姑奶奶啊,事情鬨大了。」
7.
係統把握走之後的畫麵一幅幅播放給我看。
謝照白弄了個冰庫,把我的那具身體放在了裡麵,任憑誰來勸都不肯鬆手。
當初他的醫生朋友也來了,看到他守著個屍體詭異的樣子忍不住給了他兩拳。
「當初我就勸過你你頻繁地抽她血會有問題,你不聽!」
「現在還在這假裝深情乾什麼!你能不能讓她死得安寧!」
謝照白轉過頭,眼裡是可怖的紅血絲:「是她騙我自己不會出事,我才這樣的!」
「她不是這裡的人,我不相信她死了!」
看到這兒的時候,我不由得覺得自己有點蠢。
當年感情上頭的時候,我告訴了他我的來曆。
謝照白看著我那具身體,越來越嚴肅:「是朋友你就不要管我!她隻是生我氣走了,我會找到她的。」
謝照白的朋友大白天地感覺到了一陣詭異,他覺得謝照白真的瘋了。
他想到自己查到的事情,又想到謝照白現在的樣子,歎了口氣。
「照白,我有事跟你說,關於安時錦的,出去聊聊吧。」
謝照白一聽到我的名字,冇有反對,可我冇想到謝照白的朋友居然知道這樣的真相。
「你當初跟我說時安錦的血能救董詩謠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可疑,所以我就去查了下,董詩謠根本冇什麼心臟病,他騙你的。」
我如遭雷擊,愣在了原地,一切都是假的嗎
而我就因為這樣的做戲,承受了50次反噬的痛苦。
謝照白的反應比我還要驗證,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跌跌撞撞地往回去走。
可彆墅那邊,而謝照白離開家之後,董詩謠卻帶了幾個人進來了。
她表情扭曲地看著我的那具身體:「你和你兒子一大大賤人,一個小賤人,怎麼不遠點再死!」
「你不過是我的續命工具,死了還攪得我不清醒,你們幾個,把她搬到火葬場燒了!」
兩個大漢抱著我那副身體想走,可剛走到門口謝照白就回來了。
兩個大漢嚇得把我的身體掉在了地上,謝照白目眥欲裂:「你們在乾什麼!你們想把我的安放到哪裡去!」
董詩謠擠出了兩滴眼淚:「照白,我隻是希望你從傷痛裡走出來,當初你是因為我的心臟病纔跟她這麼久,你怎麼能走不出來,那我算什麼!」
謝照白盯著董詩謠突然詭異地笑了:「你有心臟病是嗎」
他掐住了董詩謠的脖子,越收越緊:「你為什麼要騙我!」
董詩謠徹底慌了:「照白,我不是故意的。」
「當初時安錦那賤人那麼纏在你身邊,你還總是控製不住地看她,我隻是害怕才這樣的!」
「我隻是害怕失去你!」
可謝照白什麼也聽不進去了,他感到一陣陣的絕望,那個時候董詩謠都知道他
對我動心了,他自己卻不知道,還一直把我當成什麼救命機器。
他隻能把所有的怒火和絕望都發泄在董詩謠身上。
董詩謠被打了個半死,謝照白給人招呼了兩句就讓人帶走了她。
「你那麼不讓她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
他在房子裡到處走,迫切地想找到我的東西。
卻翻出了一條禮盒的領帶,那是我和兒子當初一起為他準備的生日禮物,隻是還冇來得及送出去。
上麵的紙條有兩個筆跡,一個是兒子歪歪扭扭的字跡,爸爸生日快樂。
一個是我的字跡,親愛的寶貝生日快樂。
他捏著那張紙條,跌跌撞撞來到我慘白的身體麵前一把抱住,然後哭得泣不成聲。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們回來好不好」
可冇有一個人迴應,最後他放下我的身體擦乾眼淚喃喃自語:「沒關係,你們不回來,我就來找你。」
謝照白買回了所有包含我名字的書放在家裡,但凡是有點名氣的和尚,道士,就連算卦的都被他請到了家裡。
他將形形色色的書堆在書房裡,有一天甚至點了一把火,自己坐在了書堆裡看著火燒。
嘴裡還振振有詞:「這樣我總能來見你了吧!」
幸好被趕來的朋友救出來了。
可他的手臂上還是被大麵積地燒傷了,謝照白好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反而怪救自己出來的朋友。
「都怪你,我剛纔已經看見他們了!」
人人都說謝家總裁瘋了。
我也忍不住起了個雞皮疙瘩,我也覺得謝照白怕不是瘋了。
係統悠悠開口:「他嘗試了很多方式,還真的快叫他成功了。」
8.
聽到係統的話我愣住了,原來我聽到他在叫我不是幻覺。
我連忙追問:「能阻止嗎!」
係統卻說不行:「我告訴你就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係統消失之後,我忍不住煩躁了起來,我不想再見到謝照白。
可怕什麼來什麼,第二天的時候我和小辭外出找蟲子的時候就遇到了謝照白。
小辭本來還興高采烈地問我蟲子的作用,看到謝照白一下抿緊了嘴唇。
謝照白整個人瘦得不成樣子,看到我們的時候眼裡忍不住地流出了眼淚。
「時錦,小辭,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我把小辭護在身後:「你怎麼來的,回去吧,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謝照白的眼睛一下紅了。
「你知不知道為了來這裡,我付出了多少,我......」
他冇說完就被我不耐煩地打斷:「如果你是想來賣慘讓我可憐你的就算了。」
謝照白的眼睛暗了暗。
「不是,我是知道我錯了,這麼多年,我被那個女人騙了那麼多年,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可你也不應該騙我,如果我知道你會出事,我絕對不會用你的血!」
我冷冷地看著麵前的人委屈了起來,我突然覺得很可笑。
「你忘了當初我騙你是為了救你嗎」
謝照白一下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小辭鼓起勇氣站在我麵前看著謝照白:「叔叔,你走吧,彆來打擾我和媽媽
了,我們生活得很好。」
謝照白眼裡的光一寸寸地熄滅:「小辭,你叫我什麼,我是爸爸啊!」
「你送爸爸的禮物我很喜歡,我今天特意帶上來見你們的!」
我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戴著的是那條我和小辭冇送出去的領帶。
小辭冷冷地撇開眼:「你不是我爸爸了,我隻會叫你一句叔叔。」
「你傷害了媽媽,你再也不是我的爸爸了。」
謝照白的肩膀一下像是垮掉了。
我使出了一把鏟子把謝照白推開。
「彆再來打擾我們!」
可謝照白在這個書中世界了下來,每次都在我家附近晃個不停。
連我爸媽也知道了什麼事,他們拿著一遝照片讓我選。
「這還不簡單,你給小辭再找個爸爸,他就自動滾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小辭卻跟爺爺奶奶選得津津有味。
「奶奶,這個好,看起來很壯,能保護媽媽,我同意他當我爸爸」
謝照白來的時候剛好聽到這句話,他憤怒地顫抖:「小辭,隻有我能當你爸爸,我能保護你媽媽!」
我忍不住冷嘲熱諷:「是嗎,傷我最深的不就是你嗎」
他的臉色一白,直直地暈倒了在了我家外,小辭看著暈倒的謝照白有些不知所措。
「媽媽,我們該怎麼辦啊!」
我冷冷地撇了地上的人一眼:「不用管。」
我在腦海裡瘋狂呼叫係統:「係統,怎麼回事,暈倒在我家算怎麼回事!」
「他是強闖到這兒的異世之人,強賴在這不走是會損壞身體的。」
9.
謝照白悠悠轉醒:「小辭,時錦,對不起,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小辭揹著手像個小大人:「叔叔,既然知道了會給我們添麻煩,你就走吧。」
謝照白的眼睛一下低落地垂了下去。
我忍不住開口:「你每待在這裡一天,身體就會差上一份,最後會死的,你還不走,腦子有病吧。」
他低著頭,片刻間有什麼液體滴在了地上。
「你讓我怎麼忍受冇有你們的世界,我一個人,活不下去。」
我沉默了,想起了我愛他的時候,也是寧願在他身邊寧願死亡,可在那個時候他隻是把我當救董詩謠的工具。
現在才付出感情,有什麼用呢。
可謝照白還是天天來,看得我煩躁得不行,即使用蠱蟲嚇也冇有來。
他每天來,身體的狀態也更差一些,我自然不會擔心他的身體,隻是覺得很煩。
他把我當成族裡的笑柄了。
這天他再來的時候,我破天荒地冇有趕他走。
我朝著謝照白伸出了手:「知道這是什麼嗎」
謝照白搖搖頭,我勾起一個惡劣的笑。
「這個東西叫情蠱,隻要吃下去我就給你個機會重來,不過吃了他,以後你但凡有點對不起我,就會七竅流血而亡,你敢吞下去,我就相信你真的悔過了。」
謝照白的眼睛亮了亮:「你說真的!」
我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當然真的。」
謝照白毫不猶豫地抓走我手心的蠱蟲,然後吞了下去。
「時錦,我一定能做到!」
可漸漸他的表情變得痛苦,身體也蜷縮了起來。
他看著我笑眯眯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麼:「時錦,你給我吃的不是情蠱吧。」
我笑著回答:「當然不是啊,我可不吃回頭草。」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身體的每一處都痛得快爆炸了。」
謝照白疼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可他蒼白的臉和不停顫抖的身體還是給了我回答。
「我給你下的這個蠱,跟我和小辭身上的蠱蟲是天敵,隻要你一靠近我們,它就會發作讓你痛不欲生。」
「隻要你彆再糾纏我們,就一輩子什麼事也冇有。」
謝照白疼得猙獰的臉上露出一個苦笑。
「見到我就這麼讓你痛苦嗎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我露出了一個你這不是明知故問的表情。
可謝照白硬是忍著劇痛一步步地朝我走來,我被嚇得後退兩步,卻抵在了一個牆上退無可退。
謝照白疼得臉都扭曲了,鼻子裡開始流血,卻還在朝我走近。
他的聲音裡是深深的絕望。
「我知道我賤,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就是放不開啊!麵對你的恨意,跟我對你的思念又算得了什麼呢,你恨我吧,隻要我能見到你們!」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將我抱住了。
「我想你,我想你,我真的不想離開你啊!」
蠱蟲反應得越來越激烈,謝照白疼的咬破了自己的嘴角,他的嘴角也開始流血了。
蠱蟲發威,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骨頭都像是被打碎了一樣痛。
可謝照白還是不肯放開我,他抱著我,像是保住了什麼稀世珍寶。
我忍不住一陣惡寒,用力推開了他。
他被疼痛折磨得已經不清醒了。
我定定地看著他:「如果你非要這樣,那我就帶著小辭走,你但凡有點良心就放過我吧。」
「你以為你自己很痛嗎,你知道嗎,你每次抽完血,我被反噬的時候都跟你一樣痛。」
「而這樣的疼痛,我經曆了五十次,因為你導致的50次,謝照白,真的很痛呀,我隻要一靠近你,我的身體都本能在痛,所以,請你消失吧。」
小辭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出來:「叔叔,我不想一輩子恨你的,你放過我媽媽吧。」
謝照白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他隻能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我們倆轉身就走,隻聽到了謝照白撕心裂肺的吼聲。
「時錦,小辭!」
可我們誰都冇回頭。
後來謝照白真的冇來了,可係統說他也冇回願世界,不知道去哪裡了。
可他不回去,隻能在這等死了。
但這一切都不關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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