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有心 第488章 一日之計
蘇玥裹著毛毯蜷在單人沙發裡,指尖捏著半杯冷掉的紅茶,我走過去,突然開口打破沉默:“你說人這輩子,到底是在‘求不得’裡苦,還是在‘得到後發現不過如此’裡更苦?”
蘇玥抬眼望我,光在眼底映出跳動的碎片:“你見過沙漠裡找水的人嗎?他快渴死時,看見遠處有片綠洲,拚儘全力跑過去,卻發現是海市蜃樓——這時候的苦,是‘求不得’的絕望。可如果他真找到水,喝飽了,卻發現綠洲之外還是無邊無際的沙漠,連回去的路都忘了,這種‘得到後的空’,或許更磨人。”
我沉默片刻,伸手撥了撥毯子,杯子裡,水濺起又落下:“那他們現在算什麼?韓清妍守著那邊的家庭……與其說是守著,不如說在騙自己。齊奧抓住那希冀,像兩個抓著浮木的人,以為浮木是救贖,其實隻是把自己困在水裡。這算‘求不得’,還是‘得到後的錯’?”
“都不算。”蘇玥輕聲說,“人最苦的不是‘求’或‘得’,是明明知道手裡的浮木會爛,卻不敢放手——怕放手後沉下去,更怕放手後發現,其實自己能遊。就像分開後兩個人互相恨著對方,明明早就發現證據不對,卻不敢停下,因為你需要一個‘恨’的物件。”
雨聲似乎更大了,但漸漸弱了,她看著我緊繃的下頜線,補充道:“哲學裡說‘存在即合理’,可沒說‘存在即不苦’。我們現在的苦,不是因為求不到或得到錯了,是我們把‘苦’當成了自己的身份——沒了這些標簽,我們都不知道自己該是誰。”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久到雨聲都彷彿慢了下來,才低聲問:“那如果有一天,標簽沒了呢?”
蘇玥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帶著一絲笑意,輕聲說道:“如果標簽沒了,那或許就是我們真正自由的時候。就像韓清妍和齊奧,當他們不再被家庭、情感這些標簽束縛,也許會發現新的自己和生活。”我陷入了沉思。
蘇晚低頭,指尖劃過冰涼的杯壁:“沙漠裡的人喝完水,就算知道前麵還是沙漠,至少不會渴死了。可他會不會走出沙漠,要看他還想不想走——不是為了綠洲,是為了看看沙漠之外,到底有沒有彆的東西。我們也是一樣,標簽沒了,隻是不渴了,至於能不能好……要看他們敢不敢承認,其實我們怕的不是苦,是苦消失後,要重新學怎麼當‘自己’。”
窗外的雨還沒停,兩人坐在漸漸冷下來的光線裡,像兩尊被時光困住的雕像。
……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齊奧對韓清妍可謂是關懷備至。
每天清晨,齊奧會早早來到這裡,為韓清妍準備好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
這份早餐不僅美味可口,還充滿了齊奧的用心,因為他會根據韓清妍的口味和喜好來選擇食物。
這讓我們很是嫉妒。
他隻是瞥了我們一眼:回應:“想吃自己買。”
此外,齊奧還會細心地為韓清妍準備好保暖的衣物,生怕她會著涼。他會提前檢視天氣預報,提醒她。
工作之餘,齊奧也會儘可能地抽出時間陪伴韓清妍。
他會陪著她聊天,分享彼此的生活點滴和工作中的趣事;他會陪她一起散步,享受大自然的美好;他還會帶她去做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看電影、逛街、品嘗美食等等。
終於,我們的貨物也順利到達了。當完成最後一批訂單後,我們終於結束了這段忙碌的工作時光。
而在這段時間裡,齊奧和韓清妍之間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覺中逐漸升溫。他們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多,彼此的瞭解也越來越深,兩人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親密無間。
……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悄然停歇,天空也漸漸放晴,陽光透過雲層灑下,給大地帶來了一絲溫暖。
原本濕漉漉的地麵上,大大小小的水坑如同鏡子一般,倒映著那片湛藍的天空,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景象。
樹梢上還殘留著些許雨滴,它們像是被遺忘的珍珠,隨著微風輕輕搖曳,不時地滾落下來。
當這些水滴從樹梢滑落,穿過空氣時,它們就像是一個個微小的放大鏡,將周圍的一切都放大了。
在這些水滴的折射下,那道原本就絢麗多彩的彩虹變得更加清晰可見,它橫跨在天空中,如同一座夢幻般的橋梁,連線著天地。
彩虹的顏色鮮豔而柔和,紅、橙七種顏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卷。
蘇玥在玄關換鞋時,我揉著眼睛的嘟囔:“再五分鐘……就五分鐘。”蘇玥回頭,看見我頂著亂糟糟的頭發,睡衣領口還歪著。
“再睡太陽就要曬到你床頭的向日葵了。”蘇玥走過來,指尖輕輕捏了捏我的耳垂,給我整了整衣服。
被戳中軟肋,我慢吞吞地抓過運動外套往身上套,嘴裡還不忘討價還價:“那你今天得牽著我跑,最後一公裡要走回來。”
河邊步道泛著濕意。我握著蘇玥的手,隨後準備好,鬆開她帶著剛睡醒的溫熱的掌心。
路過早餐鋪時,蒸籠冒起的白氣裹著肉包的香氣飄過來,蘇玥腳步頓了頓,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跑完再買,”我笑著收緊手指,把她往前帶了帶,“加兩個你愛吃的糖心包。”
我大口地呼吸著清晨那清新的空氣,但還是覺得氣喘籲籲,彷彿這新鮮的空氣並不能緩解我身體的疲憊。
我轉過頭,對著一旁同樣在晨跑的蘇玥抱怨道:“咱們這是吃飽了撐的吧?大早上的沒事出來晨跑?”
蘇玥似乎並不認同我的觀點,她反駁道:“好不容易有這麼個好天氣,你懂什麼呀?俗話說得好,一日之計在於晨,早晨的空氣多好啊!”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可是……我每天晚上都已經去夜跑了啊,現在又讓我晨跑,這不是折磨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