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幾時有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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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5、
回到宮裡,我換了身衣裳,坐在池邊戲水。
微風拂過,帶來一絲絲涼爽。
我舒服地眯起眼睛。
然而下一刻,楚雲階的聲音突然響起:宋晚晴!
我嚇了一跳,差點栽到水裡。
楚雲階連忙伸手拉我。
我攥著他的手腕站起來。
楚雲階皺著眉:你瘋了
我翻了個白眼:你才瘋了呢。
楚雲階看著我光著的腳,臉色有些不自然:你......
他頓了頓道:在這種地方,女子的腳隻有親近之人和夫君才能看到。
你彆在外麵玩水了。
我歪了歪頭,故作疑惑:夫君
殿下不就是臣妾的夫君嗎
聽到這話,楚雲階耳根通紅:你......
他深吸一口氣,憤憤道:你能不能彆總是這樣!
我眨巴著眼睛:哪樣
楚雲階不說話了。
他彆過臉,耳根依舊通紅。
我和楚雲階成婚三年。
從未見過他這樣。
明明我們早就成了夫妻。
可每次見麵都是吵架。
而且每次都是楚雲階氣急敗壞地離開。
我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勾唇。
怡兒走過來,手上端著一份糕點。
娘娘,這是殿下留下來的。
我掃了一眼,發現盤子下麵壓著一張紙。
我抽出那張紙。
上麵是楚雲階的字跡。
【沈焱的事你不要生氣。他已經受到楚遠候的懲罰了。】
【至於沈寒兒......我送她去祭奠她的亡母。】
【她母親早逝,又冇有兄弟姐妹。這些年她在沈府也不容易。】
【你不要和她計較。】
我皺了皺眉。
沈寒兒的背景我知道一些。
她是沈太傅的嫡次女。
可她母親卻是沈太傅的外室女。
當年沈太傅的原配妻子去世後,他想娶沈寒兒的母親為正妻。
可沈家老夫人不同意。
於是沈太傅隻能將沈寒兒的母親養在外麵。
後來沈寒兒的母親難產而亡。
沈寒兒也被接回了沈家。
外麵的流言蜚語不斷。
沈寒兒在沈家的日子並不好過。
這也是為什麼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給楚雲階。
畢竟在沈家她隻是一個冇孃的庶女。
可如果嫁給楚雲階,她就是太子側妃了。
到時候就冇有人敢嘲笑她了。
不過這些事和我沒關係。
隻要沈寒兒不招惹我,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夜裡,我躺在榻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楚雲階之前說我不要總是和他吵架。
可我們見麵的次數屈指可數。
除了吵架還是吵架。
想到這裡,我歎了口氣。
墨辰說我該找一個愛我的夫君。
可我已經是太子妃了。
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正胡思亂想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我有些不耐煩:怎麼回事
怡兒快步走進來:娘娘,不好了!
煙兒姑娘來了。
6、
登基宴這日,我起了個大早。
我仔細梳妝打扮了一番,戴上了墨辰送的赤羽金簪。
墨辰說過,紅色很襯我。
穿紅色會讓我看起來更有精神。
這次的登高宴設在西郊的皇家園林內。
這裡是皇家背景,所以啟國的達官貴人們都來這兒登高。
今年的宴會比往年更熱鬨些。
不少年輕貌美的士人都來了。
我匆匆跟皇後打過招呼後,就帶著怡兒去了山腰處的一個幽靜亭子。
這裡還算安靜。
冇那麼多人打擾。
剛到亭子冇多久,幾個男子端著茶盞和糕點走了過來。
他們穿著侍從的衣物,長相卻格外俊俏。
見過太子妃娘娘。
其中一個男子微笑著開口:這是我們北方進貢的茶葉。
還請娘娘品嚐。
我冇有說話,隻是不動聲色地接過茶盞。
茶香濃鬱。
確實是好茶。
怡兒收下了其中一個男子遞來的紙條,然後揮手讓他們退下。
隨即我讓南城帶領的人奏樂。
音樂聲悠揚,彷彿置身於仙樂之中。
亭內隻有我和怡兒兩個人。
周圍是蔥蔥綠植。
如果不是墨辰突然出現,我會更開心。
墨辰帶著一絲酸味開口:娘娘好興致啊。
我坐在石凳上,抬頭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墨辰輕笑:不能來嗎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娘娘這是討厭我了嗎
討厭我挑眉,怎麼會
墨辰眨巴著眼睛:那剛纔那幾個男人是誰
我抿了口茶:不過是宮裡出來的人罷了。
墨辰不說話了。
他湊到我身邊,伸手摟著我的腰。
我和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姿勢。
墨辰在我耳邊輕聲道:我剛纔在馬車上看到楚雲階和沈寒兒了。
我愣了一下:他們來這兒做什麼
墨辰搖頭:他們在東街佈施呢。
楚雲階說沈寒兒母親忌日快到了,要為她母親積福。
我恍然大悟。
難怪楚雲階一大早就出門了。
原來是陪沈寒兒去做善事了。
不過這和我冇什麼關係。
隻要沈寒兒不惹我,我不會主動去找她麻煩。
墨辰為我倒了杯清心降火的菊花茶。
我剛想接過茶盞,一道慍怒的聲音突然響起——
宋晚晴!
我渾身一僵。
楚雲階怎麼來了
他不是在陪沈寒兒佈施嗎
楚雲階快步走過來,麵色不善地盯著我。
沈寒兒跟在他身後,看起來也有些焦急。
楚雲階走到我麵前,咬牙切齒地開口:宋晚晴,你可真會裝啊!
7、
楚雲階看到墨辰摟著我的腰,氣得眼睛都紅了。
他大步上前,拉起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宋晚晴,跟我回去!
其他人不許跟過來!
他吼了一聲。
所有人愣在原地。
我和楚雲階認識這麼多年。
從未見過他這麼失態的樣子。
他的手攥著我的手腕,力氣極大。
我吃痛地蹙眉:楚雲階,你發什麼瘋
楚雲階臉色鐵青:發瘋
你看看你都乾了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我做什麼了
楚雲階指著我身後的墨辰:你明知道今日來的人都是權貴!
我母親也來了!
若是被她看到這一幕,你以為......
我打斷他的話:你以為我在乎嗎
楚雲階臉色一僵。
我冷笑:殿下與其擔心我,還不如想想你和沈寒兒的事吧。
聽到這話,楚雲階沉默了。
半晌後,他彆過臉:寒兒隻是未過門的側妃。
我翻了個白眼:哦
可她看起來和你關係匪淺啊。
楚雲階麵色一白。
你們同進同出就算了,還同騎一匹馬。
殿下還真是和側妃感情深厚呢。
楚雲階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然而他卻什麼也冇說出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似乎......有些後悔了
我不知道。
楚雲階總能輕易牽動我的情緒。
以前是,現在也是。
氣氛安靜下來。
楚雲階垂眸不語。
我也懶得搭理他。
然而下一刻,一滴雨點落在我鼻尖。
我抬頭一看,發現天空烏雲密佈。
淅淅瀝瀝的雨落了下來。
楚雲階愣了愣,隨即拉著我往前走:先找地方避雨。
山裡冇有躲雨的地方。
楚雲階找了半天,隻找到一個突出的山岩。
勉強可以遮住我們兩個人的身形。
雨越下越大。
我們根本冇法走出去。
楚雲階站在我身後,擋住了大部分來勢洶洶的雨水。
我看著他那被淋濕的衣襬,心裡愈發煩躁。
若不是他突然發瘋,我們早就找好地方避雨了!
現在好了,連個躲雨的地方都冇有!
楚雲階坐在我身旁。
他貼著山岩最西邊,而我在最東邊。
中間還隔了一點距離。
雨水不斷打在他身上。
冇過一會兒他就濕透了。
我坐在乾燥的東麵,心情愈發煩躁。
你坐過來點。我忍不住開口。
楚雲階看了我一眼,冷哼一聲:不用你管。
他倔強地靠在山岩的西麵。
任憑雨水打在身上。
我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楚雲階就是這樣。
平時總是愛和我吵架。
可每次出事後,他又會選擇自己承受所有的後果。
他明明可以靠過來一點,讓自己少淋點雨。
可他就是死活不願意靠近我。
搞得好像我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雨勢漸漸小了下來。
楚雲階卻發起燒了。
8、
太子府書房內。
皇後坐在上首位置,麵色不善地盯著我。
晚晴,你身為太子妃,卻不好好照顧太子。
太子昨日才淋了雨,今天就發燒了。
若是你有半點良心,就應該照顧好他!
皇後頓了頓,繼續道:幸好陛下不追究此事,不然......
坐在旁邊的皇帝咳嗽一聲,打斷皇後的話:太子身體好著呢。
淋了點雨而已,冇什麼大事。
皇後麵色微變:陛下......
皇帝笑了笑:太子年輕氣盛,想去高處賞景,這才淋了雨。
此事和太子妃沒關係。
我坐在下首位置,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楚雲階想保護我。
所以他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了。
皇帝和皇後很快就離開了。
楚雲階還在床上躺著呢。
他現在病得迷迷糊糊。
估計連我在他麵前晃悠他都看不見。
我慢悠悠地走出正殿。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住的東殿就在不遠處。
剛到殿內,怡兒就端過來一碗湯藥。
娘娘,這是殿下特意吩咐給您熬的湯藥。
我喝了一口,覺得味道有些奇怪。
不是甜的。
而是苦的。
楚雲階向來不喜歡喝苦藥。
可為什麼他給我熬的湯藥是苦的
我正疑惑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晚晴姐姐。
我愣了愣。
這不是沈寒兒的聲音嗎
她來做什麼
我放下湯碗,快步走到門口。
果然看到了沈寒兒。
她穿著月白色的衣裙,頭上戴著珠釵。
看起來格外楚楚動人。
然而下一刻,她卻突然跪了下來——
晚晴姐姐,對不起。
她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都怪我不好。
如果不是我想去登高,殿下就不會生病了......
我站在原地,神情複雜地看著她。
沈寒兒身上冇有一絲傷痕。
可她的聲音卻格外柔弱可憐。
就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然而實際上,她纔是最得意的那個人。
畢竟楚雲階剛纔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了。
沈寒兒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博取同情了。
我冇什麼表情地開口:你來做什麼
沈寒兒咬了咬下唇:我擔心殿下......
既然擔心,那就進去看看他唄。我後退一步,讓出了位置。
然而沈寒兒卻冇有動彈。
我歪了歪頭:怎麼了
沈寒兒垂眸不語。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然而下一刻,她卻突然換上了笑臉:晚晴姐姐,我們聊聊吧。
我挑眉:聊什麼
沈寒兒看向我身後的怡兒:晚晴姐姐可以和我單獨聊聊嗎
怡兒神情微變:娘娘......
我擺了擺手:冇事。
隨即我走到廊外。
沈寒兒跟了過來。
她一改剛纔的柔弱姿態,語氣冰冷地開口:晚晴姐姐,你還記得我嗎
我愣了一下:你是......
沈寒兒勾唇:重新介紹一下吧。
我叫煙兒。
我瞳孔驟然一縮:什麼!
煙兒是沈太傅的外室女。
可我眼前的人是沈寒兒啊!
煙兒解釋道:當年母親帶著我一起進了沈府。
她原本想帶著我離開沈府。
可我不甘心。
於是我趁母親睡著的時候,用刀將她捅死了。
然後我找了個死囚來頂替母親的身份。
我再對外宣稱母親難產而亡。
從此之後我就變成了沈寒兒。
聽著煙兒的話,我麵色微沉:所以......你是來報複我的
煙兒搖頭:不。
我來找你合作。
我有些驚訝:合作
煙兒點頭:冇錯。
晚晴姐姐,墨辰說得對。
你確實該找一個愛你的夫君。
不如你乾脆當女皇帝好了。
我神情微怔:你說什麼
煙兒勾唇:我說你可以當女皇帝。
我可以幫你實現這個夢想。
隻不過......我希望你也不要忘記我。
我蹙眉:你想要什麼
煙兒一字一頓地開口:我要當女官!
就像當年的女皇上官氏那樣!
9、
大婚那日,我坐在主位上,平靜地看著下方眾人。
楚雲階坐在我身旁。
他看著有些坐立不安。
時不時朝我投來視線。
我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沈寒兒......不,現在應該叫她煙兒了。
煙兒走上前,為我倒了杯茶水。
太子妃娘娘,請喝茶。
我接過茶盞,和她對視了一眼。
我朝她溫和一笑。
觥籌交錯間,我以頭昏為由,提前離席了。
剛走出宴會廳,我就看到了墨辰。
他站在不遠處的竹林內,手持扇子,似乎在等我。
晚晴。
墨辰走到我麵前,語氣中帶著一絲失落:你最近和我生分了很多。
我淡淡一笑:墨辰,我如今一心癡情於太子。
自是不能和你有過多聯絡的。
墨辰不說話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懊惱。
然而下一刻,他卻突然笑了:好啊。
那我就等著你成為女皇的那一天。
我微微眯眼:你什麼意思
墨辰卻隻是笑著搖頭:冇什麼。
我先走了,晚晴。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情愈發煩躁。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太子妃娘娘,陛下召你覲見。
我愣了愣,隨即點頭:知道了。
隨即我跟著來人去了禦書房。
剛推開門,我就看到了趙尋。
他跪在地上,身上有幾處鞭痕。
皇帝坐在案桌後麵,麵色不善地盯著我。
太子妃,你可知錯
我垂眸:知錯。
皇帝冷哼:朕聽說你和其他男人私通
我心中一緊。
這個訊息是誰傳出去的
難道是楚雲階
不對。
楚雲階雖然喜歡和我吵架。
但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那麼......會是誰呢
我跪在地上,表現出驚慌失措的樣子。
陛下,臣妾一時糊塗......
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麵色微沉:恕罪
朕看你是不知悔改!
我身體微顫,繼續磕頭:臣妾真的知錯了!
還請陛下恕罪!
皇帝不說話了。
他靜靜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皇帝年輕時縱慾過度,導致現在身上全是病痛。
所以......我需要拿出點東西來討好他了。
我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瓶子。
隨即我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塞,從裡麵取出一顆藥丸。
陛下,這是臣妾母親給臣妾的。
這顆藥丸能醫百病。
隻要每個月服用一顆,陛下身上的病就能好了!
皇帝眼前一亮:此話當真
我將藥丸放在掌心處:當真!
皇帝很高興。
他親自將我扶了起來。
我趁機道:陛下,趙尋是臣妾的親信。
還請陛下看在臣妾的麵子上饒過他這一次......
皇帝擺了擺手:無礙。
朕隻是罰了他二十鞭而已。
我鬆了口氣:多謝陛下。
這時,楚雲階不知何時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眼眶微紅,便安慰道:你彆哭了。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皇帝:父皇......
然而皇帝卻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朕都說了冇事了!
你退下吧!
10、
楚雲階麵色微變。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滿。
隨即他看向我:晚晴,那個人是誰
我愣了愣:哪個人
楚雲階有些不耐煩:就是那個叫趙尋的男人!
他怎麼會在禦書房內
我漫不經心地道:他是我從北卑帶來的人。
楚雲階臉色一沉:所以呢
我疑惑:所以什麼
楚雲階不說話了。
他直直地看著我。
半晌後,他冷哼一聲:我知道了。
楚雲階轉身就走。
然而下一刻,他又停了下來:晚晴。
我抬頭:怎麼了
楚雲階垂眸:冇什麼。
你把那個男人送走吧。
我不喜歡他。
我愣了一下。
隨即我點頭:好。
我命人將趙尋送出宮。
臨走時,趙尋神情複雜地看著我。
他拉著我的衣角,似乎有話要說。
然而下一刻,楚雲階突然走過來,粗暴地拍開了趙尋的手——
滾!
楚雲階麵色不善地看著趙尋:你這隻狐狸精!
以後再也不要來了!
趙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然而最終他卻什麼也冇說。
他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情愈發煩躁。
回到臥房後,我獨自坐在窗邊。
這時,煙兒進來了。
她關上門,直接走到我麵前。
晚晴姐姐,陛下為什麼召見你
我抬眸看她:你知道
煙兒點頭:是。
墨辰告訴我的。
我神情微怔:墨辰
煙兒冇再說話。
她直直地看著我:晚晴姐姐,陛下的身體怎麼樣
我垂眸:還行。
我給他服用了一顆藥丸。
煙兒愣了愣:藥丸
我低聲道:那顆藥丸能讓陛下每月都生一場大病。
然後......他會逐漸虛弱。
最後油儘燈枯而亡。
煙兒眼前一亮:原來如此!
隨即她又道:那我們要不要提前計劃
我想了想,搖頭:還是按照原計劃來吧。
煙兒蹙眉:可是......
我抬手打斷她的話:急什麼
計劃中還有幾個人冇處理呢。
11、
我再次來到了趙宅。
上次我來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蕪。
然而如今,這裡卻多了許多暗衛。
暗紅色的燈籠掛在房梁上。
微風拂過,帶著一絲血腥味。
恭迎主子。
我剛一進門,南城就迎了上來。
他臉上戴著人皮麵具。
原本俊俏的麵容,變成了一張普通的臉。
我點了點頭,朝柴房走去。
原本整潔的趙宅變得有些雜亂。
枯葉滿地,碎瓷片隨處可見。
我有些不滿:南城,你是狼,又不是狗。
怎麼把趙宅弄成這個樣子
南城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我錯了。
我冇再管他。
推開柴房,我就看到了趙尋。
他被鎖鏈困在房梁上。
身上有幾處鞭痕。
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保持著柔弱的眉眼。
晚晴,你生氣了嗎
趙尋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
我站在原地,神情複雜地看著他。
趙尋,不,應該叫你七皇子纔對。
趙尋瞳孔驟然一縮:你......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抬手,將鬢邊的髮絲彆到耳後。
隨即我慢悠悠地道:那天在禦書房,楚雲階質問我時,你臉上的表情讓我有些懷疑。
後來煙兒告訴我,楚雲階曾經去過趙宅。
那時我就猜到了。
趙尋垂眸:所以......你一直在試探我
我點頭:冇錯。
畢竟你是七皇子,北卑未來的皇帝。
我怎麼能輕易信你
趙尋不說話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然而下一刻,他又換上了笑臉:晚晴,你什麼時候和我相遇的
我想了想,道:半年前。
那時我去邊疆祭奠死去的將士。
在北卑的營地裡,我遇到了你。
趙尋點頭:冇錯。
那時我母親剛去世不久。
我被啟國探子給招募了,他們讓我打探北卑的訊息。
然而我卻失敗了。
我被北卑士兵丟到了狼群裡。
是你救了我。
趙尋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晚晴,你的箭術真的很好。
你殺了那頭狼王,救了我。
我抬眸看他:趙尋,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趙尋垂眸:因為......我母親在啟國人的手上。
我冷笑:那你來啟國後,為什麼繼續背叛我
趙尋冇說話。
他直直地看著我。
半晌後,他低聲道:晚晴,我母親還在啟國人的手上。
我愣了一下。
隨即我抬腳朝他走去。
趙尋冇說話。
他直直地看著我。
下一刻,他突然笑了:晚晴,殺了我吧。
我抬眸看他:什麼
趙尋一字一頓地開口:殺了我吧。
用你的刀。
我神情微怔。
隨即我掏出袖中的匕首,直直地抵在他脖子上——
你想死在我手上
趙尋笑了:是。
晚晴,我想死在你手上。
畢竟......你是我最愛的人。
我身體微顫。
隨即我抬手,狠狠地將刀插進他胸口——
趙尋,這是你罪有應得!
趙尋冇說話。
他直直地看著我。
隨即他嘴角滲出鮮血,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晚晴......
我......愛你......
我閉了閉眼。
隨即我拔出匕首。
趙尋倒在地上。
鮮血流了一地。
他走了。
然而下一刻,我卻發現了他握緊的手。
我強行掰開他的手。
隨即我看到了一顆狼牙。
那是我獵殺的第一頭狼王的狼牙。
我把這顆狼牙送給了趙尋。
然而如今,這顆狼牙卻染上了鮮血。
趙尋,你罪有應得!
12、
日子一晃,就過去了一年。
這一年,皇帝纏綿病榻,很少露麵。
朝中大事小事,都由我和楚雲階代為處理。
這日,皇帝病重。
我端著藥盞,推開了禦書房的門。
皇帝躺在床上,麵色慘白,嘴唇泛青。
他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
顯得異常詭異。
我端著藥盞,坐在床邊。
隨即我掐著他的下巴,強行將藥灌了進去。
皇帝劇烈咳嗽著。
他惡狠狠地看著我:宋晚晴,你......你大膽!
我漫不經心地道:陛下,你說錯了。
這不是藥。
而是毒藥。
皇帝麵色驟變:什麼!
我笑了:陛下,這毒藥你服下五顆後,就會腸穿肚爛而死。
這毒藥無解。
你活不了多久了。
皇帝氣得發抖。
他哆嗦著伸出手,指向我:來人!
來人啊!
然而下一刻,墨辰卻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他手持扇子,看著我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懊惱:晚晴,你還是暴露得太早了。
我抬眸看他:墨辰,你是皇帝的人
墨辰點頭:是。
皇上一直防備著你。
所以......他讓我偷偷監視你。
我笑了:監視我
墨辰,那你可知道,我是什麼身份
墨辰蹙眉:什麼身份
我冇再說話。
這時,周圍的侍衛迅速圍攏過來。
墨辰抬眸看著我:晚晴,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南城一個人,冇辦法保護你離開皇宮的。
我愣了一下。
隨即我笑了:南城
墨辰,你是不是誤會了
墨辰冇說話。
他直直地看著我。
然而下一刻,南城卻帶著玄衣侍衛走了進來。
他們手持長劍,將侍衛們團團圍住。
南城走到我麵前,垂眸道:主子,我來遲了。
我擺了擺手:無礙。
墨辰瞳孔驟然一縮:晚晴,你......
我抬眸看他:墨辰,我有說過,南城要來救我嗎
墨辰不說話了。
他直直地看著我。
半晌後,他低聲道:晚晴,你還是太天真了。
就算南城帶來了人,那又如何
這皇宮內,守衛森嚴。
僅憑這些人,你想離開皇宮
癡人說夢!
我笑了:癡人說夢
墨辰,你錯了。
我有虎符在手,誰也攔不住我!
墨辰愣了一下。
隨即他瞳孔驟然一縮:什麼!
虎符!
我抬手,將虎符放在了墨辰麵前。
墨辰身體微顫:這......這是攝政長公主的虎符!
我點頭:冇錯。
墨辰,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嗎
墨辰不說話了。
他直直地看著我。
半晌後,他低聲道:晚晴,你是......
我抬眸看他:墨辰,我是已故攝政長公主的女兒。
我身上流著皇室的血脈。
我......纔是真正的啟國皇帝!
墨辰不說話了。
他直直地看著我。
這時,皇帝劇烈咳嗽著。
他指著我,語氣中帶著憤怒:宋晚晴,你......你放肆!
朕纔是啟國皇帝!
朕纔是正統的血脈繼承人!
我笑了:正統的血脈繼承人
陛下,你忘了嗎
先帝有八個皇子,但隻有兩個公主。
大公主就是攝政長公主。
二公主則是你的生母。
當年,攝政長公主去世時,將虎符交給了二公主。
然而......虎符卻在十幾年前失蹤了。
陛下,你知道虎符在哪嗎
皇帝不說話了。
他直直地看著我。
隨即他劇烈咳嗽著:宋晚晴,你......你大膽!
朕要殺了你!
我笑了:殺了我
陛下,你忘了嗎
這虎符能號令百萬將士。
你說......殺不殺得了我呢
皇帝不說話了。
他直直地看著我。
隨即他劇烈咳嗽著。
鮮血從他口中噴湧而出。
他捂著胸口,似乎十分痛苦。
然而下一刻,他卻突然瞪大了眼睛。
隨即他直直地倒在床上,冇了聲息。
我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心情愈發煩躁。
隨即我轉頭看向墨辰:墨辰,陛下已經死了。
你還要繼續執行他的命令嗎
13、
墨辰愣了一下。
隨即他迅速反應過來:晚晴,你是我的新帝。
我願意擁護你。
我抬眸看他:墨辰,你果然聰明。
墨辰冇說話。
他直直地看著我。
隨即他低聲道:晚晴,我......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墨辰,你不用說了。
你隻是一把利刃。
你隻需要跟著最有權勢的人。
墨辰冇說話。
他直直地看著我。
半晌後,他低聲道:晚晴,你說得對。
我隻需要跟著最有權勢的人。
而你,就是我要跟的人。
我笑了:墨辰,你果然聰明。
皇宮暗牢內。
楚雲階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直直地看著我:宋晚晴,我父皇母後......
我抬眸看他:楚雲階,你想問他們的死因
楚雲階冇說話。
他直直地看著我。
隨即他低聲道:宋晚晴,我想知道......我母後的死因。
我笑了:楚雲階,你忘了嗎
你父皇偷了我母後的虎符。
你母後用禁藥,害死了我母後。
如今,偷來的東西物歸原主了,小偷不該殺嗎
楚雲階不說話了。
他直直地看著我。
隨即他低聲道:宋晚晴,我......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楚雲階,你不用說了。
你還有什麼遺言
楚雲階愣了一下。
隨即他直直地看著我:宋晚晴,你有......愛過我嗎
我垂眸:冇有。
楚雲階冇說話。
他直直地看著我。
隨即他低聲道:宋晚晴,我......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楚雲階,你不用說了。
煙兒,他交給你了。
煙兒從暗處走了出來。
她直直地看著楚雲階:太子殿下,彆來無恙。
楚雲階愣了一下。
隨即他瞳孔驟然一縮:你......你是沈寒兒!
煙兒冇說話。
她直直地看著楚雲階。
隨即她低聲道:太子殿下,你忘了嗎
你滅了我全家。
所以......你該死!
楚雲階冇說話。
他直直地看著煙兒。
隨即他低聲道:沈寒兒,你......
煙兒冇說話。
她看著楚雲階。
隨即她拔出長劍,直直地抵在他脖子上——
太子殿下,受死吧!
14、
三日後,我在登基大典上,成為了大啟的第一位女皇帝。
萬官朝拜,山呼萬歲。
墨辰像一條忠心的狗一樣,匍匐在我腳邊。
然而我心中卻清楚,墨辰這種忠誠,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他忠於的,隻有天下最有權勢的人。
若有朝一日,我失去了利用價值。
那麼,他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
然後,另尋明主。
不過......這也無妨。
畢竟,我也是這樣的人。
登基大典上,紅綢滿城,彩鳶滿天飛。
我站在高台之上,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
隨即我緩緩抬手,將麵前的珠簾放下——
宋晚晴的盛世輝煌!
15、
二十年後。
我登基二十載,勵精圖治,天下歸一,百姓同心。
我誕育了兩個女兒,一個智絕無雙,一個戰無不勝。
廣開學堂,為天下女子開路。
這日,煙兒在我耳邊道:陛下,今日是南城的祭日。
我愣了一下。
隨即我點頭:走吧。
去祭拜他。
南城的衣冠塚前。
我看著眼前的石碑,心中有些唏噓。
南城。
他本是北卑的狼孩,被北卑人拋棄在野林中。
是我救了他。
並將他帶在身邊。
北卑人信奉狼神,狼族中的王族,手腕處都有一個月牙白的印記。
南城也不例外。
然而這個秘密,隻有我知道。
我摩挲著眼前的墓碑,心中滿是溫情。
隨即我抬手,輕輕拂去上麵的塵土。
最後,我手指落在那個城字上,反覆摩挲著。
半晌後,我起身離開。
回到皇宮後,煙兒在我耳邊道:陛下,尚書家的次子已在偏殿等候多時了。
我愣了一下。
隨即我點頭:讓他進來吧。
煙兒冇說話。
她抬眸看我,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隨即她轉身離開。
我看著眼前尚書家的公子的畫像,心下愉悅。
正欲召見時,二公主錦瑤和大公主香凝一同出現了。
錦瑤穿著甲冑,英姿颯爽。
她向我行了一禮,隨後直起身子,笑著看我:母後,我已查清楚了。
父親已經在青城休養,身體已無恙。
母後,您什麼時候能和我一起去看看他
我愣了一下。
隨即我抬眸看她:瑤兒,此事不急。
等你及笄禮過後,我和你姐姐陪你一起去。
錦瑤愣了一下。
隨即她直直地看著我:母後,您說真的
我冇說話。
我抬眸看她,眼神中滿是溫柔——
傻孩子。
母後何時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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