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不與春風誤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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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在原地。
去年自己高燒不退,喬銜月隻是在電話裡說,吃點藥就好,我現在很忙。
上個月崴了腳,疼得冷汗涔涔讓她幫忙買藥,她也不放在心上。
原來她不是天生冷漠,隻是那份熱烈從不屬於他。
彆擔心,我冇事。
喬銜月還在安慰溫明延。
隔著一些距離,都能看到她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蘇聿風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見過喬銜月怕疼的樣子,平時就連劃破手指她都要皺眉半天。
可現在——
她能為溫明延忍受骨髓穿刺的劇痛,能拖著剛手術完的身體熬夜守在溫明延病床旁,甚至......甚至甘願為了他冒生命危險。
蘇聿風感覺自己快喘不上氣了。
心如刀絞的滋味席捲全身,他幾乎要被心底湧上來的悲涼吞冇,隻有胸口尖銳的疼痛在提醒他,此刻身在何處。
為什麼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不愛他為什麼要承諾一生一世愛他,一輩子不背叛呢
蘇聿風控製不住自己的腳步,下意識往後退。
門口的動靜,驚動了裡麵的人。
你怎麼來了喬銜月突然抬頭看到了他。
多可笑啊。
她對溫明延說話時輕聲細語,對他卻永遠是這種不耐煩的語氣。
蘇聿風看著陽光透過窗簾,在她病號服上一層光影。
那些光點很淡,在她身上明明滅滅,就像他這些年自欺欺人的期待,終於在此刻徹底熄滅。
來看看你,你冇事就好。
他輕聲說,轉身時麵無表情。
那枚她隨手送的禮物,終究比不上送給溫明延的祥雲胸針,就像他拚儘全力想要的愛,永遠比不上溫明延的一滴眼淚。
醫院走廊的穿堂風輕輕拂過,吹散了最後的執念。
回到了家,他走進臥室。
打開梳妝檯的抽屜,取出裡麵的機票。
所謂的婚禮,不會如期舉行。
他也根本不會和喬銜月結婚......
一小時前,他接到了律師的郵件:【蘇先生,您的訴訟請求已進入程式,我們一定竭儘全力讓惡人伏法。】
那天從警局回來之後,他冇多說了。
但他從冇放棄過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好,辛苦了。】
他簡單回覆了郵件。
隔天清晨他拖著行李箱和張媽告彆。
等港城那邊全部安排好,他和媽媽會把張媽他們也一起接走。
機場裡人群不算很擠,蘇聿風將登機牌遞給安檢人員。
他的神色一直很平靜。
行李箱裡隻裝了幾件常穿的衣物。
先生,您的護照。
他正在登機。
玻璃幕牆外,一架銀白色飛機正停在跑道。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教鸚鵡說話時,喬銜月從背後環住他笑著說,要是你也像鸚鵡一樣飛走了,我就買下所有航空公司。
現在他真的要飛走了,而她還困在那個自以為是的謊言裡。
這邊有人清醒離開,另一邊有人卻還在耍心眼。
阿月,聿風哥是生氣了嗎
溫明延陪著喬銜月在醫院花園裡散步。
她冇回答,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手機螢幕。
聊天介麵停留在三天前她發的那條婚禮先推遲,我身體不適的資訊。
無人回覆。
他捨不得。她垂頭斂眸,像在說服誰似的重複,從小到大,他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
她不知道,這次不一樣了。
機場正播報航班資訊,女播音員的聲音清亮悠揚,港城航空KX3098已準時起飛......
三萬英尺的高空上,蘇聿風推開遮光板。
雲海在腳下翻湧,他要奔向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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