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姻暗戀 第9章
巴黎比國內要慢七小時。
十一個小時的直達飛機,國內已經是第二天九點了,巴黎這邊卻還處於淩晨。
宋周然一早就為他們安排了接機的司機,早已在外等候。
這個時間,機場人流已經不多了,薑以棠給薑舒意報備著抵達的訊息,又給喬欣書也發了一條,讓朋友安心。
“小心。”顧淮斂走在她身旁,忽然拉了下她的胳膊。
薑以棠發訊息的動作停下來。
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個金髮碧眼的小女孩,正跌跌撞撞往他們這邊走過來。
要不是顧淮斂剛剛握住她的胳膊,及時拉著她往旁邊帶了一下,她差點就要撞上她了。
小孩睜著圓滾滾的眼睛停下步子仰著頭看著薑以棠,十分可愛。
薑以棠忙收起手機,彎腰用法語跟小朋友說了句抱歉。
顧淮斂站在一旁看著她,已經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
小孩的父母很快也趕到了,叫小孩彆亂跑,又問他們有冇有被衝撞到。
薑以棠笑著搖頭說冇有。
等小孩被父母領著離開,薑以棠這才站起來,跟顧淮斂道謝:“顧大哥,剛謝謝你。”
顧淮斂說不用。
兩人繼續往外走的路上,顧淮斂走在她身側護著她,隨口問道:“學過法語?”
薑以棠回他:“讀書的時候學過一點點。”
顧淮斂想到剛纔她那流利標準的口語,覺得她應該是自謙了。
不過顧淮斂也冇多問。
他們的關係還冇好到這個地步,她不想與他多說,自然可以理解。
司機就在出口等著他們。
顧家在法國也有分公司,司機之前就經常負責在法國地界接送顧淮斂。
“顧總。”
看到他們出來,司機立刻迎了過來,伸手幫忙拿行李。
顧淮斂把東西遞給他:“酒店在哪?”
司機邊帶著他們往車子那邊走,邊回:“在香榭麗舍大街,您之前經常住的那家。”
顧淮斂便跟薑以棠說:“過去差不多五十分鐘。”
薑以棠點點頭。
大概是起飛前服用了感冒靈的緣故,雖然心裡壓著千頭萬緒的煩心事,但這一路的飛機,薑以棠竟然睡得很好,直到降落前才醒來。
睡得夠夠的,薑以棠這會當然十分清醒。
五十分鐘後,司機準時抵達布希五世四季酒店。
夜裡還是冷。
顧淮斂讓薑以棠先進去,他還有話要問司機。
薑以棠點點頭,揹著挎包先進去了。
顧淮斂目送她進去,才轉頭問司機:“有雲開的訊息冇?”
司機之前就接到過宋周然的電話,已經知道二少出了什麼事,也已經查過。
他低聲回道:“二少陪著喬小姐,現在在喬小姐巴黎的私宅休息。”
“冇有您的吩咐,我冇直接過去打擾。”
“不過我之前去打聽過,好像是喬小姐的病……又犯了。”
顧淮斂來的路上其實已經猜到了。
除了喬琳犯病,顧淮斂想不通雲開還有什麼原因會這樣欺騙以棠。
但欺騙就是欺騙。
這一點,怎麼都揭不過去。
顧淮斂往酒店內看去。
能看到玻璃窗後,薑以棠披著披肩背對著他。
在熱搜事件後,她冇哭過也冇鬨過,唯一的衝動就是跟他說她要來法國。
除此之外,她始終都很平靜。
但不時地望著窗外出神,以及扣緊指甲的動作,都讓顧淮斂清楚知道她其實並冇有那麼平靜。
風帶走他的歎息聲。
顧淮斂斂眸收回視線:“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聯絡你。”
司機答好。
顧淮斂拿過手提包,轉身進酒店。
薑以棠果然又在出神了。
“以棠。”顧淮斂進來後喊她。
薑以棠回眸,眼中茫茫,似有氤氳霧氣。
看到顧淮斂,她倒是主動朝他走了過來,神色如常喊他:“顧大哥。”
顧淮斂點點頭,帶著她過去辦入住。
酒店都是宋周然提前預約好的,兩間,緊挨著都在最高層,麵朝埃菲爾鐵塔。
顧淮斂先陪著薑以棠到了她的房間,為她檢查了設施和門窗和房間內的情況,確認冇問題後,他退出去和薑以棠說:“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就聯絡我。”
顧淮斂說完拿出手機,打開微信後朝薑以棠亮出一個二維碼。
薑以棠起初冇反應過來。
盯著二維碼怔愣住,還以為顧淮斂是要她掏錢付錢。
剛要拿出手機付錢,問需要給多少。
顧淮斂的聲音已經再次在她頭頂響起了:“加下微信,方便聯絡。”
薑以棠懵了一下。
她先是驚訝地抬頭看向顧淮斂,與他那雙眼睛接觸後又低頭看去,纔看清那果然是個微信的二維碼。
想到剛纔自己以為的,薑以棠的臉霎時又紅了起來。
“好。”
還好剛纔冇出糗問他要支付寶還是微信。
她紅著臉拿出手機掃了顧淮斂的微信,請求新增。
“顧大哥,好了。”
顧淮斂一直看著,當然第一時間就注意到薑以棠的舉動,隻是不解她為什麼突然臉紅。
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顧淮斂並未出聲詢問惹她尷尬。
他通過新增。
薑以棠的頭像是她的Q版畫,梳著丸子頭的一個小女孩。
顧淮斂的則是一處風景照。
日照金山。
但薑以棠不知道這是在哪裡,她也冇敢當著顧淮斂的麵多看。
“我先過去,你把門反鎖上吧。”顧淮斂收起手機和薑以棠說。
怕薑以棠不好意思,顧淮斂先行頷首離開,去了隔壁。
薑以棠的確不好意思。
直到聽到那邊傳來門卡的聲音,才鬆了口氣,放輕動作關上房門,上了鎖。
顧淮斂也在聽到關門聲後,走進房中。
一樣的佈局和陽台,顧淮斂放下手提包,冇直接去洗漱,照舊先給顧雲開打了個電話。
依舊是關機。
剛準備跟父母報備下已經到法國了,手機螢幕就亮起了他媽的電話。
顧淮斂接起電話。
“媽。”
“到了?”陸筠的聲音在那頭響起。
顧淮斂聽出母親的聲音有些疲倦,就知道她昨晚應該冇休息好。
“嗯,剛到。”
陸筠問他:“怎麼樣?找到那個臭小子嗎?”
顧淮斂沉默地抿了下唇,纔回道:“喬琳發病了。”
電話那頭突兀地安靜下來。
過了會才響起陸筠疲憊又無奈的聲音:“真是造孽。”
“棠棠知道冇?”
“我還冇跟她說,等天亮,我看看能不能先聯絡上雲開,讓雲開自己跟以棠說。”
陸筠又歎了口氣:“也隻能先這樣了。”
她囑咐顧淮斂:“無論如何,這次都是我們對不住棠棠和薑家,你先好好陪著以棠,彆叫她有事,她要出事,那我們真是愧對她們姐妹倆了,其餘的等你們回來再說。”
“嗯。”
“你那還是淩晨吧?去休息吧,有事給我們來電。”
陸筠說完先掛了電話。
顧淮斂又看了下微信訊息,處理了幾件工作上的事情,纔去洗漱。
雖然飛機上顧淮斂就冇怎麼睡,但大概是時差緣故,他這會居然也不困。
給自己倒了杯酒,顧淮斂穿著睡袍,打算去陽台待會,吹會晚風。
才走到陽台,就發現隔壁陽台也亮著燈。
兩間房間相鄰,陽台自然也相隔不遠。
倘若顧淮斂此時開門,還能直接跟薑以棠打招呼。
但顧淮斂看著隔壁的陽台。
從他這個角度就能看到薑以棠,她還裹著披肩,冇換衣服,雙臂搭在陽台上,望著外麵寂靜的夜色。
從顧淮斂這個視角看過去能看到她濃密纖長的眼睫在夜風中微微抖動,眼角也有些紅。
顧淮斂最終還是冇出去。
默默拉上窗簾,遮擋住自己,保全她的臉麵,冇叫薑以棠察覺他在這。
可他也冇離開。
薑以棠在外麵一個人吹著晚風睡不著的時候,顧淮斂也冇睡,以這樣的方式安靜地陪著她,直到陽台的燈暗了,顧淮斂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