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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頑不化 第11章 第 11 章 小小女郎,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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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女郎,真不容易。……

心存疑慮,必定要求證,如果對方是個男人,這件事就好辦得多。但她是女郎,且偃師不露麵時由她話事,目下這種情況,其實還是不得罪為好。

陸憫是個懂得權衡利弊的人,縱然在朝堂上劍走偏鋒,麵對女郎也算是個君子。女郎要當著他的麵脫衣,他到底有些慌,在她揭開衣襟的瞬間轉過身,難堪道:“陸某隻是隨口一問,女郎這樣……過激了。”

識迷兩手大喇喇抻著衣襟,笑得很坦然,“太師,機不可失啊。我今日讓你看,你不看,來日再想讓我脫,那可不能夠了。”邊說邊邁近半步,“要不還是看一眼吧?”

陸憫神情肅穆,站得凜凜然,耳根子卻逐漸紅起來,口氣生硬地說:“不必了,請女郎自珍。”

識迷遺憾地收攏衣襟,歎息道:“我本來想著自證一番,能讓太師更信任我,結果太師還是太拘泥於世俗了。如此見多識廣,怎麼還怕女郎脫衣服?”

“不是怕,是不願冒犯女郎。”眼尾掃見她又靠過來些,他忙避開,避到了窗前。

識迷說也罷,“太師是天上的孤月,孤月不需要伴星。時候不早了,勞累了半天,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她挪著步子邁出門,老遠就看見染典他們在屋角探頭探腦,便走過去問:“乾什麼?又在偷看偷聽?”

阿利刀抿著嘴不說話,豔典則追問:“阿迷,你剛才真的脫衣服讓他看了嗎?”

識迷說:“怎麼?難道你懷疑偃師的手藝,怕他做得不夠精美嗎?”

染典是三人之中靈智最高的,辯解道:“精美也不給看,他是男子,你是女郎。”

識迷聽罷,覺得很欣慰,“染典,你越來越聰明瞭。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平白讓人家占便宜。我的罩衣底下還有中衣,不過是試一試他,他要是真敢看,我就戳瞎他的眼睛。”

三人立刻摩拳擦掌,“要打架,叫上我們。”

偃人的厲害之處,很多人並不瞭解。以為外麵那些長著前朝將領的臉,一碰就倒的便是偃師最大的手段,那就太小看人了。真正實用的偃人進可攻退可守,閒來無事灑掃庭院,一旦拔去耳後的銷子,他們就是一往無前的殺器,隻求達成目標,不在乎後果。

識迷連連擺手,“不至於、不至於……我就是這麼一說,他也確實沒敢看。”

阿利刀還是更在意自己的去留問題,繞到染典身前,對識迷說:“阿迷要嫁人,我也一起去。”

識迷有些為難,“這座宅邸也要人看守,我們全走了,偃師怎麼辦?”

阿利刀說:“家主和幾個仆婦在箱子裡關著,要用的時候拿出來。”

識迷這纔想起來,“言之有理!”眼波滴溜溜一轉,又開始嗟歎,“你們跟著我,重任就在我一身,我小小的女郎,可真不容易。”

還好,偃人們也懂得說一句“辛苦”,一切敲定,阿利刀總算安心了,追問識迷是不是明日就出嫁。

識迷回身望瞭望陸憫居住的屋子,視窗亮著燈,像黑暗中微睜的眼睛,“明日來不及,我得先給他當幾天侍女。”

“為什麼?”染典納罕地問,“不是做夫人嗎,怎麼變成侍女了?”

倒並不是因為地位的差異,偃人眼中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隻有領命後的按部就班。他們隻是奇怪稱謂變了,是不是職責就變了。夫人和侍女的用途不一樣,夫人同吃同睡,侍女是用來洗衣做飯的。

識迷讓他們彆擔心,“先做侍女,再當夫人,誤不了事。我已經許久沒回白玉京了,跟他進城,可以少些麻煩。”

豔典善於抓重點,“是‘回’,不是‘去’,那裡有你的家?”

哎呀,偃人長了點腦子,真是麻煩得很。識迷含糊敷衍,“小時候住過那裡,長大一點就搬離了。好了好了,不說了,我還得回去收拾東西。”

她挽著披帛走了,燈影下纖細的腰肢搖曳生姿,像條美人蛇,滑進了她的臥房。

收拾東西,收拾些什麼呢……她點著指尖,在地心轉圈。要緊的物品等確定了住所再運送,眼下隻要整理衣服細軟。於是攤開布帛,往裡麵扔了兩身衣裳,還有她唯二的那支發簪。餘下就沒有其他了,仔細打上結,掛在肩頭毫無分量。等到府內替我準備一間密室,如此他們能陪在我身邊,太師不發話,他們可以不出現。”

這已經算是很大的讓步了,所求也不過分,陸憫露出一點稀薄的笑意,“就依女郎說的辦。”

這樣可算是皆大歡喜,離人坊不是長久之計,早晚會被人抄了底。如果能把這裡的一切轉移到九章府,那纔是最妙的安排,不枉這場強買強賣的婚姻。

而阿利刀他們則很沮喪,識迷好言安慰他們:“等我幾日,返回中都就來接你們。”

他們還是萬分不願意,“我們跟在邊上侍奉,不會惹事的。”

“哪有婢女使喚人的?”識迷逐一在他們肩上拍了拍,“你們退下,等我的訊息。”

三支銷子悄悄掩進袖底,識迷回身招呼陸憫:“好了,都說定了,咱們走吧。”

陸憫轉頭打量那些偃人,他們變得異常聽話,沒有再糾纏,都老老實實退讓到了一旁。

識迷走到門前,卸下門閂,用力開啟了大門。門外的白鶴梁正坐在台階上,聽到動靜猛站起身,恭敬地揖手叫了聲“主君”。

陸憫舉步邁出門檻,這宅邸的大門是他的生門,來前刀劈斧砍般渾身劇痛,走時已脫胎換骨,沒有病痛了。

風從鬢邊掠過,依舊陰寒,但他不再避忌,甚至可以放緩腳步,體會這暌違多年的人間尋常。

一切尚好,一切都有希望。他的心沉澱下來,烏舄優雅地踩上赤紅雕漆的踏板,他忽然想起了什麼,頓住步子偏頭問白鶴梁:“這幾日九章府裡,一切是否如常?”

白鶴梁說是,“各處運作如常。岑參機持主君手令排程六衛,六衛將軍沒人有異議。不過高議台的曹輔前往薛城,路過中都,見主君不在九章府主政,似乎頗有微詞。”

“曹梁?”他哂笑了聲,“我在不在九章府主政,還輪不到他來置喙。”

關於高議台,識迷聽說過,燕王定年號通威,自稱聖元皇帝,照著舊朝中最輝煌的那個朝代,設立了輔弼帝王、製定決策的高議台。

高議台中有台輔一名、次輔兩名,群輔若乾。那個名叫曹梁的是哪一輔暫不知道,反正陸憫穩居台輔,即便常年身在重安城,他的位置也沒人能頂替。

仗著功高,光拿俸祿不乾活,換了她也不服氣。所以識迷能夠理解那位曹輔,難得路過,太師都不在,要是多跑幾趟,大概就能確定他經常鑽營偷懶了。

白鶴梁這廂把太師送進了輦車,擡眼看見那晚挑燈的女郎站在車前,果然還是光線的緣故,白天的女郎明豔鮮活,絕不像那晚一樣鬼氣森森。

肩上掛著小包袱,看樣子要同行吧!他拱手作了一揖,“卑下給女郎另備車,請女郎隨我來。”

識迷說不必,“擠擠就好。”說著提裙便要登車。

結果這護衛對太師獨乘的觀念根深蒂固,攔住了她的去路,為難道:“多有不便,還是請女郎另乘吧。”

識迷笑得眉眼彎彎,“你們主君在我府上吃住好幾日,與我朝夕相處形影不離,現在要我另乘,九章府的人就是這樣過河拆橋的?”

車裡的人終究還是發了話,“讓她上來。”

白鶴梁隻得訕訕收回手。

識迷說這就對了,“我家和太師還沾著親呢,你怎麼不看看,門楣上寫著什麼?”

白鶴梁當然知道牌匾上寫著“陸宅”,早聽說離人巷裡有太師族親,這次太師一連住了好幾日,想來也是為了和家裡人多親近。其實他料定這女郎是自家人,但要登車同乘,必須得太師首肯。現在太師發了話,以後就知道怎麼拿捏分寸了,他往後退了兩步,比手請女郎入輦,自己快步跳上橫板,響鞭一甩,駕著車輦直奔坊門。

識迷坐在靠窗的地方,兩手扒著窗戶朝外看。雪山上的風吹過來,手指頭生疼,她往袖中縮了縮,問陸憫:“此去上都,會在不夜天停留嗎?”

陸憫倚著憑幾,正專心轉動他的手腕,垂眼道:“得看腳程快慢。走得從容些,入夜差不多能到,走得匆促些,早就趕到下個城鎮了。”

識迷眨了眨眼,“那可以走得從容些嗎?趕路太急對身體不好,顛簸得骨頭都要散架,我怕我作腰疼。”

車外有人,隔牆有耳,她是懂得避忌的,因此往自己身上攬,走得慢些也是為他考慮。

誰知這人不太領情,“我入上都是去麵聖,路上耽誤不得。女郎若是想遊玩,以後另尋機會,這次不行。”

識迷無奈地看了他半晌,吸了口氣想據理力爭,最後又吐出來。算了算了,這人不太好說話,早就知道會這樣。不過她仍是朝著不夜天的方向眺望,“聽說燕朝建立後,不夜天的夜景做得很漂亮。那地方有個富商,人稱不夜侯,一人撐起了秦樓楚館的半壁江山,你真不想去看看?”

陸憫對這些東西素來不感興趣,神情淡漠地應了句:“不想。”

“怎麼能不想呢,年輕力壯的男子……”忽然見他看向自己,她頓時回過神來,“對了,我不能引你去那種地方。”但不妨礙她依舊滿臉遺憾,“聽說紙燈做成好大的蓮花,夜裡遊船,船從燈下過……”

陸憫蹙眉乜著她癡迷的模樣,著力重申了一遍:“我身負重任,不敢荒唐。”

“知道、知道。”識迷撐住下頜,手指不耐煩地擺動了兩下,拖著長腔低吟,“唉,真想去看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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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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