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如晝番外 098
097
“最後是明宙拿下了!”
今天的土地拍賣在寧市開發區管委會三樓會議室改造而成的拍賣廳舉行。
從酒店出發,
路程不到三公裡。
這個前幾年才組建的經濟開發管委會,臨時借用的是原北江區人武部的辦公場地,一進大門,
幾幢五層樓圍成了一個寬敞庭院,
庭院兩邊是鬱鬱蔥蔥的樟樹,濃濃雨幕裡,
散發古樸莊嚴的氣息。
由於今天競拍的人眾多,
外來車輛一律不準駛入院內停放。
歆雨機靈,提前將車停在了附近一處臨時荒廢的工地裡。明汐穿著低調的運動鞋和黑外套,和江斌一同打傘下車,步行幾百米抵達現場。
同樣也有不少老闆因不想在下雨天多走一步路,又想擺擺體麵,於是讓司機儘可能把鋥亮的轎車停在管委會大門前,致使整個大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工業用地的土拍,通常不像商業用地那般競爭激烈,會引社會關注,但因為第一季度工業土拍能預測今年實體經濟的熱度,現場一樣蹲點了不少財經記者,
對過來競標的時代弄潮兒按下快門鍵。
遇上有頭有臉的大老闆,
更要抓住機會預約采訪。
車來車往間,
各種地方口音相互打著交道,明汐都聽到了宜城口音,一個長臉男人t站在庭院裡,
握著手機用宜城話打電話。人都到競拍現場了,還在滿臉堆笑打電話借錢。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不管是來炒地皮的,打算正經做實業的,
還是單純看熱鬨探行情的,今天彙聚於此的,都可能成為她的競標對手。
明汐心裡自然有些緊張,更多的是抑製不住的興奮和新鮮感。不得不說,賬戶裡充足的資金,是最讓人底氣十足的好東西。梁見铖給她的底氣那麼深厚,不僅助長了她的野心,還能讓她在今天的場合鬆弛發揮。
管委會主樓是老式建築,沒有電梯。走上三樓的樓梯,過道裡更是擠滿了人。人群中大多是中年人,像明汐這般年紀的寥寥無幾,女人更是不多,多為工作人員,十個人裡大概也就兩個。
明汐和江斌剛上來,一個看似新人的記者直接攔著她要采訪,然後把話筒對準了……江斌。
原來在這個新人記者的主觀認知,站在江斌身旁的她,隻是一個陪同角色,而不是今天拍板做決定的角色。
明汐倒也不在意這些,往前走去,江斌更是應對自如,三兩句話打發了新人記者,然後拿著資料到辦事處領取了明宙舉牌的號碼牌。
明汐瞧了眼號牌上的數字:24號。
好巧……她的明宙寫字樓位於捷慕的
24層,今天競價牌又是
24號。那就希望這個數字,不隻是她今天的幸運數字,還是她一生的幸運數吧。
明汐和江斌找了座位坐下,江斌半開玩笑地問她:“明總,緊張嗎?”
“有點呢,但能保證舉牌的時候手不抖。”明汐微微一笑,同樣以玩笑回應。
此前兩天,她和江斌已商討出相對穩妥的競拍方案。但也都清楚,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他們競拍的是工業用地,雖說不會像商業住宅用地那樣競爭白熱化,但自中國入世,港口城市的臨港片區工業用地,一樣成了眾人爭搶的香餑餑。隻要一個生意的收益率能達到百分之十以上,就會有大批商人蜂擁而至。倒騰地皮帶來的收益,往往遠超腳踏實地做實業的人。
商人也分三六九等,這些年,明汐也漸漸學會了看人。比如今天現場的人,哪些是真心衝著辦廠來,哪些是打算炒地皮的,不說能一眼看穿,多少也能瞧出些差彆。野心和**都會直觀寫在眼睛裡,從商的思想和認知也會在一個人的臉上表露無遺。
這世上,“利益商人”多少帶著些貶義,然而在巨大利益麵前,堅守本心著實不易。
“不要成為富有的白癡就好。”在漢城的那個夜晚,她和梁見铖探討財富話題最後,梁見铖半開玩笑地說出自己心願:無論以後能賺取多少財富,為社會創造多少價值,他對自己唯一的要求,不要變成一個富有的白癡。
什麼是富有的白癡呢?
就是用金錢思維去衡量世間萬物的所有價值。
正胡亂想著,明汐一下抬頭,便瞧見賀遠這個“富有的白癡”帶著明玥走進了拍賣廳。明明是一起下的電梯,差不多時間從酒店出發,賀遠和明玥足足晚到了將近半個小時。
明汐第一次參加土拍,想著早點來熟悉環境,這很正常的。賀遠卻是故意晚點到場,一方麵,他對這種土拍流程相對清楚,無需提前過來;另一方麵,來得越早,越容易讓他人看清自己的實力底牌。
今日是真金白銀砸大錢的地方,又有幾人能實打實帶著大量資金前來?大家無非都是東拚西湊,從銀行貸了又貸,還有不少是通過民間集資弄來的錢,說白了,都是在打腫臉充胖子。賀遠在過來路上對明玥這樣說:“待會兒你就能看到一群暴發戶賣力表演了。”
所以,她家老男人就不是暴發戶了?
明玥對賀遠滿心不屑,同樣也看不上前麵一路見到的大多數中國商人模樣,有些甚至比不上她那個愛忽悠的爹。她這一趟跟過來,主要是想長長見識,來了才發現,好像也不過如此。如果要她形容當下的感覺唯有四個字——窮人乍富。
明玥二十二歲出國留學,三十歲嫁給賀遠,中間八年差不多都在美國待著。雖說沒能躋身美國富人圈,也結識了一些美國中產及以上階層的朋友。對比今天見到的這些略顯粗糙的商人,明玥心裡滿是瞧不上的感覺。請原諒她,見過世麵後,看誰都覺得土。
包括她這位同父異母的親妹妹,明汐。
正穿著一身黑坐在拍賣廳的最角落,手上還拿著競價牌,翻來覆去地研究……
根據賀遠猜測,明汐最多隻能拿出兩百萬來玩,居然還帶這麼多人?是帶過來丟人現眼嗎?
明玥氣息溫熱地湊到賀遠耳邊,道出想法,賀遠瞭然一笑,給出了犀利又客觀的回答:“不管怎麼說,你妹妹現在能坐在這裡,也是當了不起了。她沒什麼經驗,多帶幾個人出出主意,也很正常。”
了不起嗎?明玥幾乎無聲地從鼻腔裡發出一道輕哼。相較賀遠對明汐直白嘲諷,明玥更受不了賀遠這種先捧後踩的態度;以及她多少能察覺到,賀遠似乎挺欣賞明汐,隻是他的小氣和狹隘,又讓他無法大大方方表達欣賞。又或許是遭受過什麼刺激,變得這般扭曲,既看不上,又有點認可。
真是個令人不快的發現。即便她也瞧不上賀遠的,偏偏這個男人現在和她利益捆綁。
所以等會的競拍,明玥也是希望,海鷗能狠狠壓製明宙。
……必須承認,明汐在競拍方麵確實毫無經驗,所以她欣然接受梁見铖為她引薦的專業人士江斌。
任何行業都有其門道,競拍亦不例外。
今天的競拍流程,和江斌之前跟她描述的如出一轍。更重要的是,今天在場的有好幾位可能會拿大宗地的老闆和負責人,江斌對他們的情況都瞭解得較為清楚。
按照流程單,最先競拍的是最小的
GY-
018宗地,到很後麵,纔是大宗地的競拍環節。
整個競拍分為上午和下午兩輪,上午競拍的
GY-
018已不在明汐的目標範圍,可以說,她上午來這兒,純粹是來觀摩學習,用江斌的話來講,就是學習如何舉牌。
“很多老闆會故意幫競爭對手抬抬價,明總,你也可以試試。”江斌偷偷跟她提議。
明汐微微頷首,明白呢!若整個上午都隻是坐著看戲,確實會有些無聊,當GY-
018首次叫價,明汐第一個舉起了牌子。
江斌見狀,忍不住一笑,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拿起手機,將螢幕上顯示的來電稱呼給明汐看,並說:“梁總應該是打電話來關心了,我出去接一下。”
明汐點頭示意,然後再次舉牌出價。
不得不說,江斌對每一宗地的價格估算極為精準,當價格接近不同競拍人的心理價位,現場氣氛陡然緊張起來,充斥著劍拔弩張的氣味。
不遠處,明玥眉頭緊皺,她看著明汐一直出價,賀遠卻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按兵不動,讓明玥有點坐不住了。
此刻的賀遠,不管是真的從容淡定,還是故作鎮定,放在他桌前的競價牌始終躺在那裡,連拿都沒拿起來。
因為隻有毫無經驗的新手,才會在開場就迫不及待地出價;真正誌在必得的人,都像他一樣,在默默觀察局勢。
前麵,看著明汐那認真舉牌的新手模樣,賀遠真覺得十分有趣呢。
明汐也覺得……
十分有趣呢。
昨天,梁見铖給她打來電話。由於江斌已將競拍的所有注意事項巨細無遺地告知了她,梁見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要點能傳授,就和她開起了玩笑。
“明汐,明天不管價格最終競價到什麼程度,都不要退縮……要還是心裡緊張,你就當去菜市場買肉。拍地和買肉本質上沒多大區彆,你可以精挑細選,但不用瞻前顧後。隻有拿下心儀的上等肋骨,才能燉好菜。”
原本明汐是有點緊張,到了現場真的一點緊張都沒了。
現實裡的土地競拍沒有電視劇演得那麼高大上,台上坐著的領導很樸素,台下舉牌出價的老闆,大多也是樸實無華的更多。要在這現場找出看著最像有錢人的,非賀遠莫屬了。倒不是賀遠長得多顯富態,而是坐在他身旁的明玥,硬生生抬高了他的“身價”。明玥今天那身珠光寶氣,一點都不適合出現在土拍場合,太屈尊了,她應該在上流社會雲集的世界名畫t競拍廳裡坐著。
土拍嘛,太土啦,真配不上她。
然而,土到掉渣,老闆們堅定的目光又流露出底氣。真有底氣的人,怎麼會擔心露出底牌呢,因為害怕的又不是他們。
因為穿著和氣質,明玥和賀遠也是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不知道這兩人是打算靜觀其變呢,還是在伺機而動?
全程,明汐不停地舉牌,相比賀遠不好琢磨,明汐是全場最“明白”的競爭對手了,隻要留意她的人,都瞧出她一門心思衝著
GY-
018這塊小宗地,同時也看出她這個新手在被迫加價時的無奈反應。
終於,經過十輪舉牌競價,GY-
018這塊最小的宗地溢價率已達
3.6%。若價格再往上走,每畝價格就要突破
17萬了。按
12畝的麵積來算,最終成交價格將超出
200萬!
然後,江斌接完梁見铖的電話回來了,重新坐到她身旁。
“梁總有什麼指示嗎?”明汐主動詢問。
“沒彆的,就是讓明總大膽些,彆緊張,在資金允許的情況下,彆隻盯著那三宗地。”江斌這樣說。
喔。明汐思考了一下。
梁見铖明明知道她要競拍的三宗地安排在下午,偏偏上午打來電話,肯定是昨天她跟梁見铖提過,賀遠也要參與此次寧市北江開發區工業用地競拍的事兒,他特意打來電話這麼說,意圖再明顯不過。
他幾乎就差沒直接告訴她,但凡賀總看上的地塊,都讓她去競價一番。
終於,價格超出200萬了……這也是賀遠對
GY-
018的估價,這個價格已擊退了不少競爭者,但競價還在繼續——
終於,一直按兵不動的賀老闆開始舉牌了。
新聞記者的攝像機瞬間對準了這對光鮮亮麗的夫妻,明玥對著鏡頭,露出漂亮又優雅的笑容。
這會,現場對這塊宗地仍感興趣和不願放棄的,隻剩下三個人:一個是之前明汐在庭院裡看到的那個打電話四處湊錢的宜城人,一個是賀遠,還有就是……她啦。
從頭到尾,明汐一直在舉牌。全場無論是誰,都可以看出她真的很想要
GY-
018地塊。
三人經過幾輪舉牌,宜城老鄉捶胸頓足,無奈放棄了。
然後,就是明汐和賀遠的競價了。前麵她舉牌演戲那麼久,現在纔是真正給賀老闆抬價的時候了。
當溢價率超過百分之10,今天一直以來在場上表現得舉重若輕的賀老闆,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明玥不得不轉過頭,緊緊盯著明汐。
明汐卻沒有心思看任何人,她神情凝重,頻繁和身旁的江斌交流,詢問是否該繼續加價。
江斌演技也不賴,一會搖頭一會點頭。
於是,明汐再次舉牌,又加價兩萬。這塊僅有
12畝的小宗地,當總價接近兩百五十萬,明總還要激情舉牌的時候,她的手被田姐和歆雨強行按住了。
沒人懷疑是演的,年輕是衝動最好的掩飾,大夥隻覺得一個失去理智的競價者,被身邊的團隊強行製止。這樣的場景,讓不少看熱鬨的老闆都露出會心一笑。誰還沒有年輕氣盛的時候呢?這麼年輕的女孩,能和一位經驗老到的老闆競價到這種程度,已然相當有氣魄了!
隨後,拍賣錘重重落下。
GY-
018宗地被海鷗公司的賀老闆拍下,最後溢價率接近
20%。工業用地不同於商業用地,這樣的溢價率堪稱驚人。
明汐當場遺憾地拍了下額頭,手心貼著額頭,看向江斌說:“沒想到競爭那麼大,我還是沒有拍到!”
江斌回話:“明總彆氣餒,還有其他機會呢。”
是呢,所以這宗地最後成交總價接近兩百五十萬,對賀老闆來說,這價格真的再“合適”不過了。
明汐也是頭一回從賀遠身上感受到了言而有信——他確實對這宗地勢在必得。
當男人在競價的時候考慮麵子,就算他是個重利的商人也會喪失對利益的正確衡量。
賀遠能跟她叫價到這般地步,明汐可不覺得主要是自己的“功勞”。最大的功勞,還是要算在她姐姐明玥身上。畢竟,誰不想在美人麵前好好表現一番呢?
人之常情呢!
還有,她為什麼要帶上那麼多人呢?沒了田姐和歆雨,她這場戲可怎麼演啊!她真不是故意為難賀總,她隻是一個在競價輸掉的“失敗者”。結束對
GY-
018的舉牌,明汐將腦袋微微靠在田姐肩上,完全是一副輸不起傷心難過的幼稚樣兒。
然後,田姐和歆雨還安慰起她來。
這讓一旁的江斌看得驚歎不已。他在土拍競價領域服務多年,身經百戰,還是他第一次發現,演技好像也很重要。至少現在,沒人覺得明宙公司是在故意抬價。畢竟,抬價這行為,哪怕是光明正大的較量,也容易被同行視作惡意之舉。
因為沒拍下
GY-
018,明汐表現得極為沮喪,沮喪到中途離席,走到外麵長廊透氣。
裡麵氣氛高漲,外麵的氣壓卻很低,明汐麵無表情,透出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平靜。
賀遠和明玥因已拍下目標地塊,也從裡麵出來。對於今天這個結果,明玥的感受比賀遠要好,隻覺揚眉吐氣。但真正掏錢的是賀遠,這個價格不僅超出了他原本的心理預期,更關鍵的是,如果沒有明汐和他競爭,最終成交價格大概隻會在兩百二十萬左右。
這多花的三十萬,賀遠當然要記在明汐頭上。
但是,看著明汐難得失落樣兒,賀遠又覺得這三十萬花得值當!他忍不住帶著炫耀的姿態走上前,強壓唇角,故作責怪開口說:“明汐,我早就說過,咱們自家人彆窩裡鬥。你瞧瞧,現在你沒拍到想要的地,我還得多花三十萬,誰都沒撈到好處。要是你早上接受我的提議,該多好。”
“你能白得十萬,我也能少出點錢。”
有人能這樣想真好!明汐點了下頭,順著賀遠的好心態,遺憾回應:“是的,我後悔了。”
“……你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賀遠就等著這一句,然後強調這一句。
明汐默默撇了撇嘴,也以責怪的語氣對賀遠說:“賀總嘴上說著是親人,在競拍時不也沒讓著我?當然,價高者得,我輸得心服口服。恭喜賀總,以這個價格拿下這塊地,真的恭喜啊!”
如果前麵明汐的表情一直控製得很好,最後說“恭喜”二字,唇角快抑製不住的上翹,讓她的神情看起來像是咬牙切齒,又像是在極力保持體麵。
“明汐,不是我不讓你,我事先就表明瞭對這宗地勢在必得,是你非要跟我競爭的。”賀遠說。
“好!”明汐極為爽快地接受了賀遠這個說法,往前走去,幾步之後,她回過身,目光陡然一轉,直視賀遠,問一嘴,“那接下來,你們應該不會再跟我競爭了吧!”
什麼意思?
明汐已轉身重新走進了拍賣廳。
不可能!後麵的宗地的成交總價都在五百萬以上,明汐哪來這麼多錢參與競價?難道還是像前麵那樣裝模作樣地舉牌?
好像真的這樣……
整個上午明汐多次舉牌,始終未能拍下一塊宗地。
賀遠成功拍下
GY-
018宗地完成簽約後,帶著妻子明玥離開了。傍晚,當車子行駛到海港高速路口匝道,賀遠接到了今天同樣參加競拍的一個老闆打來的電話。
暮色籠罩,車速放緩,對方激動得近乎顫抖的聲音卻不斷從賀遠手機裡傳出:“你知道
GY-
029這宗地最後成交價是多少嗎?1088萬!”
毫無疑問,這個價格在這次寧市工業用地出讓的所有宗地中,堪稱地王。
“被哪個老闆拿下了?不會是藍天製造吧?”賀遠無聊猜測。
“不是,這家早就退出競爭了,最後是一個炒地皮的和一家叫明宙的公司在角逐。”
明宙!?
明汐的膽子是不是太大了。
然後,對方緊接著的話讓賀遠震驚不已:“最後是明宙拿下了!”
賀遠:“……”
手機開著擴音,副駕駛座上的明玥也聽得清清楚楚,但是他們的車廂陷入了沉默。
對方還在電話裡滔滔不絕:“你們走得太早了……最後地王的競價過程太精彩了!”
“而且明宙不隻拿下了
GY-
029……”
“那個明姑娘,她……太厲害了!”電話那頭的老闆反複囉嗦,又反複補充,“你知道嗎?除了
GY-
029,
GY-
019、GY-
023也都被明宙順利拍下,三塊地總麵積剛好一百畝,明宙這一趟可以拿到t特彆簽約條款了……”
回想起上午情景,賀遠將自己多花三十萬拿下
GY-
018當作是揚眉吐氣,順帶打擊競爭對手明宙,好讓明汐空手而歸。當結果完全擺在麵前,賀遠終於反應過來但晚了,明汐上午根本就沒打算真的拍地,她隻是在演戲,她真正的目標是下午的那三宗大地塊!
所以下午GY-
029這宗地競拍場麵,究竟有多激烈?
非常激烈……
激烈到成為了明汐二十五年人生中經曆過的最驚心動魄的場麵。
當競拍價格飆升至千萬,明汐不得不承認自己心生退意了——
就在她打算放棄舉牌的關鍵時候,原本坐在她身旁的江斌,換成了梁見铖。
梁見铖穩穩地握上她的手腕,帶著她再一次舉起了號牌。
直到,拍賣錘重重落下……
競拍結束好久,明汐還沉浸在極度緊張到塵埃落定的刺激中不能自拔,轉頭跟梁見铖說話,嗓音都是含糊的:“梁見铖,你怎麼來了……”
“江斌沒跟你說嗎?我早上給他打過電話,說下午會儘量趕過來。”梁見铖回答說。
至於他為什麼要趕過來這一趟,因為他清楚明總還是會有點心軟。如果賬戶上的五千萬是她自己的錢,他相信明總在最後關頭絕不會猶豫不決。
正因為那是他提供的資金,她才會陷入兩難。
所以梁見铖必須得來這一趟,過來告訴明小姐一聲:他的錢都已經在她的賬戶上,和她自己的錢有什麼區彆。
競價超出預期是常事。
就像他對她的愛,也大大超出了他原本的預期。
但超出預期的生意和愛情,才更值得去期待,不是嗎?
投資炒作地皮商的眼光向來最為敏銳,今天這一場競拍拿下的三宗地,是一定不會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