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如晝番外 072
060
明小姐,你是無價的。
梁見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修長漂亮的一隻手清清爽爽地停在劉信軍麵前,帶著友好意味。
劉信軍可不情願跟梁見铖握手,將手往後腰一放,
黑著臉,
直接走向卡座。
劉信軍也不是裝的,他的確在生氣!
他這趟來海港是費了心的,
特意興師動眾地帶著一群小弟來“追妻”,
結果明汐倒好啊,直接把彆的男人帶到了他麵前。尤其還當著他小弟的麵,領著這麼個帥氣的“小白臉”來他這兒顯擺,這不是明擺著打他的臉嘛!
再看這個“小白臉”,的確有點帥,個頭還比他高,怎能不讓他火冒三丈!
明汐:……
她實在不理解劉信軍這個腦迴路,不過也是。一個地痞流氓,又有著散財童子的做派,還是個大齡社會哥,哪有什麼正常腦子……
想著小白臉這個稱呼,
明汐瞥了眼身旁的梁見铖,
更無奈了。
比起劉信軍,
梁見铖纔是關鍵時候掉鏈子的人。
她叫梁見铖下來,是指望他能給自己撐撐場子,鎮住劉信軍,
哪知道他不僅沒起到威懾作用,反而把場子給“撐破”了。
梁見铖看著明汐,麵容抱歉又愉快,因為心虛,
不經意間舌頭輕觸了一下嘴唇。
這是梁見铖年少偶爾才會有的無意識小動作。
明汐目光沉默:……彆舔,越舔越像了。
“先談事吧。”梁見铖似乎察覺到明汐想法,開口說。他現在是什麼身份不重要,當務之急是把正事談好。
明汐窺探到兩分某人心思,她覺得梁見铖似乎很享受扮演這個“小白臉”角色。
那……是當然。
梁見铖慚愧地清咳一聲。
那邊已經落座的劉信軍冷不丁朝他們這邊掃來一眼,差點又要當場發飆了。
為什麼劉信軍認為明汐現在有錢,還能養“小白臉”,是德子之前傳遞資訊造成的誤會。作為明汐和劉信軍兩邊的朋友,德子一直知道劉信軍很早就想來海港找明汐了。劉信軍也沒其他想法,就想用錢砸一砸。德子實在沒折,為了打消劉信軍這個念頭,就編了一套話術:“劉哥,你千萬不能那麼做,明汐現在不缺錢啦,她在海港可厲害著,自己能賺錢!彆說你砸錢都沒用,她還能給彆人砸錢!”
就是這兩句話,起了暗示作用,劉信軍直接把明汐想“上天”了。
原本他得知明汐下來接他,還以為明汐想開了,結果看來,分明是給他一個下馬威啊!
劉信軍越想越氣,他本就脾氣暴躁,這會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侮辱,氣得一把扯下頭上的假發,狠狠丟進了卡座旁的金屬垃圾桶裡。
這……
原本靠著厚實的假劉海遮擋,減弱了劉信軍身上的流氓氣息,現在這假發一扯掉,那條存在劉信軍腦殼到額頭的誇張疤痕完全展現出來……加上劉信軍麵容不善,目光凶狠瞧著明汐和她身後的“小白臉”,一股凶神惡煞的流氓頭子氣勢撲麵而來。
著實有點嚇人。
不過明汐還好的,畢竟見過劉信軍多次耍狠樣子,眉頭都沒動一下。
梁見铖呢,作為被劉信軍叫做“小白臉”的人,確實驚訝了一下,眼睛微微一剔,差點冒出一句“cool”莫名,可能是“小白臉”身份包袱攬著,梁見铖不僅氣勢壓了幾分,還拿出了更多的禮貌。
在明汐和劉信軍準備談事之前,他體貼起身,特意問候:“劉哥喝點什麼茶,我去安排一下。”
劉信軍沒好氣地丟給梁見铖三個字:“冰紅茶。”
“……好。”
梁見铖笑了下,客氣地答應下來。
明汐撇了撇眼。有人不僅能當小白臉,還能當秘書呢。
沒過一會兒,梁見铖簡單地拿著兩瓶水和一瓶冰紅茶回來。
“劉哥,你的冰紅茶。”
梁見铖客客氣氣地把一瓶塑料裝的冰紅茶放在劉信軍麵前。
劉信軍有些莫名其妙地接過冰紅茶,整個人突然被梁見铖禮貌給弄得沒了脾氣,身上的流氓氣焰一下子消了半截。
梁見铖終於展現出成熟做事的風度。剩下兩瓶水,他拿起一瓶,擰開瓶蓋,才遞給了一旁的明汐。
然後,他在明汐旁邊坐了下來。
即便對劉信軍額頭上那道傷疤產生好奇,梁見铖也是儘量禮貌地避開了目光。
剛剛下樓的時候,他對明汐說自己曾經混過社會,不過是句玩笑話。
他從小到大在老梁的嚴厲教導監護下長大,即便有過年輕氣盛,行事也都在循規蹈矩的範圍之內。後來他去了美國,在那裡確實遇到過不少吸/毒/嗑藥、流浪扒手的人。對於國內像劉信軍這樣的人,梁見铖覺得與其稱他為一個流氓,還有幾個更恰當的詞來形容他,比如說:社會主義漏洞玩家,輕度反社會人格障礙者,低認知投機主義者。
“劉哥,明德誠欠您的錢,我決定由我來償還。本金是二十萬,當時的欠條我看過,利息是月息三分,年息就是百分之三十六。我跟您討個便宜,民間借貸,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以內才受法律保護。明德誠的這二十萬算起來已經欠了您一年,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算利息是四萬八,我一次性償還您二十五萬,您看這樣可妥當?”
一口氣,明汐乾乾脆脆把還債方案提了出來,連利息的計算都毫無保留地攤開說明。
“……”
劉信軍聽得心裡不是很好受,不是對還款有意見,而是對人!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明汐,眉頭鎖著煩躁,心裡更是窩著一團火。然而,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劉信軍也不是人傻錢多到明汐主動來還錢了,他還要拒絕她。
她提出來的百分之二十四收益,也不算占他便宜了。
劉信軍突然搖了搖頭,直接歎了口氣。
明汐一時凝住神,擔心劉信軍要獅子大開口。
劉信軍頭疼得哎呀了兩聲,他這會心裡是真遺憾上了——
明汐現在的樣子,和他喜歡的那個清純倔強感覺截然不同了,這個女孩怎麼變得那麼快啊,劉信軍心裡滿滿不甘,冒出難以言說的滋味。
就這樣說吧……他真的一點都不喜歡眼前明汐,他喜歡的懷唸的是那個被秦麗騙到房子吃飯急得眼紅,在巷子裡害怕卻仍強裝淡定的小姑娘,而不是眼前這個說話乾脆利落、條理清晰的女人。
這種太厲害了,他即便生理上對明汐還有著一定好感,心理上卻無法接受這種的。
哪像是當他女人的,簡直可以當他老子了!
“哎呀,明汐啊,這一年你變化可真大啊。”劉信軍也是直接人,把話說了出來,皺著眉頭,口氣惋惜,“你一定是在外麵過得太苦了吧,日子艱難就跟我開口嘛,你一個女孩子t乾嘛這麼要強呢!”
感謝“一個好人”劉信軍,作為債主居然還心疼上她了。
明汐努努嘴巴,好笑說:“因為要早點把債還了啊。做人不要強怎麼賺錢。”
劉信軍心裡頭明白也一樣可惜,再次說話,五分裝模作樣,五分真情實意:“明汐,不管你信不信,看你也叫我一聲劉哥的份上,我把話跟你直說,老子從始至終都沒有讓你還錢的想法。”
“我知道。”明汐說,她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今天把態度和笑容都給足了說話:“謝謝劉哥深明大義,不過去年我因為債務離開宜城是事實。今年我在海港賺到了一些錢,隻要明德誠不回來自己還債,我也沒辦法找到他斷絕了父母關係,一直當著老賴的女兒,我心裡也不痛快。”
是啊。
宜城那邊,稍稍打聽一下就知道明德誠那個老賴,生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也不知道下落何處。
劉信軍雖然沒什麼文化,但也做了好幾樁生意,家裡也有背景人脈,明汐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也逐漸明白,明汐在和他套近乎,講恩情。
“你想怎麼樣?”劉信軍問出來。
明汐抿了抿唇,既然劉信軍主動問了,直接說出自己的請求。
首先,她希望在還清明德誠的全部債務後,劉信軍能和她簽訂一份債務轉接協議。從此以後,這筆債務不再是明德誠與他之間的,而是她和明德誠之間的債務。
其次,劉信軍在宜城認識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她日後回宜城,無論是做生意還是跟人打交道,她希望自己隻是明汐一個身份,不再是老賴明德誠的女兒。
這二十五萬,她買的不僅僅是劉信軍手上的欠條,還要贖回她做事的信譽和做人的誠信。
“你……現在賺了很多錢了嗎?”劉信軍問出自己最在意的事。
“讓劉哥見笑了,這二十五萬,是我全部存款。”
明汐大大方方,毫無難為情之色地笑了笑說,“所以我纔跟劉哥討個折扣,隻能按照年化利率百分之二十四來折算利息,再高的話我真的給不起了。”
劉信軍這下也終於明白了。
如果前麵他心裡覺得明汐過於逞強,有些不舒服,當明汐說話進退有度,還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積蓄!
這份魄力、勇氣和決心,讓劉信軍這個平日裡吆五喝六的土老闆,打心底裡產生了幾分佩服。
劉信軍盯著明汐好一會,點頭,同意了。
“好,二十五萬清了之後,你以後回宜城,我劉信軍就不是你的債主,而且是你的朋友,你放心,隻要是我打過交道的人,都不會因為信用問題看輕你!你真是好樣的……真的比你那個爹有種多了!”
劉信軍連誇了好幾句,也給出了承諾。
“謝謝劉哥。”明汐也終於輕鬆一笑,“去年是我不懂事,說話不分好歹,對劉哥也有一些誤會。之前如果有得罪的地方,劉哥大人有大量,彆跟我計較了。”
“不計較不計較……”劉信軍心滿意足地伸出兩隻手,反手抱了下後腦勺,凶悍的腦袋混不吝地朝著明汐旁邊的人掃過去,正常問:“你是她的男朋友嗎?”
明汐摸了下鼻子,正要回答。
梁見铖先以玩笑的方式回應:“現在還不是。”
劉信軍切了聲。
梁見铖也笑了聲。
全程目睹明汐和劉哥的談判,梁見铖一直沒有發表意見。一來,他相信明汐有自己的考量;二來,順著明汐說話思路,他認為她在這件事上處理得非常漂亮。
甚至可以說是有魄力。
梁見铖也見過不少有魄力的女人,他母親就是一個,但充滿魄力還讓他感到心動的,卻隻有眼前這一個。
“既然事情談清楚了,我做東安排劉哥在海港多留一日,我讓法務擬好債務轉接協議。趁著這次劉哥來海港,明汐把錢還了,了卻心願,劉哥把債收回,也不算白跑這一趟,如何?”
思忖一番的梁見铖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劉信軍把目光投向梁見铖。
有人原來不僅僅是小白臉啊……
“你叫什麼來著,梁……”劉信軍又忘記梁見铖的名字了。
梁見铖從容地拿出名片,遞了過去:“梁-見-铖,我去年在宜城買下一個工廠,宜城也是我常去的地方,如果我記憶沒錯,劉是宜城的大姓……當時作為中間商幫我談判的也是一位劉總,叫劉銘屹,不知道劉哥認識嗎?”
劉銘屹在宜城可是個響當當的人物啊,劉信軍和劉銘屹並不認識,走的也不是同一條路子,但劉銘屹在宜城的麵子很大的。梁見铖無緣無故地把這個名字提出來,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劉信軍妥協地歎氣一聲,就算麵上還想耍耍帥,口氣完全軟了下來:“這樣吧,明汐……我看你也不容易,我就拿三萬利息,剩下的兩萬,當我請你吃飯了。”
突然少了兩萬塊,當然極好。少的是利息,多出來還是人情。
明汐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多謝劉哥。”
劉信軍還打算送給明汐一個人情,雖然事情不知道真假,他隻把自己瞭解到的訊息說出來:“明德誠和楊雨媚……你爸媽應該是逃出國了,我有個在福口做貨運的朋友,今年六月給了我一點線索,應該搭上黑船走了,那個船應該去美國的。”
明汐麵容安靜,反應了一下,不太在意地應劉信軍一聲:“……噢。”
難怪一直沒訊息,原來偷渡走了啊。
所以,窗戶上那帶走的臘肉,也被帶去美國了麼嗎?
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明汐用細密的睫毛擋住了情緒,假裝沒發現,梁見铖聽到她爸媽訊息之後,自然地看著她……
第二天,借用了梁見铖的律師,明汐用最正規穩妥的方式還清了錢和利息。劉信軍把欠條還給她,同時簽下新的債務轉讓協議。
這份協議對明汐來說暫時沒有用,但她擔心以後明德誠混不好還要回來找她養老,她花了大錢,自然也要留個心眼。
還錢是通過銀行轉賬,協議則在銀行旁邊的一家咖啡廳簽下。
“謝謝啊。”全部弄好結束之後,明汐對梁見铖十分感激道謝。
梁見铖表現平淡:“沒什麼,隻是朋友幫忙。”
他是她最好用的人脈朋友,這句話,他也不能隻是說說。
當律師和劉信軍都離開之後,明汐重新買了兩杯咖啡,一起拿過來。
“不知道怎麼謝你,隻能給你多放了一塊方糖。”明汐笑了下說。
梁見铖隨意地靠在沙發上,目光閒適地看著她:“明汐,你怎麼知道我喝咖啡要加糖?”
明汐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知道,猜的吧。因為她在海港喝到的第一杯咖啡,是加了糖的,那是梁見铖的助理
Mark煮好端給她的。Mark作為梁見铖的助理,當時也沒問她喜歡什麼口感,直接就給她端來了加奶加糖的咖啡,想來應該是按照老闆平日的習慣準備的。
“明小姐真是聰明又細心呢。”梁見铖給出了肯定的評價。
明汐攤開手,聰明又怎樣,細心又如何,她現在又變成一無所有的人了。
好在她感覺輕鬆,還有著無限力氣。
今天是聖誕節,咖啡廳裡擺放著漂亮的聖誕樹,玻璃牆上噴繪著精美圖案,很有節日的氛圍。
明汐微微歪著頭,目光動容地看向外麵車水馬龍的街道一會,然後她轉過頭,看向對麵的梁見铖,輕輕咬了下唇,說出了自己略顯滑稽的出身:“梁見铖,其實我不是我爸明德誠和原配妻子親生的女兒,我是他們花五千塊買來的。”
如果說前一秒梁見铖還在舒適地享受著這難得兩人一起喝咖啡的下午時光,當明汐說出五千塊,他的目光一緊,就算努力保持淡定風度,臉上還是露出了不可思議和震驚反應。
什麼叫……五千塊買來的?
“我親生母親,我也不知道她是誰,是哪裡人什麼年紀都不知道,隻知道她拿了五千塊,給明德誠生了一個孩子,就走了,那個孩子就是我。”
“明汐……”
“梁見铖,你彆這樣看著我——我說這個不是賣弄我身世,也不是想讓你同情我,這件事也沒什麼好同情的,也很少人知道,連彩妮都不知道。”
“我不想說,隻是覺得很丟人,我就像貨品一樣誕生。我告訴你,是昨天劉信軍談到我爸媽,你肯定很好奇,為什麼明德誠那麼無賴,楊雨媚能那麼狠心。明德誠是真的爛人一個,楊雨媚不算特彆糟糕,她隻是更為自己親生女兒著想,這也是人之常情。”
“對了,我家還有一個姐姐,叫明玥,t之前也在美國留過學,家裡有錢的時候出去的,回來的時候,我在宜城泊美酒店見過她一麵,看著她上了明德誠的車,應該是一起走了……”
清清淡淡,慢條斯理,明汐把自己的身世背景全講了出來。
梁見铖聽得很沉默,尤其眼神沉得像是一江深沉湖水,表麵平靜,卻暗流湧動。全程他眉心微蹙,中間聽著明汐平靜講述時候,瞳孔會微微不經意地收縮,像是觸及了他情感和道德底線認知。
最終,所有的心疼和複雜都被他壓迴心底,他看嚮明汐問:“明汐,你想找到他們嗎?”
包括那個拿了五千塊的女人,如果她要找,他可以給她想辦法。
“不要……我不想。”明汐非常堅決地搖了搖頭。她之所以跟梁見铖說這麼多,一方麵是解答他對她父母的思考,另一方麵也給他提個醒。在劉信軍這件事的處理過程中,她已經意識到,梁見铖確實是一個人脈廣泛精明有麵的生意人。
“我的想法是,以後如果你不幸遇到那幾個人,或者聽到關於我家人的事,不要把他們當作我的親人,也不要跟我提起,我現在很好,非常好……”
明汐微微彎起唇角,說出了請求;為了證明自己心意,她又朝著梁見铖笑了笑。
如果可以……
他現在真想起身直接抱上她。
梁見铖輕輕眨了下眼,隨後他用輕鬆語調保證說:“好,我會的。我從來都不認識什麼明德誠、楊雨媚和明玥,過去不認識,以後也不會認識他們。”
明汐嗯了聲,然後她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來,她更不想負麵情緒影響自己當下能量,直接開著玩笑假裝輕鬆說:“你看我,我原本隻值五千塊,現在我卻為那個人還了二十萬的債,換算一下,我現在的價值是不是已經翻了四十倍了!”
抱歉……這個笑隻是可笑而已,卻讓人笑不出來。
至少梁見铖的麵容一下子沉下來。
明汐第一次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臉,她最終隻是假裝端起咖啡,輕輕喝了一口。
“明汐,既然你信任我,把你的秘密告訴我,我也有一句話要告訴你。”梁見铖開口說,他眼底恢複平靜,原來的複雜的暗影彷彿是錯覺,但目光裡的溫柔一如既往存在,落在明汐臉上,也像是柔軟的羽毛在明汐心上刷了一下。
“什麼話?”明汐撩動輕薄眼皮,好奇地看著梁見铖。
“Miss
Ming,
you’re
priceless.”(明小姐,你是無價的。)梁見铖用英文表達出來,他英文口語發音清醇又好聽,隻是一句安慰之語,卻像是情話一樣。
明汐微微一怔,低頭想了不到兩秒,她也漾起惹眼笑意,認真地輕點了兩下頭,回應梁見铖說:“Of
course
I
am.”(當然,我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