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如晝番外 047
046
“我會全力以赴,還望梁總多多……
明汐打完招呼,
下巴跟著一縮。
然後,屏聲斂氣站好。
梁見铖某個瞬間感覺,好像是有人跟他接上了某種隱秘暗號……
電梯門輕輕合上,
四四方方的空間裡,
隻有他和她兩個人。
梁見铖清介灑然地佇立在明汐左後方,緩緩收回手,
不經意間,
目光兀自朝著特意背向他的人輕輕掃去兩眼。
一時之間,空氣彷彿因人拘謹了。
明汐稍稍抬起頭,全神貫注地盯著電梯上方顯示的數字:1,2……
這棟大樓上班,她和梁見铖會在電梯中碰麵,是很正常的事,隻是今天碰麵頭一遭,難免有些生分。
她前麵從工廠回來踏入大樓,整個人還春風滿麵,當看到替她按住電梯的人是梁見铖,臉上笑容瞬間凝固。而後,
如同呼吸般自然,
她克製住從內到外的自得之情。
為什麼會生分。
隻是因為一週不見麼?
又為什麼要收斂自己。
難不成賀遠的叮囑她真的銘記於心了?
都不是……一切原因,
全是她內心道德不安才冒出來的心虛。
她為什麼會心虛?
相較於賀遠看重她邀請她加入海鷗外貿,梁見铖纔是第一個向她丟擲橄欖枝的人。
他也是第一個,說要帶她做外貿的人。
他也允諾過她,
他會親自帶著她。
結果在他出國不在的這一週時間裡,她迅速換了工作,成為了一名外貿業務員。她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不僅沒考慮過星海,
也沒考慮過他。
甚至沒有告訴過他。
其實……她在哪兒工作都與他無關。但,無論從朋友角度,還是貴人情誼來說,她都不應該選擇他公司樓下且存在業務競爭的一家公司。
但很抱歉也很遺憾——
海鷗外貿的確是她進入這個行業,除了星海之外,最好的選擇了。
明汐深吸一口氣,已經語氣平穩地開口:“梁總,我現在在海鷗做外貿。”
不管如何,她還是要主動跟梁見铖說一聲,儘管他已經知道。
這句主動交代的話,像是經過重重思慮。
梁見铖微微挑眉,嘴角同樣勾起一抹淡淡弧度,語氣波瀾不驚:“我已經知道,恭喜。”
他總歸比她客氣一些。
“謝謝。”明汐又說。
“嗬……”
回應她的是一記悶笑聲,淡淡的,像是對此事付之一哂。
明汐:……
梁見铖這道意味不明的哂笑,不僅戳中她的歉意,連帶自尊心彷彿也被輕輕拿捏了一下。
明汐將雙手放在身前,收了收合攏的十指,然後繃直腦袋,抬著眼睛,視線直直地盯著前方。
-
有人對自己這般視若無物,梁見铖心中也猜測自己是不是很招人厭惡。從進電梯開始,明汐全程背對著他,他的注意力卻一直落在她身上。
區區一週不見,她又有了新變化:比起還在隆茂當銷售員,她刻意收斂野心和意氣風發,前麵踏入大樓的她,裡裡外外都洋溢著自然向上的生命力,以至於前麵電梯門都快合上了,他還是準確看到了她,及時按住了電梯……
一直以來,梁見铖做人都以尊重他人為原則,做事更不會強人所難。但他也非常自信以為,如果明汐要從事外t貿這一行,她會選擇他。
她還不知道他是江流兄無妨,憑這半年的相識,她也會對他有信心。
他這裡肯定比海鷗要好。
他能給她的,肯定比賀遠給她的多得多,也好得多。
所以,到底他誠意不夠,還是意思不夠明白。
“明汐,你要做外貿,你為什麼不來我這?”梁見铖沒有輾轉,直接問了出來,聲音清淡,語氣又隱隱透著態度。
終於……
這個問題,由梁見铖主動問出。
莫名地,明汐像是長久憋悶在心底的那口氣,一下子找到了出口,整個人瞬間如釋重負,彷彿被解開束縛,變得自如而自洽。
原來,他這般聰明體麵之人,也有忍不住的時候啊。
但她要如何回答他呢?
以梁見铖的為人,他不至於會認為她不識抬舉,或忘恩負義。然而,他肯定也難以理解,為什麼她明明擁有看似更好的選擇,卻沒有選擇他。
他那裡……對她真的是最佳選擇嗎?
或許吧。
星海發展勢頭迅猛,背後還有雙洋電器為其背書,倘若她從事外貿,從客觀條件而言,星海無疑是踏入這個行業絕佳之選。況且,憑借她與他的朋友關係,隻要她開口,梁見铖一定會給她好的資源。
但……
她真心隻想好好工作,熟悉業務,提升自己。她從沒質疑過梁見铖的能力,她渴望追遠攀高,但她同樣清楚,謹慎行事纔是對自己負責的長遠之道。
她之所以不選擇星海,其實原因僅有一個。
那便是——
她不想像
Maggie一樣。
Maggie是怎麼離職的?他很清楚吧。
Maggie學曆出眾,家境優渥,即便離開星海,也不缺其他選擇。但她不一樣,她絕不願為了一個男人,丟了自己的事業和工作。
這個答案,明汐心中清晰如鏡,卻無法向梁見铖坦誠說出。
就在此時,電梯門緩緩開啟,明汐還沒來得及想好回應,下意識轉過身,抬起頭,認真地望向梁見铖。
要不……她先回公司上班,等想到了合適答案,再告訴他?
明汐微微彎了彎下唇,眼眸一閃,打算一走了之算了,正要邁出電梯。
梁見铖卻被明汐這一眼觸動,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極為不妥卻又強硬的舉動——
他再次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撳住電梯關合的按鈕,強行讓電梯門保持開啟狀態。
電梯門受到控製,根本無法關上。
清冽烏沉的目光,更是直截了當地穿透當下微妙氣氛,輕輕地落在她的臉上。
明汐微微一凜。
梁見铖以這種方式,無聲地提醒她——他還在等待她的回答。
“……”
梁總向來擅長用溫柔且高明的客套作偽裝,實際上強勢和高傲纔是他骨子裡的本質吧。
心中沒有慌亂是不可能。
但明汐遇事,一旦慌了,往往表現得更是從容。
微微沉默之後,明汐還是正常邁出電梯,隨後緩緩轉過身,平等又平靜地注視電梯裡的梁見铖。
梁見铖同樣凝視著她,手依舊按著電梯開合按鈕。
他難得對她表現強勢,此刻也毫不掩飾都寫在了臉上。
這一刻,明汐覺得梁見铖的確是顧雙洋生出來的兒子。
唇邊驀地抿出一抹自然大方的弧度,明汐瞧了瞧梁見铖這張令人賞心悅目的臉,心中稍作斟酌,她開口說:“梁總,從去年到上週,我以朋友的身份認識你,你是個極好的人。但往後,我還希望能以對手的身份重新認識你——我會全力以赴,還望梁總多多指教。”
梁見铖:“……”
明汐:“……”
向對手學習,永遠都是最好的學習方式,不是麼?
明汐眉眼彎著,閃著動人的光。
同樣,梁見铖砸向她的眼神如同一把銳利的劍,擊中她的眉心。
說出了這番冠冕堂皇又大膽無畏的話,明汐終於鬆弛了,她也露出最擅長的輕鬆自得笑容。然後,她對著梁見铖禮貌地扯了扯唇角,原本利落筆直脖頸,微微彎曲了一下,像是昔日身為銷售員,她對尊貴客戶表達的敬意。
電梯裡,梁見铖身形巋然不動,目光稍作停頓之後,他也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那笑容仿若他習以為常的男士風度。
“好。”梁見铖給出了最為簡潔的回應,隨後鬆開按住電梯的按鈕。
電梯門終於緩緩合上,轎廂緩緩上升,又在樓上的樓層穩穩停下。
明汐終於動了動腿,才發覺自己的雙腳竟有些發麻了。
在剛才梁見铖那聲“好”出口之時,她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連鼻翼間撥出的氣息都帶著一絲滾燙。
但是,轉瞬之間,她的心情又莫名變得舒暢。
心底還湧起一陣彆樣爽感。
這個感覺讓她發現自己的另一麵,其實她也很鐘情勇往直前又略帶冒險的人生狀態……就如同剛剛在電梯內外和梁見铖對峙的過程。她緊張、不安,卻又冒著新鮮不屈的勁兒。
或許也是,她比她認為的,更想讓梁見铖對她刮目相看。
-
中金大廈是高階寫字樓,公司內部都是窗明幾淨,空間寬敞且通風良好。
明汐的工位剛好挨著窗戶,從她所在樓層和方位俯瞰下去,大片海港商務中心的景象都儘收眼底,穿過一條街,還能清晰地看到她曾經工作過的隆茂百彙。
這個工位視野極佳,唯一的不足就是處於正西方向,西曬頗為嚴重。
海鷗公司為每位業務員配備了一台方正牌的台式辦公電腦。每個業務員手中負責代理不同的產品,對接各自的客戶。
明汐剛入職,當前首要任務就是熟悉產品,並與分配到她名下的海外客戶取得聯係。
她從產品和業務兩個環節入手,當前工作環境相對自由,工作節奏基本由自己把控。
但明汐給自己施加了不少壓力,這一週時間她在海鷗外貿展開工作的上手程度,已經比賀遠原本預期的要快一步。
從她去年麵試過海鷗,現在又來到海鷗。這個感覺還是挺有緣分。去年麵試那天的前台小姐還記住了她,前台小姐有個可愛的英文名字——
Nina(妮娜)
明汐想到了玲娜姐。
她在隆茂第一個交到的朋友。
人生聚散如浮萍,命運之手輕輕一碰就相互飄遠了,都來不及有過多交融。如果彼此之間能產生那麼點不一樣的情誼,已經是上天賦予的緣分了。
這半年來,海鷗的業務量增長不少,公司員工自然也增多了。不過業務員隻有六個,總共六位業務員還被分成兩組。
公司兩位老闆,各自帶領一組。每組三人,還設一名組長。
明汐被分在
A組,自然歸屬賀遠帶領的隊伍。作為新人,她手上無任何客戶資源,當下負責的客戶,都是從賀總和組長那裡分配而來的業務。
她的頂頭組長,叫趙陽,是個年逾三十的本地男青年,英文名叫
Sunny(桑尼);趙陽長相老實,性格沉悶,聽說是黃老闆的小舅子。
黃總的小舅子為什麼由賀遠這邊帶著,明汐剛開始不太明白;仔細思忖一番,隻能說黃老闆和賀老闆的合夥關係,也是存在一些難以言說的微妙牽扯。
鑒於趙陽這層皇親國戚的身份,明汐自始對趙陽態度恭敬有加,工作細節一一向他謹慎彙報。然而,她很快發現,趙陽對外貿業務的認知很淺,隻是英語還不錯。而且他也不熱衷外貿工作,工作態度敷衍了事,對下屬也愛答不理。
與明汐同組的另一個,是個極其時髦又熱衷打扮的女人,每日濃妝豔抹,臉上粉底厚重,讓人難以分辨其確切年齡,看著像二十出頭,又彷彿三十有餘。
不過,業務能力還行,行事有著三十多歲的成熟思考,但和同事相處上,尤其麵對組長趙陽,又像個二十出頭的懵懂女生,比如會滿眼放光地望著趙陽那張平淡無奇的臉,無比崇拜讚美:“趙組長,你真是太厲害了!”又或者撒嬌求助:“陽陽,這封郵件回函我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你英文好,幫我看看唄!”
再平淡的男人,麵對這般熱情似火的女人,都會有所回應。機器人趙陽每次都會耐著性子,給這個組員提供一點幫助。
對了,這位同組成員名叫吳婧婧,英文名叫
Cecilia,公司裡有人稱呼她為婧婧姐,也有人叫她
CC姐。
入職第三天,明汐得知了吳婧婧的真實年齡,也跟著尊稱一聲
CC姐。沒想到吳婧婧整整大她二十歲,這還真的出乎t了明汐的意料。
不得不說,CC姐的保養相當出色,可能也是心態年輕。隆茂百彙那些四十歲左右的大姐,差不多年紀,身上真沒有
CC姐那種那種罕見的年輕力。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隨著歲月經久不衰的青春力。
總之,CC姐渾身上下冒出來的活力,不僅生動,還讓人很難忽視。明汐認為自己性格也算活潑外向,偶爾也懂得迎合他人,但見識到
CC姐那獨一無二又難以效仿的為人處世方式——
開始意識到自己還是非常青澀稚嫩。
嚴格來講,她發現自己原本不太高的做人底線,好像被
CC姐被動拉高了。
在這幢大樓裡,自然也流傳著不少關於
CC姐的奇聞軼事。但不管什麼傳言,明汐都是聽聽而已,不被任何傳言影響對人判斷,是她對自己的提醒。
她們這一組,三個人:組長趙陽,不管事但關係很硬;CC姐風情萬種,每天總能鬨出不同動靜。
還有一個她,明汐也不覺得自己是省油的燈。
組合一起,還真是險象環生的三人人際組。
相較於對人如同機器人般毫無感情的趙陽,CC姐對明汐的態度還是熱情真實許多。有時候過於親昵的舉動,還讓明汐有些招架不住。用
CC姐掛在嘴邊的話說:“我呀,最喜歡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啦,看著就開心。”
明汐每每聽到,隻是微微頷首,裝老實裝靦腆。心裡,她並不太喜歡小姑娘這個稱呼。被看輕,也被打壓。
上班滿一週,
CC姐每日換上不同顏色包臀裙,沒有業務處理的時候,就端著一杯咖啡在工位和茶水之間走動,每每都能粘住不少男性員工的目光。麵對男同事們偷偷追來的灼熱視線,CC姐從不避諱,若是興致來了,還會俏皮地瞪對方一眼,調侃回去:“看什麼看呢?不盯著電腦,光盯著我,這個月的業績都完成啦?”
明汐也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老實性格,然而在CC姐這種另類的“保駕護航”之下,她居然顯得笨拙而老實。
原來環境不僅能改變一個人,也能烘托一個人。
……
轉而,今天已是週五最後一天班。
這幢中金大樓裡,半數公司實行雙休製。這會忙完下午的任務,大家基本就陸續離開了,留下來繼續加班的大多是業務員。
這一週,除了賀總和趙陽分給她的十個客戶,明汐自己還成功開發了兩個客戶,如今她手上已有十二個客戶。不過,開發到新客戶這件事,明汐暫時沒跟趙陽彙報,也沒和
CC姐說出來。
她第一天來公司時,CC姐就叮囑她,彆急著開發客戶,免得沒拿到訂單,反倒被外國騙子騙了。
“那些外國佬簡直就是一群豬豬精。”CC姐如此形容客戶。
什麼是豬豬精?明汐琢磨了一下,大概理解“豬豬精”的意思,應該是又蠢又精明的一種具象化描述。結合每天處理詢盤的感受,明汐覺得
CC姐的豬豬精形容還是到位又精準。
不管是西方的豬豬精,還是東南的猴子精。客戶對明汐而言是上帝,是手中的籌碼和希望,她每天對接和服務都不敢有任何懈怠,郵件一封封地傳送問候。有些客戶客氣一點會回複一句“Well
noted(知悉,謝謝。)”,有些則如石沉大海,毫無音訊。
她的開發信是不是還有改進的地方……
明汐突然想起了江流兄,想讓他給自己寫的英文開發信函提些修改意見。
公司電腦自帶
OICQ軟體,明汐登入賬號,正巧看到“笑而不言”正線上,立刻敲打鍵盤,傳送過去一個招呼:
“嗨,江流兄!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有事相求的招呼,總透著心機滿滿的熱情。
笑而不言沒有立刻回複她。
明汐也不覺尷尬,畢竟江流兄很忙。
結果不到一分鐘,江流兄問來:“有什麼事嗎?”
她就知道,江流兄的心中有她這個西門小弟。
和江流兄的線上感情雖比較熟了,明汐也不好意思一上來就直接讓他幫忙修改開發函,於是打算虛情又真摯地和江流兄聯絡一下感情,順便分享一下自己最近的進步與喜悅。
【江流兄,你知道嗎?我找到新工作啦,而且已經入職咯,你猜猜我現在做什麼?】明汐在
OICQ上調皮了一下。
樓上總經理辦公室,梁見铖正對著膝上型電腦,撐著頭,清雋麵龐看上去有些倦怠,眼裡又透著一絲興致。心裡生氣歸生氣,又泛起難以言喻的期待和被撩撥的感覺。
就因為她一句:好久不見,甚是想念。
【我不知道,我也猜不到。】梁見铖敲打鍵盤,回了過去。
【噢。】
明汐還多發過來一個抓臉賣萌的小表情。
緊接著——
一句字字透著興奮和喜悅的話從聊天框裡跳出來。
【我當上外貿業務員啦,還是在一家前景很不錯的公司哦。】
一句話,輕輕鬆鬆地“傷害”了梁見铖兩次。
更讓他感到無奈,同個遺憾不已的事,他還要恭喜她兩次。
電梯裡恭喜了一次,現在又要再來一次。
【恭喜。】梁見铖在聊天框裡輸入這兩個字。
此時,落地窗外,同一時間的夕陽懸於天際,宛如一顆熟透的橙子。一個橙子背對著明汐,一個麵朝著梁見铖。
梁見铖離開桌麵,後背輕輕靠在轉椅靠背上,輕巧有型的辦公椅完美貼合他後仰的身體,穩穩地將他托住。他緩緩地撥出一口氣,嘴角微微勾起,竟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道愉悅至極的笑聲。
“梁總……往後,我還希望能以對手的身份重新認識你——我會全力以赴,還望梁總多多指教。”
電梯裡明汐的話又響在耳邊。
梁見铖轉頭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樓,俊臉輕輕繃著,繃不住又輕笑了出聲。
短短半天時間,一想到明汐現在在他樓下公司給她發訊息,感覺像是公司風水有了變化,磁場和心情都發生奇妙無比的變化。
梁見铖努力壓下自己那莫名躁動的心意。
就在這時,聊天框裡,某人終於切入主題:“江流兄,以後我業務上要是遇到問題,可以隨時問你嗎?”
梁見铖看著聊天框,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輸入兩個字:
“可以。”
“Yeah!”樓下的明汐開心得差點拍手慶祝。
樓上,梁見铖同樣伸出手,輕輕按住太陽穴。心中不免自我懷疑,一直這樣精分,他可能真的距離變態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時,電腦傳入一份關鍵資訊特意打碼的開發信,然後是一句恭敬的請求:“我剛好有個小問題——江流兄幫我看這份開發信,哪兒還可以再改改?”
不管是求人之心,防備之心,她還真都有……
梁見铖摘掉眼鏡,果斷退出OICQ,直接下線,然後合上膝上型電腦,準備起身離開公司。
樓下,明汐許久沒等到江流兄回複,眨了兩下眼睛,輕歎了一口氣,也隻能先下線,也準備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