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如晝番外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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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美富婆,真情求子。
此次的寒潮下雪,
像是魔法襲擊而來。
明汐和梁見铖在夜裡九點一刻,t順利趕到了寧市北江開發區的明宙工廠。
一路上,梁見铖駕駛一輛四驅重型皮卡車,
神情謹慎且沉穩。
在這樣難得一遇誇張的極寒下雪天,
明亮的車燈光束反射全程白雪路麵,猶如漫畫世界中宇宙之光凝聚而成的劈天利刃,
直直穿透紛飛雪花,
奮力劈開了厚重而蒼茫的夜幕……
途中,車子越是駛離市區,道路就越發模糊難辨。偶爾,遇上集裝箱車小心翼翼地緩緩駛過,明汐剛經曆了車禍,每當看見這樣的集裝箱車,就提心吊膽,彷彿那是潛藏危險的巨獸。
無人無車的時候,天地之間,隻有無儘的白雪和黑暗相互交織,給明汐的感受就更為誇張——
如果不是車輪碾壓積雪的觸感太過明顯,
坐在副駕駛座的她,
真有一種時間都被這嚴寒大雪冰封的錯覺。
比起下午她獨自開車,
這會她和梁見铖同行,儘管暴雪勢頭愈發猛烈,一路上都能聽見狂風裹挾著大雪,
狂妄地拍打著車身和玻璃的聲響,她的心卻多了幾分安穩。
這種狂妄的力量,也隻有大自然能夠賦予了。
同樣在這一路,梁見铖駕駛得極為謹慎。他駕駛的四驅重型皮卡本可以開得更快一些,
也絲毫不敢有一點疏忽,生怕引發任何意外。梁見铖也不是沒在雪地裡駕駛過車輛,但他要對今天產生極大驚嚇的明小姐負責。即便隻是稍微的打滑,他都不想發生。
當車子駛入了工業區,一道黑影從道路旁飛速掠過,在車燈照射下,留下一串淩亂的腳印。
“……是什麼?”明汐今天本就敏感的心臟,猛地又是一緊。
“是鬆鼠。”梁見铖輕聲作答。
明汐長舒了一口氣。
“嗬……”梁見铖同樣鬆了口氣。
這一路,他幾乎全程保持著高度的專注,沒怎麼和明汐交談。終於,皮卡穩穩抵達工廠,他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明汐撥打了工廠臨時負責人的號碼,很快工廠的自動大門裹著積雪徐徐開啟。
梁見铖重重地踩下油門,車子發了勁兒地壓過一級厚實積雪,威風凜凜地駛入了工廠。
越野四驅皮卡的超級大燈,在此刻的明宙工廠照出了一條明亮而輝煌的大道。
晚上九點半,工廠內依舊燈火通明。
明汐提前聯係了工廠裡的田主任。當她和梁見铖的車開到之後,田主任帶著幾個工人,滿臉激動地朝著他們快步走來,臉上的神情全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明汐利落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座走了下來。
梁見铖停穩車子,熄滅發動機,逐漸停歇的低沉轟鳴聲,帶走了這一路的艱難和壓迫。
梁見铖也從駕駛座下來,手上穩穩地拎著裝有現金的黑色皮袋子。這那袋子裡裝著的,不僅是明小姐要給工人們的獎金,還是一個上位者的責任和擔當。
他家的明總……真的很了不起呢!
大老闆今天會趕來發放獎金的訊息,田主任早已提前告知工人們。由於樓廠長和會計都被困在廣東無法回來,這幾日工廠裡的工人們都焦急萬分,許多人都盼著拿到最後的獎金,好回老家過年。
因為期盼,所以興奮。
當明汐和梁見铖踏入工廠辦公大樓,迎接兩人的是一片經久不息的歡呼。
工人們都知道了,他們的老闆經曆了車禍還堅持趕來發放年終獎,這樣的好老闆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田主任上前緊緊握住明汐的手,在傍晚明汐來電解釋自己遲到的原因,田主任在這幾個小時的等待裡,第一次體會到為什麼樓廠長對明總如此認可。都說男人重義氣,現在在田主任心裡,明總這樣的女性,更是有著義薄雲天的氣概!
在樓廠長的預先安排下,田主任已經算出每個工人應得的獎金數額,但仍需明總審核和簽字確認。
廠子辦公室裡,因為明汐和田主任還要計劃安排年底收尾工作,梁見铖主動替明總提前審閱了今年的工資覈算表,經仔細核對,基本確定無誤。
為節省時間,明汐沒有重複檢視,簽字蓋章,然後,頭也沒抬就對田主任說:“要是工人都沒休息,一直在這兒等著,就今晚把錢發了吧。”
田主任輕啊了聲,隨即重重點了下頭。
晚上發錢自然再好不過,能讓所有工人吃下一顆定心丸。然而,田主任也道出了心中擔憂:“明總,您這麼匆忙趕過來,會不會太累了?”
明汐搖了搖頭,經曆了今天車禍,她感覺不到一點疲憊,隻有滿心亢奮,因為她可是一個“飛”上頭還能平安落地的女超人!
玩笑歸玩笑,明總著急辦事,隻是因為無法預知明天的情況,所以她這邊確保了無誤,就沒必要再拖一晚才發錢。她早點忙完,工人們也能早點安心,獎金落袋為安。
田主任略作思考,又問:“明總,您今晚發完錢,是打算趕回去嗎?”
“今晚肯定不走,我會等你們都放假離廠,我再離開,如果你們走不了,我留著陪你們過年。”
“謝謝……明總!”
“是我謝謝您!”明汐真誠一笑。
田主任的情況是這樣的,今年上半年纔到明宙工廠工作,在工廠的時間甚至不如一些底層工人長,但有著豐富的工廠辦公室管理經驗,正因如此,樓廠長才將退休的他再招入廠中。這幾天,樓廠長不在,老田為維持工廠正常生產以及穩定工人情緒,真是操碎了心。雖說他經驗豐富,在威懾力方麵卻有所欠缺,要管好一個工廠著實不易。
不像樓廠長,身材高大威猛,說話中氣十足,工人們都對他十分信服。
老田是個文化人,說話細聲細語,但做事細致負責,就拿明汐手中的工資賬本來說,上麵的記錄一筆一劃,毫無差錯。
每個人都有自身的優勢,也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明汐當了這麼多年老闆,會依據每個人的不同風格,安排他們做好自己擅長工作。
在做事方麵,明汐對自己很有信心,對員工也同樣認可。
明汐向田主任表明瞭態度後,田主任便知道該如何安排後續事宜了。工廠有多餘的宿舍,被褥等生活用品也都乾淨齊全。田主任一邊前往工廠宿舍通知工人們排隊領錢,一邊貼心地為明總準備被褥,以便明總留宿工廠。
隻是,有個問題讓他這個外人有些犯難。
一起幫忙準備被褥還有工廠做飯的阿姨,抱著被子問田主任:“田主任,我是鋪一張床,還是兩張床呢?”
他們都是年過半百的人,突然在這件事上卻犯了愁。那個梁總也不是第一次出現在明宙工廠了,雖說田主任不太認識,但聽樓廠長提起過,工廠剪綵的時候,梁總也是來過的。
但是——
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們這些人哪知道呢。
梁總看起來氣宇軒昂,十分體麵,和他們的明總也極為相稱,然而明總一直未婚的情況,兩家工廠的管理層都是知道的。
“先鋪兩張床吧。”田主任溫和的麵上冒出一點笑,緊繃了好幾天的心終於放了放。他望向窗外,迎著對麵辦公樓的燈火,鵝毛大雪還在揮揮灑灑地飄落。作為一個退休的老人,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壯觀的雪景。
今夜這雪下的,要寫入曆史似的。
風雪不止,明宙工廠廠辦會議廳內燈火明亮。不到半個小時,整個長廊,排滿了來自五湖四海的務工人員。
明宙是一家生產戶外產品和戶外服飾的輕工業工廠,工人的男女比例大約為四比六,女工人數量相對多於男工人,現在不管男人女人,都興高采烈排著隊。
事實,在明汐沒來之前,因為一直沒等到樓廠長回來,個個開始焦躁不安。昨天,老田無奈之下,向大家說明瞭實情:樓廠長和廠辦會計被困在廣東火車站,回不來了。那麼,他們的年終獎該怎麼辦啊?幾個年輕小夥開始鬨事,脾氣溫和老實的老田根本應付不來,隻能心急如焚地給老樓打電話。老樓實在沒辦法,才給上級的明總打了這通求助電話。也是沒想到……今天明總就趕來了!
不僅人到了,還帶來了現金。
同樣,明總對每一個做出承諾:隻要樓廠長一天不回來,她就會留守工廠,保障大家的安全!
明總這樣表態,田主任可終於放下心來。他拿起桌上熱水瓶,給自己的杯子倒滿熱水,又叮囑食堂的阿姨,多給明總和梁總燒些熱水。工廠的熱水供應係統到了這個時間點,幾乎供不應求,而且誰也不知道,這場大雪會不會導致停電。
是的!相較大雪封路,工廠更擔心停電t問題,所以要爭分奪秒地做事,把能想到的收尾工作都妥善處理好。
“下一個,生產部,林春華!”喊話的人,是梁見铖。
廠辦會議室,明總負責發放獎金,梁見铖負責核對人名和金額。
一張張憨厚樸實的麵孔,帶著滿麵笑容走進來,也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
今晚,梁總替明總做事,比為自己做事還更有成就感。即便是報名這樣的小事,也格外用心。不管念誰的名字,都是聲線清朗字正腔圓。梁老闆比明總當老闆更多年,聲音不需要刻意放大,也有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
“生產部,李大強。”
“包裝部,劉二妹……”
“管理部,陳誌剛。”
“包裝部,陳曉梅!”
“……”
兩人合同即將到期,梁見铖身為乙方,自然要為甲方儘心儘力做事,無論何事都要力求完美,隻有這樣年後合同到期了,纔有機會續約。因此,像今晚這樣能展現自己的機會,梁見铖也是不會錯過。明明報名字這樣的累活,完全可以找個嗓門更大的人來做。
梁見铖自己也是從外貿工廠一步步走過來,今天這種熬夜發錢的事,他多年前也操辦過,隻不過那時都不是親自操辦。像今晚這樣通宵達旦地給員工發錢,對他來說也是第一次。
說實話,梁見铖的整個感受還不錯,有一種他和明總共同經營一家夫妻店,兩人齊心協力,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明朗滋味。
的確很像夫妻,明汐和梁見铖並排坐在兩張小桌子前,雖各自負責不同的工作,偶爾也會交流幾句,比如討論年前最後的生產安排。
由於明宙的訂單眾多,過年期間工廠不停工。原本留廠的工人名單已基本確定,但今天這場大雪一下,除了周邊地區的工人,大部分外地工人基本都無法離開。因此,過年期間留廠工人的名單,還需要仔細重新確定一輪。
有意思的是,這裡是明汐的工廠,她因會定期前來巡查,大多數工人雖不能完全記住,也有個印象,所以她對自己的工人態度親切和藹。沒想到,梁老闆在她的工人中更得人心,尤其是在女工麵前,僅僅是報個名字,就能讓她們滿心歡喜地看向他。
喂喂喂!發錢的可是明總啊!是明總!
“謝謝明總!謝謝你們!”工人對明汐千辛萬苦踏雪趕來發錢的舉動,自然是感動不已。隻是工廠裡沒好看的男人,女工也是很難見到像電視劇男主角一樣帥氣的男人,何況這個男人還字正腔圓地叫出她們的名字。不管是對未婚還是已婚的她們而言,簡直是今晚的意外福利。
梁見铖低頭一笑,今晚他這般客氣禮貌,自然是有自己的心思。每次念名字,帥氣麵容溫和客氣,再加上他與明汐配合時的互動,就算再遲鈍的人,也能看出他和明總關係不一般。
“明總,這是你物件嗎?”一個大膽的直率大姐直接問出來。
明汐正要遞出一疊錢,聞言刻意停頓了一下,微笑點頭,明確回應:“是……他是我物件。”
梁見铖抬起俊臉,露出愉快笑容,十分配合地給明總的工人看看自己。
大姐嘴巴利索,拿到錢後趕緊送上祝福:“祝你們相愛永遠,百年好合嗬!”
“……”明汐突然覺得自己不該這麼爽快承認。
然後,梁見铖已點頭致謝:“謝謝您,也祝您身體健康。”
“下一個,生產部徐遠山!”
明汐:“……”
梁見铖這一聲“謝謝您”,讓大姐差點興奮得跳起來,事實上大姐真的跳了起來,還連帶發出“哇呀”一聲。不知道是拿到獎金太開心,還是梁見铖的感謝讓她暢快。因為大姐的祝福讓梁見铖露出迷人笑容,接下來,不止大姐,生產部的姐姐妹妹和阿姨們都紛紛送上祝福,除了“相愛永遠,百年好合”,還有“長長久久,永結同心”,最後連“早生貴子”都冒出來了。
明總有種錯覺,感覺自己不是來發錢的,而是來收份子錢的。她一時也分不清自己是賺了還是虧了。
應該是賺了,對吧!
外頭,一如既往大雪紛飛蒼茫蕭瑟,明宙工廠卻人頭攢動,熱烈又熱鬨。
人生總有那麼幾個關鍵的時刻,會讓人在一個瞬間明白,自己是何其有幸。不管今天的車禍,和通宵的發錢,都讓明汐感受到了,何謂人間值得。
她自己值得,她的努力值得,她所經曆的一切都值得。
通宵發錢,爭分奪秒,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不管是明汐,還是梁見铖,都預估到這次來勢洶洶的寒潮和大雪會給生產和放假帶來極大困難,還是沒想到,困難會嚴重到讓城市近乎癱瘓的程度。
翌日,彆說放假讓工人們拿著獎金安心返鄉,根本就無法實現。
梁見铖一大早就得到訊息,海港和寧市的火車都已停運。梁老闆的訊息向來準確可靠,但這一次,他也無法得知火車何時能夠恢複正常執行。
火車停運,工人無法返鄉,明宙部分通過火車物流發貨的貨物也無法順利發出。貨物總歸還好,特殊時期特殊處理。
最為棘手的是,下午四點,工廠停電了!
當然,不可能隻有明宙工廠停電,是整個北江工業園區的電網都出現了故障。儘管電網工人已在全力搶修,但很難保證不會再次出現大規模停電。
明汐和梁見铖原本還在辦公樓靠著小電熱暖氣取暖,驟然停電後,隻能拿起毯子裹在身上。
“梁見铖,趁著國道還沒封,你開車回海港吧。”明汐再次對梁見铖建議。
梁見铖起身,看了眼外麵積雪如山的場麵,回過頭來“罵”人:“明總,你好壞啊。”
明汐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無辜,她明明是好心好不好。
工廠宿舍的住宿條件又不好,她從小過慣了苦日子,雖說富貴了幾年,但吃苦已成為她記憶中的本能,她完全能夠適應留守工廠的生活。但是,梁見铖能行嗎?跟著她睡硬板床、蓋厚棉被,每天燒水擦身洗澡,而且工廠食堂每天隻能提供大鍋菜……
對,食堂!
明汐和梁見铖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他們要趁著現在路麵交通還能勉強通行,得大量儲備食物了!
現在,整個工廠除了明汐和梁見铖,還留下
98名工人。既然停電了,生產自然無法進行。相比生產,當務之急是保證留在工廠過年的工人的基本生存食物需求。
工廠有備用發電機,在大規模停電,幾台柴油發電機還是能夠保證工人們的日常用電需求,不過,用電負荷量肯定無法達到之前的水平。
所以,明總留守工廠,確實有諸多問題需要操心解決。明汐之前也親自抓生產,但從未像現在這樣,不僅要操心工人的返鄉問題,還要管理這段時間的食堂事務,以及安撫過年被迫留下來的員工的情緒……
其中很多事情,明汐之前都沒有處理過。既然來了,她隻能把事情一件件列出來,召集留守工廠且相對有管理經驗的人開會,再分派工作任務。
“明總,你忘了給我安排工作了。”會議結束,人員散去,梁見铖坐在會議椅上,指出明總分配工作的疏漏之處。說完之後,梁見铖手上不緊不慢地剝著一個柑橘,指間滿是柑橘清新的香氣。
明汐拿起桌上的老式杯子,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忽地笑得可壞了:“當然有需要梁總效力的地方,最重要的總要留在後麵說。”
“明總請講?”梁見铖抬了抬頭,也是好奇。
明汐歪了歪脖子,今天一整天,她像個總司令一樣忙得不可開交,現在脖子和肩膀都快僵住了……額,之前好幾次她看到顧總和閔文哥在一起,閔文哥都會很自覺地給顧總放鬆,她每次看到都很羨慕。
明汐不好意思說,就不停地朝著梁見铖搖頭晃腦,暗示意味十足。
梁見铖作為顧雙洋的兒子,這些年在母親和小哥那邊,他對那樣事已司空見慣。但被明汐那麼直白地表現出來,他將揚起笑臉轉過去。有人真是學什麼都快,這幾年跟著他母親,不僅工作能力提升很快,在馭夫之術方麵也學了不少……
梁見铖做人矜貴謙和,但他做事手勁很大的,就不知道明總能不能承受得住。他起身,走到明總身後,伸出手放在明總削瘦平直的肩膀上,有樣學樣,像楊閔文那樣——
“啊——”明總發出一聲慘叫。
“梁見铖t,你是故意的吧?”明汐吃痛,憤怒地瞧著梁見铖。
梁見铖:“……明總,按摩就是這樣的。”
纔不是呢!每次她看顧總享受得很,肯定不是這樣!明總指著梁見铖,囂張又直接地威脅:“你就這態度,還想不想續約了!”
梁見铖眼睫輕輕一動,腦袋往前一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換種方式,好不好?”
明汐將信將疑,還是決定再給梁老闆一次機會。
第二次……梁見铖直接把按摩改成了撓癢癢。
某人怕疼,應該不怕癢吧,都說囂張的人最不怕癢。然而,囂張的明總手腳同時抗拒,拚命往後縮,全身上下的肢體動作都在表明,她無福消受。
梁見铖:……
還有第三個機會嗎?
“好了好了,我去找食堂負責人,商量囤食物的事。”明汐放棄了,要忙正事了。
“一起?”梁見铖提議。
明汐纔不願意浪費人才,梁見铖既然死心塌地留在她的工廠,就得把專業人才充分利用起來。讓梁見铖去協商食堂囤貨這種小事,豈不是大材小用?
明汐把工廠全年的生產資料擺在梁見铖麵前,希望他幫忙分析分析。
她想知道什麼,梁見铖最為清楚。
梁見铖搖搖頭:“明總,你又是讓我按摩,又是讓我看報表,這麼壓榨我的勞動力,我有好處麼?”
梁老闆畢竟也是個商人,在商言商,哪能平白無故吃大虧。
嗯?明汐一時還真沒想到能給梁見铖什麼實打實的好處,不過畫餅這事兒她在行。
“梁老闆先踏踏實實地做事,我還能虧待您不成?”明汐臉上掛著笑眯眯的表情,語氣真誠得滿分,撂下這話,便開啟廠長辦公室的門。
外麵冷風呼呼地吹,她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朝著樓下的食堂走去。
工廠食堂的人員配置簡單,當前就剩三人:一個打雜阿姨、一個廚師,還有一個負責采購管理的。
因為停電,工廠沒法正常生產,食堂成了最熱鬨的地兒。明汐一走進來,就瞧見好幾個年輕小夥湊在一塊兒,聊得熱火朝天。
他們一看到明總,立馬站起身問好。
明汐會心一笑,正好,有現成能乾活的人了。
工廠裡留了這麼多人,要保證每人一日三餐的基本供應,每天所需的米麵、蔬菜和肉類數量可不少。廚師平日裡不負責采購,特殊時期大家都齊心協力。
一番協商後,采買的單子就寫好了。
“行,那就照著這個單子囤,儘量多囤一些,以防萬一。”明汐給出了明確的指示。
“好嘞!”眾人應道。
明總做事從不敷衍,方方麵麵都考慮得周全,大家自然都願意聽她安排。
安排好食堂這邊,明汐笑容愉快地走到那幾個年輕小夥跟前,勞煩他們一起幫忙采購食材。
小年輕最好差遣,一個個都很爽快,立馬點頭答應了,還開心不已。
“多謝啦。”明汐道謝,準備離開。
突然,一個膽子肥的圓頭冒出話,讓明汐暫時留步——“明總,小勇有個私人的事兒想問您。”
“什麼事兒呀?”明汐眉眼含笑,轉過身,耐心地看向叫小勇的男孩。
在他們四個人裡,小勇年紀最小。被工友這麼一“出賣”,小勇滿臉羞氣地看著明汐,還沒等他開口,又被一個年紀稍大點兒的工友推了一把。這一推,小勇身上掉出一張卡片。
明汐目光順勢往下,撿起卡片定睛一看,隻見上麵印著膚白貌美的美女影象,底下還赫然寫著八個大字——嬌美富婆,真情求子。
“……”
“……”
明總嬌美的臉,一瞬正經起來。
她對這幾個年輕工人不太熟絡,也知道他們大概都二十歲左右,正是最容易上當受騙的年紀。尤其這位小勇,看著也就十七八歲。
她捏著卡片,直截了當地問出來:“你們剛剛想問我,這種事兒是不是真的,對吧?”說完,明汐自己繃不住嚴肅,露了笑。
沒想到明總會這麼直接,見明總都笑了,四個男孩更是笑得前仰後合,臉漲得通紅。特彆是小勇,臉都紅得像關公了。
“對,小勇前麵還想打電話去問問呢。”出賣小勇的人,又開始出賣了。
明汐好笑又正經,轉而收起笑容,端也端老闆的命令口吻:“不要打啊,這就是個騙局,千萬彆信。你們一年到頭辛辛苦苦賺錢,彆把錢白白送給騙子!記住了沒?”
“好好好,我們不會呢,一定不會!”一個個特彆有勁地保證。
隻有小勇快把頭埋入地縫了。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呢。”其中一個討巧地說。
對啊,明汐認可極了。
又是嬌美富婆,又是真情求子,這世上哪有這種好處都占全了的大好事呢,根本就不可能啊!
她作為富婆,在這事兒上可有發言權,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事兒!
“為了杜絕你們抱有任何僥幸心理,這卡片我收走了喔。”明汐說完,對著四人點了點頭,往食堂外麵走去。
迎著外麵的冷風,假以顏色明總腳步頓了一下,抬眼望去,正看到梁見铖站在廠長辦公室的走廊上,朝著她這個方向看過來。
一個目光向下,一個視線朝上。
明汐手上攥著小卡片,趁著梁見铖距離遠看不清,也趁著周圍沒人,默默把手上的卡片放進了自己的外套兜裡。
然後若無其事,一臉正經矜持地往工廠辦公樓走去。
嬌美富婆,真情求子……這樣的大好事,怎麼會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