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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如晝番外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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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汐,你總算來了,我們都等……

如果說收到明玥這條簡訊,
明汐感到氣憤不已,直接摔了手機……

給明汐發來簡訊的明玥,在編輯簡訊過程,
一樣是憤懣怨恨的——

攤上明德誠這樣不靠譜父親,
怎能變成她一人不幸呢!

沒錯,賀遠都知道了,
不僅知道明德誠在宜城欠了不少錢,
還知道了她爸媽在美國沒身份打黑工,當年還是逃債去了美國。但這不是很正常麼,憑什麼賀遠得知明德誠是老賴,對她惡語相向?

他就沒有騙她的事了麼?比如公司資產大多都在前妻那邊?

不得不說,明玥從小到大都是理直氣壯而氣血充沛地活著,自私自利這個優秀素質讓她麵對賀遠幾乎刁難的指責,無堅不摧,毫不羞恥。

……最終是賀遠敗下陣來。

讓明玥十分驚愕的是,冷靜下來的賀遠居然提出如何幫忙償還明德誠在宜城欠下的錢!

對於父親破產欠下的錢,要不要還,是明玥從未想過的事。首先明德誠經營廠子簽的那些欠款,
明玥留學在外不太清楚詳情,
唯有一筆二十萬的債務,
她記得清楚,那是明德誠當初找本地一個流氓哥借的。也正是這筆錢,把明德誠和楊雨媚逼得走投無路,
不得不鋌而走險,從宜城逃到美國……

雖說這筆錢沒能讓明德誠東山再起,受惠的是明玥,她靠著它,
完成了學業。

不隻是明汐,明玥也是一直知道家人不靠譜,必然事事為自己謀算。她敢確定地說,明汐也是一樣。自明汐被接回家,表麵上看著老實巴交,實際心眼比蜂窩煤還多。用她媽的話講,明汐就是個從小吃裡扒外沒心肝的東西。若不是她媽心軟,把這個“野種”從鄉下接回來讀書,明汐哪有現在的好日子!

如今倒好,她發跡了,賺大錢了,還傍上了有錢的公子哥,都能豪情萬丈地拍下三宗地,就一點不管家人死活了麼?

一千多萬的宗地隨便拍下,明德誠留在宜城的那點債務,不是輕輕鬆鬆的事嗎?

經拍地一事,明玥深切意識到自己簡直大大低估了明汐的實力。有人竟如此有錢,比她家的老男人賀遠還富有,為什麼不早點聯係父母,幫明德誠把債全還清,明德誠也不用在外東躲西藏,說不定可以早點回來再做回生意……這年頭,有門路賺錢不是挺容易的事兒嗎?養條狗都知道等主人回家,養一個“野種”,怎麼就一點養育之恩都不記得了呢?

沒有她媽當初的心軟,哪有明小姐現在的風光!

以上就是明玥心裡最真實的想法,或許一半是為自己找藉口開脫,另一半是對明汐現在體麵生活的極度不甘心。尤其是拍地結束回來後,賀遠對她甩臉色,還分析了明汐在競拍現場惡意抬價這個事,害得海鷗多花了三十萬才拍下那塊小宗地。

這三十萬,自然得算在明汐頭上!

相較明玥理直氣壯的怨恨,賀遠對明汐的怨恨顯得虛偽做作一點。

明德誠的真實情況,是宜城一個昔日供應商特意打電話告知賀遠的。對方也是得知他娶了明德誠的大女兒,想拐彎抹角地讓明玥幫忙償還債務。讓明玥償還,不就等同於讓他賀遠償還嗎?這怎麼可能!

但是呢,賀遠好麵子,他佯裝糊塗,稱自己對明玥父母的情況一無所知,還故意提及明玥不是還有個妹妹嗎?這個妹妹這幾年賺得多、混得好,更有能力和資格為父母還清債務啊。那個供貨商聽後,隻是笑笑,沒再多說什麼。

誰心裡不清楚呢,明德誠這個老賴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可做人得講良心,但凡對明德誠家裡的事稍有瞭解,知曉當年他對兩個女兒的養育情況,都沒臉去找明汐要錢。當然,他們不找明汐要債,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還想和明宙長期合作!

人情社會,如果沒有人情,利益在哪兒人心就在哪兒。海鷗和明宙兩家公司,至少在宜城的口碑中,明宙要遠超海鷗!他們可不管海鷗是不是行業裡的老大哥,做生意看的不是過去,是以後!

所以,宜城的這個供貨商特意透露訊息給賀遠,與其說是給賀遠情麵,不如說是故意膈應賀老闆!就像賀遠在拖延貨款膈應他們一樣!

總之……這幾天賀遠的心情可以說是糟糕透頂。

他前前後後反反複複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之後,隻能認栽!他賀遠娶了一個老賴的女兒,好在老賴不止一個女兒。

主動幫嶽父償還債務這件事,就是賀遠想出的主意。

海鷗資金緊張,又高價拍下了地,在這節骨眼上,賀遠當然不會真的打算給明德誠還債。他隻是見不得明汐過得這般順遂。不管是當年明汐將他的心意狠狠踐踏,還是競拍會上對他的算計,賀遠對明汐的感情,已經從不甘心演變成了想要與之死磕到底的心理執念!

尤其當他得知,明德誠昔日債主居然找他這兒要債!

他們不可能不知,明汐也是明德誠女兒……

這不是故意膈應他是什麼!

做生意的人最為勢利,以前巴結著海鷗,現在巴結著明宙。

風水輪流轉,這個道理誰都懂。隻是當風水轉到自己昔日員工那邊,賀遠的心就像被千萬隻螞蟻撕咬般,痛苦不堪。再想起山莊那晚,明汐看向他那滿含輕視的眼神,賀遠就夜不能寐地醒來。

賀遠醒來,直接欺身折騰明玥。

明玥也不是什麼軟弱可欺的女人,被賀遠折騰煩了,索性閉眼露出嫌棄表情。賀遠的心就更受挫,隻覺得自己被明德誠兩個女兒坑慘了!

偏偏前麵毫不知情的他,前天還在機場畢恭畢敬地接到了明德誠和楊雨媚。那天,兩人衣著靚麗氣質不俗,尤其明德誠說話舉止更是派頭十足,賀遠真以為他們是榮歸故裡的海歸華僑,還特意訂了海港最高檔五星級酒店斯卡利,熱情地招待他們入住。

結果……!

他招待的哪是什麼風光無限的華僑商人,分明是兩個逃債跑路毫無德行的醃臟貨色!

賀遠簡直要氣瘋了,得知真相差點就要對明玥動手。

明玥也不是好惹的,反駁得賀遠毫無招架之力。

賀遠去年看上明玥,就是覺得明玥身上有著和明汐一樣向上的野心。這樣的女人,賀遠是喜歡的,就像他的前妻一般。比起那些一心想從男人身上吸血的嬌美娘子,賀遠更喜歡眼裡透著心氣的聰明女人,既能為他帶來利潤,又能在他麵前微笑服帖。他本以為明玥是比明汐更高階的替代品,短短幾個月他發現,明玥隻有野心,沒有與之匹配的能力。明明學曆比明汐高,在美國見識也更多,但DG那一單生意,若不是被星海搶了,明玥也搶不過明汐!

賀遠越想越氣,一會兒恨明汐,一會兒恨明玥,一會兒又恨生出這兩個禍害女兒的明德誠!

咳……

明德誠此時正享受地住在斯卡利酒店的高階套房裡,隻覺得人生峯迴路轉奇妙無比!

五星級酒店房間禁止吸煙,於是明德誠每天下樓溜達幾圈,順便抽上幾根煙……想想待在美國東躲西藏的日子,怎會料到回國後能過上這般高階的生活!

所以當年的他真是糊塗啊,乾嘛非得心心念念生兒子?現在他有兩個女兒,明玥嫁給了賀大老闆,至於明汐,雖說還沒見著麵,但聽明玥之前所言,汐兒不僅自己開了公司,還交往了一個更為有錢的男人。

嘖嘖……明德誠心裡極美地抽著煙,回憶往昔,他在宜城也算是風光無限的人物,本以為這輩子就這麼敗落下去,誰能想到還能靠著女兒再度起勢!

明玥自不必說,這些年他和妻子楊雨媚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當初,也正是期待明玥能有出息,他們才鋌而走險,做出卷錢跑路的事。

說起明汐,他心裡確實有些虧欠。這孩子從小沒了親媽疼愛,t一直都渴望能把楊雨媚當作親媽,是個可憐的孩子。以後,隻要明汐願意,楊雨媚一定對她視如己出,這一點,明德誠已經嚴肅地對楊雨媚提出了態度上的要求——

他們終於能堂堂正正回來了,是該好好彌補這些年對明汐的感情虧欠了。

明德誠對楊雨媚這樣說,楊雨媚沒有他那麼樂觀,冷冷丟擲一句話:“嗬,明德誠啊,雖說明汐是你女兒,你對她還真沒多少瞭解,倒不如我。”

“這不是很正常,這麼多年,你實實在在當了她那麼多年媽。以前就算有點偏心,也能理解,但往後可不許再這樣了!你瞧瞧,我生的女兒多厲害,基因多強大!哈哈哈!”

“你這話什麼意思,明玥比不上明汐?”楊雨媚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明玥永遠是楊雨媚的軟肋,不允許任何人說明玥不好,尤其不能將明玥和明汐放在一起對比。

這次回國,明汐混得風生水起又怎樣?人影都不見一個。是誰給他們買的機票,是誰到機場接機,又是誰安排了他們的吃住?全都是她的寶貝女兒明玥!

“明德誠,我勸你彆把事想得太美。明汐的心比你想的硬得多。就算她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回來,明玥早就和她有聯係了,結果呢?她連我們的訊息都不打聽一下。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從五年前咱們決定一起跑掉,你就隻有一個女兒……”

楊雨媚的話像一把尖銳小刀,無情地戳破了明德誠的幻想。

……所以即便明汐不見人影,明德誠也不會對明汐生氣,明汐這些年有點情緒很正常,要給她接受的時間。

一根煙慢慢抽下來,明德誠站在斯卡利酒店的露天停車區,目光隨意掃過一輛輛豪車,思緒飄遠,第一次回憶起和女兒明汐相處的點滴。他想起明汐第一次叫他爸爸的樣子,想起明汐為了買本書眼哀求他的眼神,想起明汐到工廠做事,展現出的聰明伶俐勁兒……

在宜城那個地方,重男輕女觀念根深蒂固,許多女孩從小得到的待遇還不如明汐這個沒媽的孩子。他一個大老爺們,能把明汐照顧到這個份上,也算是仁至義儘了;很多事情細細想來,隻能怪兩個孩子出身不同。不過,換個角度看,苦難不也磨煉了明汐的心性嗎?

明德誠掐滅煙頭,準備上樓瞧一瞧,一輛阿爾法商務車從他旁邊開了過去,隨即停在了他視線不遠處的專用停車區。另一方向,幾個西裝革履的商務男人,從酒店後門出來,來到商務車前方等著。

明德誠看熱鬨般朝商務車望去,到底是什麼大人物要現身?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從車上下來的,居然是一位氣場非凡的女人。麵對候在一旁的一群人,女人朝最前麵上前一步的男人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然後在兩邊夾道歡迎中,昂首闊步地走在了最前麵……

嘖嘖。明德誠看得目瞪口呆,海港到底是大城市,連女人都能活得這般氣派。

看著為首的女人從專用通道走進去,明德誠再次搖頭歎氣,有錢有勢就是不一樣……

所以,明汐現在到底有多能耐?公司規模有多大?

明德誠給明玥打了電話,如果說對明汐有點愧疚,對明玥,明德誠坦蕩得很。

“你給我想辦法聯係上明汐,一定要讓她來參加家庭聚餐。她就在海港,不來見我們,像什麼話嘛!”

……

“週日晚上,斯卡利酒店……”

有些事,既然會發生,都有發生的邏輯和道理。

下班後,明汐沒有回到自己住處,去了梁見铖那邊。她站在梁見铖客廳的窗戶邊,拿起手機,給宜城的劉信軍撥了一個電話。

“劉哥,好久沒聯係了……週日有空嗎?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請您來一趟海港……當然是有事找您幫忙了!”

“是呢,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什麼,您要幫我把人做掉?哈哈!彆開玩笑了咱不能違法啊……”

明汐和劉信軍在電話裡聊了十幾分鐘,這期間,梁見铖的電話打了進來,明汐一直顧不上接。反正她人在梁見铖這兒,他要是到家了,自然就能看到她。

今天,梁見铖從斯卡利酒店開會回來,將車停好,乘坐電梯上樓,輸入密碼推開門。

屋內昏沉一片,沒有開燈。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他看到明小姐身姿伶俐地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手機,正打著電話。

“那有劉哥出馬,我就放心了,明天等你來海港。”

“承蒙記掛,不勝榮幸。”

“劉哥就彆打趣我了,在對付人這方麵,我哪有您經驗豐富啊!”

“行哪,週日見。”

明汐結束通話電話,剛好,梁見铖開啟了客廳的燈。明汐原本掛在唇邊敷衍的笑容瞬間收住,視線平直,她看了眼梁見铖夾在西裝外套上的出席證。

梁見铖低頭一看,他今天大半天都在斯卡利酒店開會,結束直接驅車回來,連胸前的證件都忘了摘掉。他伸手摘下證件,將公文包放在玄關對麵的吧檯。

明汐因為不涉足電子行業生意,所以不清楚這兩天海港正在舉辦電子產業大會。梁見铖今天和母親顧總一起參加了會議,地點就在斯卡利酒店。

雖說他們是母子,開會前兩人沒說一句話,開會後也沒什麼交流,唯有在會議交流環節,才正兒八經地就電子產業問題發表看法。除夕之後,今天開會是梁見铖第一次見到自己母親。他倒也不是還在生母親的氣,顧雙洋也不是那種拘泥於負氣情緒的人,兩人真的都是工作太忙。自那天後,兩人之間的正常交流也隻圍繞工作事宜展開。

兩人一起坐在餐廳和客廳中間的吧檯,各自坐一張高腳凳。梁見铖個子高,坐這種高腳凳,長腿剛好穩穩地放在地麵上,明汐則將兩條腿彎曲著擱在凳撐上。因為明德誠的事,明汐單手搭在吧檯,陷入思緒。

梁見铖輕聲笑了笑,出聲問:“所以,是什麼人惹到明總了?要找劉哥出手了?”

明汐微微一笑,回答:“幾個爛人。”

梁見铖心裡多少猜到了幾分,他從未見過明汐那對奇葩的父母,對明汐的過往卻也清楚。這段時間,明汐和明玥有了不少交集,按照常理推測,得知女兒有了出息,父母自然要露麵了。

梁見铖朝明汐伸出手,輕輕放在她的手背上:“如果明總需要,梁哥也可以幫忙,梁哥也有搞人的辦法。”

明汐已不是微笑,而是明明白白扯出壞笑,舔了舔下唇,眉開眼笑說:“梁總,你□□電影看多了麼?劉信軍說這種話也就算了,你怎麼也跟著說。”

梁見铖“嗯”了一聲,想了想,一本正經又帶著幾分較勁:“因為小白臉不能輸給社會哥。”

什麼呀!梁見铖還記得當年那句“小白臉”呢,明汐彎下腰,雙手墊在大理石台麵上,悶悶地笑了兩聲。

梁見铖看了,發現明汐好像沒有因為那幾個人出現而心情變差,相反,他感覺她充滿勁兒,似乎有了應對的辦法,是嗎?

當然!明汐從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原本明玥的簡訊讓她十分惱火,惱火是無奈的表現,因為她還沒有應對的辦法。

她開車回來,一路冷靜,仔細梳理一番。明玥好端端地提起陳年舊賬,肯定是有人催債催到了賀遠那邊,事情想必是賀遠和明玥狗咬狗之後,想把舊債新債都算到她頭上。不過,再自私自利的人,也不可能直接搶錢,道德綁架無疑是他們最好的手段。所以,明玥才會用一種姐妹要一起幫父親還債的語氣給她發簡訊……

明玥的目的很明顯,把她逼到明德誠麵前,利用血緣關係,讓明德誠纏住她。

惡人還需惡人磨,她一個人要對付他們一群人,就算撕破臉也是不行的,既然他們要還債,她可以幫他們把債主請過來!

當年她和劉信軍握手言歡,真是一個不錯選擇!

“對付不要臉的人,講道理沒用,得用更不要臉的方式,梁總,您說是不是?”明汐笑得像隻狡黠狐狸。

明明一堆糟心事,明小姐不僅沒有被事困擾,還能高效地想出辦法,這讓梁見铖隻能毫無用處地等著好戲上演。

“明總,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梁見铖反複追問。

明汐搖了搖頭,她找劉信軍,就是不想讓梁見铖出現在那幾個人麵前。

“我週日t晚上也會到斯卡利。要是梁總和顧總那天也在那兒用餐,千萬彆去看熱鬨——”明汐微微頓了頓,才把後半句話說完,“我怕到時候可能場麵失控,傷及無辜。”

梁見铖:“……”

她現在是不是不太善良?明汐抬著清明目光對視梁見铖,第一次丟擲這個問題。

梁見铖微微搖頭。

善良,本就是這世上最難定義的概念,在大多數人眼中,善良往往是心軟或寬容。梁見铖對善良的定義是:“讓每個人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比起無原則的原諒,我覺得這樣的善更具力量。”

在他心裡,明汐一直是善良的。隻不過,厲害的明小姐,身上的善良也不是軟弱無措的,而是聰明的善,有力量的善。

軟弱的女人,或許會讓男人產生一點憐憫之心。但明汐堅硬裡的柔軟,纔是讓他心動不已的美好。

作為一個男人,他可以坦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他因為欣賞明小姐的強大,才心動明小姐強大之下的柔軟。

週日,中國電子產業大會在海港酒店進入最後一天的議程。

大會結束,各類小型會議接踵而至,相較於官方形式化的大會,小會的交流更具實際意義。

中午會議結束,梁見铖和顧雙洋一同在酒店用餐。用餐過程,顧雙洋有意無意地說起一個話題:“明小姐應該不生你的氣了吧!”

什麼?明汐生過他的氣麼?到底誰做錯了事,還是生氣這個事也能母債子還?

梁見铖眼皮微微一抬,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早就不生氣了,不過也不會嫁給我了。”

顧雙洋“噢”了兩聲:“這樣也好,反正男人過了三十歲沒區彆,梁總先再接再厲搞事業吧。”

梁見铖適時收住了這個話題,想起一件事,問:“晚上你和盛局他們也在這兒用餐嗎?”

“對。”顧雙洋點了點頭。

梁見铖又問:“哪個包間?”

顧雙洋聳肩,不知。

梁見铖微微往後靠在椅背,目光轉向窗外明媚的正午陽光。前段時間下了那麼久的雨,這樣的春光一出現,整個海港彷彿都被染上了一層暖洋洋的清新色調。

他破天荒地向顧雙洋問起外公那邊的事:“媽,以前外公是不是對你不太好?”

顧雙洋眉頭瞬間擰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又覺得這事有些好笑。

梁見铖抿了抿下唇,第一次凝視顧總那雙和自己極為相似的眉眼,認真開口:“這個世界上,有些男人,真的不配為人父。”

顧雙洋微微搖了搖頭:“梁見铖,我也算不上是什麼好母親。”

梁見铖很帥地說:“隻要有機會,我會是個好父親。”

顧雙洋眨了下眼,垂下雙手,作為母親給出了一個樂觀的回應:“隻要梁總你身體健康,總會有機會的。”

梁見铖想笑,然後顧雙洋先笑出了聲。這還是除夕以來,母子倆首次輕鬆地交談。

……

傍晚六點,明汐驅車抵達斯卡利酒店停車場。

由於她常常接待外賓,對斯卡利酒店已熟門熟路。下車後,她輕車熟路地來到酒店二樓的獨立包間區域,在服務員的引領下,抬手推開了鳳鳴包間那扇厚實的門。

包間內燈光明亮,明汐腳蹬短靴,身著緊身牛仔褲,上半身套著一件純黑襯衫,手腕上挽著之前脫下的風衣。她今天特意穿得簡潔利落,萬一待會動起手,也能更加乾脆。

多年未見,沒有一點自然的感動湧上心頭,唯有生硬和虛偽的對視。

從包間進來,明汐一步一步朝圓桌相坐家人走去。

她一點也不急著坐下,轉了轉頭,眼神戲謔地一一掃過坐在主座的賀遠、身旁的明玥,以及下方的明德誠和楊雨媚……

她看向他們,他們也都將目光聚在她身上。

“明汐,你總算來了,我們都等你好久了!”賀遠冠冕堂皇地開口。

明汐仿若未聞,凝了凝神采,隻是盯著明德誠瞧,眼神直白又饒有趣味。

明德誠被看得心裡直發毛,無辜眨著眼睛。

明汐仍是站著,一隻手撐在桌上,站姿懶懶隨意,壓人的氣勢卻不容忽視。

隨即,她朝著明德誠伸出另一隻手,往上抬了抬,示意明德誠站起來。

得到女兒示意的明德誠動容地深吸一口氣,滿心激動地站起身來。

“您……走幾步,讓我看看!”

明德誠不明所以,但還是離開座位,走了兩步,隨後討好地看向現在風光無限的女兒,問:“怎麼了,汐兒?”

“沒什麼!”明汐擺擺手,把風衣遞給包間服務員,一臉愉快地坐了下來。然後她麵朝明玥,毫不掩飾地開了個玩笑:“這麼多年不見人,我還以為被債主打斷腿了呢,還好!看來運氣不錯!”

說完,伴隨著極其漂亮的笑臉漾起,一個大拇指朝明德誠方向送過去。

對那麼多年,有人還沒有被打斷腿這件事,明小姐給出了非常誠摯的認定——

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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